剛才的話是在警告嗎?
上杉越手上的動作沒停,作為蛇岐八家最後的影皇,已經習慣了這些年恬靜的生活。
難道真的是自己這個皇,已經跟不上年輕人的時代了嗎?
這就讓他不得不聯想到了曾經的昂熱,那是一個可怕的瘋子,也是蛇岐八家銘記的夢魘。
以局外人的身份介入,看似中立的態度,隻為了謀取自身的利益。
最後新老兩派鬥的兩敗俱傷,卡塞爾學院以老大哥的形式介入其中,蛇岐八家接下來20年的時間裡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老一代的蛇岐八家除了戰爭以外,就隻有這個劊子手屠殺的最多。
雖然不清楚他出於什麼目的隱瞞白王血統的秘密,上杉越對於這些所謂族人的死亡絲毫不在意。
想要隨意擺布‘皇’的時候,就應該想到被反噬的後果。
上杉越想到這,那些人貪婪的嘴臉彷彿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麵前,當然那些人的靈魂伴隨著他,無時無刻不在他的耳邊訴說著他的罪惡。
那些驚恐的臉似乎從來就沒想過,掌控的傀儡,竟然做出了反抗的舉動。
看似和平的社會,充滿著規則與律法,可這一切的基礎是絕對的實力。
上杉越鼻頭聳動聞到了一股焦糊味,源頭是麵前餐車的鐵板,點餐的混混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啪——
為首的混混把匕首拍在桌麵上,周圍的混混看著自家老大的舉動,紛紛出聲表態。
“老頭,要是不會做的話,就把手留下!”
“是啊,是啊,趕緊過來土下座道歉!”
周圍的好事者看到為首的是這幾個地頭蛇的時候,對著老闆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有自詡正義夥伴的熱血青年想要上前理論,卻被周圍的人用現實作為告誡。
“你想要乾什麼?你不知道帶頭的那個人跟警視廳的廳長有關係?”
被告誡的人似乎覺得這樣違背了他心裡的正義,選擇將頭撇到一邊,視而不見。
這樣一副掩耳盜鈴的舉動,讓路明非看的有些忍俊不禁,小聲的吐槽著,“師兄,我就說這群人這裡肯定有問題。”
路明非另一隻手指著腦袋,竊竊私語的聲音絲毫沒有避諱。
為首的公子哥反而是一副享受的樣子,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是如同現在一樣眾星捧月。
上杉越的無視反而讓這些混混更加的囂張,為首的公子哥臉色難看。
“三位,你們的麵——”
拉麵的香味立馬吸引了路明非的視線,“大叔,你現在更應該解決這些麻煩吧?”
路明非雖然知道日本傳承的匠人精神,可是明顯現在生命都受到威脅了,還要堅持這不是蠢是什麼?
“嗬嗬,左右不過是對收到的保護費不滿意,所以才會有著這樣一場鬨劇,給客人你帶來的不方便,還真是抱歉。”
上杉越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心裡卻無奈的吐槽著,犬山家對於手底下人的管控還真是越來越弱了。
犬山賀,這個曾經眼裡充滿著對未來希冀的男人,最後還是選擇走上了老一屆蛇岐八家的道路嗎?
那位皇帝的複活,蛇岐八家真的能夠支付這樣的代價嗎?與整個世界為敵的代價。
“校長讓我們遇到麻煩可以來找你,現在需要我們幫你解決這些......”楚子航看著麵前的拉麵,一時間想不到形容這些混混的詞彙。
在曾經蛇岐八家的‘影皇’麵前擺出黑道的譜子,這不純純老壽星吃砒霜,找死嗎?
上杉越的眼神閃爍,路明非一副張大嘴巴吃驚的模樣。
“難道,不是因為餓了才來的嗎?”
可以排除這是一個不知情的人,學院精心培養的s級竟然沒有受到重視?真不知道昂熱那個瘋子究竟是怎麼想的?
不,從一開始上杉越跟希爾伯特·讓·昂熱的目的就不在同一頻道上。
一個在為了自己的情況下依舊會選擇承擔身為‘影皇’的責任,而另一個會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不用了,就當是練手,畢竟很久沒遇到這麼不要命的了。”
上杉越揭開身上的圍裙,整個人身上的氣勢從商鋪老闆切換成了君臨天下的‘影皇’。
挽起的袖口上拓印著上杉家的家徽,依靠著父輩餘蔭的公子哥身上的那股銳氣無人打壓,聲音顫抖著命令周圍的人一擁而上。
“上,給我把他的用手剁。”
伴隨著公子哥的一聲令下,周圍看戲的觀眾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樣,原先點餐的時刻也已經起身離開。
唯有靠近餐車最近的路明非三人,楚子航視線緊緊的盯著上杉越的動作,能夠被昂熱校長評價為一個可憐又危險的男人。
“師兄,打個賭嗎?”夏彌的聲音帶著俏皮,對於上杉越勝利的事實,三人之間沒有任何的懷疑。
路明非在剛才氣勢轉變的時候就已經發覺,外加上楚子航三言兩語的點撥,要是到現在還不明白,那他就可以找一塊豆腐撞死了。
“賭什麼?”
夏彌的臉上帶著不滿,似乎因為回答他的並非是楚子航。
“就賭,那個男人需要幾招解決這些混混?”
“我賭一招”,夏彌說完沒有給人選擇的權利,臉上帶著陰謀得逞的笑容。
楚子航搖了搖頭表示不會參與,這必輸的賭局。
他的心裡早就已經有了計較,要在他們這些學院來人麵前‘亮肌肉’,就必須得展現出他的強勢。
也隻有這樣纔能夠把自己放在平等的地位,楚子航依稀還能夠記得昂熱校長說出的故事。
雖然隻是用了一個我的朋友作為代替,可這位老人的朋友不是入土,就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
昂熱校長隻講了一段有關於日本的故事,看似隱秘的白王血統,早就成為了他們實驗桌上的一串冰冷資料。
而那些遺體是戰爭遺留下來的產物,當然上杉越這位‘影皇’友情提供了一部分。
如果不是有這些歐美家族共同隱藏著這個秘密,蛇岐八家儘管再怎麼封閉,又如何能隱瞞整個世界的耳目?
很不巧自己的那位老師施耐德就是知情者之一,昂熱校長出於楚子航未來會接手卡塞爾學院執行部部長的位置,作為考量的情況下,選擇透露這個秘密。
他可不希望一個有潛力的下屬,因為接觸到一些秘密被日本分部那些瘋子逼瘋。
慘嚎聲的響起意味著單方麵屠殺的落幕,這一刻路明非強忍內心的那份不適。
他雖然受到了卡塞爾學院最精密的培養,最後的課程跟死侍有關,可擺在他麵前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用眼角的餘光瞄向楚子航跟夏彌,為什麼這兩個人會這麼淡定?
楚師兄,經常出任務也就罷了,夏彌,這學妹又是什麼情況?
“師兄,我的臉上有沾什麼嗎?”
這一刻夏彌臉上甜美的微笑,路明非可以保證銘記這一輩子,他果然不應該對混血種裡會有正常女孩抱有妄想。
“沒,就是感覺你的內心還真強大...哈......”
路明非說完就低下頭,麵湯熱氣還未消散,陰雨天帶來的寒氣卻讓他打了個寒顫。
“不知道,源稚生有沒有找到繪梨衣?”
路明非覺得自己陷入了非常矛盾的境遇,如果那個時候自己把人看好了,就不會有那麼多麻煩事情的發生。
可,這個世界沒有的就是如果,或許蛇岐八家纔是那個女孩唯一的歸宿。
“果然老了,竟然都有些力不從心了。”上杉越的感慨,沒有引得三個人任何的回應。
他自覺沒趣,收拾著因為打鬥而被毀壞的露天裝置,自從脫離蛇岐八家他就靠這些老夥計過日子。
“上杉越先生,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楚子航的聲音鏗鏘有力,再一次提出了他現在的訴求。
上杉越收拾殘骸的手一頓,“我跟昂熱的關係可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好,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小心到後麵我會翻臉不認人了,小子。”
路明非看著又要開口的楚子航,總覺得彼此之間會一言不合的打起來。
“等等,大家不能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嗎?”
上杉越跟楚子航同時否決了這個提案,兩人之間都是以強勢的態度進行回擊。
“蛇岐八家要做的事情您應該清楚,現在還有阻止的可能,一旦讓他們進行到最後一步,他們會成為全人類的公敵。”
“為了一個本身已經死去的皇帝,再搭上那麼多祂的血裔,這本身就是荒謬至極。”
楚子航的語氣裡夾著憤怒,設身處地的代入。
他作為學院的屠龍者,就是為了讓人能夠脫離被龍族掌控的命運,或許目的並非那麼純粹,可總體的方向依舊不變。
現在卻出現了一批想要複活龍王的人,這就如同現代社會,在那喊複辟王朝一樣。
現在擺在他們明麵上,最恐怖的是那些喊複辟王朝的人,確實擁有著能夠複辟的能力。
“荒謬嗎?”
上杉越冷笑著,“所以作為英雄的你,要怎麼去改變呢?”
“是用你的大義去說服他們,還是跟昂熱那個瘋子一樣舉起屠刀?”
上杉越最後冷冷的掃了一眼路明非,擁有能力,卻依舊對這個世界懷揣著天真的少年,就跟曾經的自己一樣。
“又或者是跟那個少年所說的一樣,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路明非一隻手攔住想要哈氣的夏彌,很明顯現在的交涉隻屬於楚子航。
雖然直到現在還不清楚上杉越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存在,但楚子航想要成為執行部的部長,所需要的不單單隻有實力。
一個武力能暴力鎮壓叛亂的‘將軍’,文又擁有能夠勸想關鍵人物的口才,這樣的領導者纔是學院所期望看到的。
“做出決定的從來都不是我,選擇權一直都在您的手上,當然以您的實力,想要偏安一隅,沒有人能夠威脅得了,可您的親人毫無疑問會死在那場動亂裡。”
突如其來的狂風,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快速壓縮,楚子航就那樣不閃不避的站在原位。
路明非憑借動態視力能夠模糊的捕捉到上杉越剛才的動作,夏彌的黃金瞳閃爍又因為一些話而停手。
她願意相信楚子航,能夠創造出一個她想要見到的奇跡。
鋼鐵的鋒銳處已經抵住了楚子航的咽喉,上杉越的眼瞳空洞如同深淵,聲音如同地獄般的鬼魅。
“昂熱應該告訴過你,在我的麵前什麼是禁忌?”上杉越右手用力向前推,這一刻隻要他想楚子航絕對不可能有任何的活路。
“我並非嘲諷,這是在跟你談論一個客觀的事實,您應該知道蛇岐八家現在源家的家主跟上杉家的家主已經換人了。”
上杉越的臉上露出不解,“他們怎麼做是他們的事,虛假的天照命跟月讀命也隻不過是被人推上去的傀儡,可憐又可悲。”
“據我所知,現在的權利依舊落在橘家的外姓人手裡,如果這就是你的遺言,我可能會很失望。”
“虛假嗎?可如果源稚生跟上杉繪梨衣,他們就是你的孩子呢?”
楚子航例行公事的言語,反而給人異樣的說服力。
路明非這一刻張的嘴巴,麵前這個頹廢的大叔竟然會是上杉繪梨衣跟源稚生兩人的父親,單從基因的遺傳學上看,很好的規避了上杉越身上的缺點。
當啷——
鋼鐵與地麵發出的雜音,
這一刻上杉越早就已經沒有心情去顧及這些,即便他心裡依舊有著一定的懷疑。
他曾經在蛇岐八家的那些女人,並未給他誕下過任何子嗣,
“昂熱現在的謊言,已經需要你們這些小輩來訴說了嗎?”
“可您依舊選擇了相信不是嗎?”
楚子航現在遊刃有餘的態度,讓路明非看到了凱撒·加圖索的影子。
該不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己這師兄最後會變成那樣吧?
“我憑什麼相信你?”
楚子航暗中鬆了口氣,回顧著剛才那真真切切的死亡威脅,體內屬於暴血的登神之路,竟然隱隱有著向前的趨勢。
“現在的技術很發達,人類生命的延續早就不是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