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爾學生,A級血統,還有罕見的時間係言靈。
這個範圍本應小得不能再小。
這樣的人,不該寂寂無名。
而蘇茜是1990年出生的,那個人還抱過蘇茜,那麼此人至少活到1993或1995年,且與蘇家有私交。
畢竟一般小孩兒三五歲纔有記憶。
但最為離譜的就是,既然私交不錯,那為什麼會不知姓名?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辦公室裡,林登當麵問過蘇茜這個問題。
而她的回答,讓整件事更撲朔迷離。
「說來也怪,」蘇茜當時皺著眉,「我們全家都不記得這位長輩的名字,就連她的臉都很模糊。」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能記得她的人越來越少,到現在隻有我和我的父母對她有印象了。」
這是蘇茜的原話。
當時在一旁吃瓜的芬格爾聽到此處不禁撇嘴,以為這是眼前學妹為自己記性不好的託詞。
但林登卻沒有這麼想。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前星際和平公司p25等級的員工(差不多就是一個區域經理),怎麼說也算得上一個小領導。
三十多年間來來往往,路過不知多少星係。
在那片星神俯視的宇宙裡,比這離奇的事,他見得多了。
所以,當麵前少女的聲音越來越輕、越說越慢時,林登依舊從容。
而現在,就到了實現這份從容的時候了。
林登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收起手機,走到「人員檔案」那排櫃子前。
他沒有直接翻某個姓氏——因為不知道姓名。
他的方法是:先鎖定時間範圍。
1975-1985年間入學的女性學員,A級血統——這是一個可以窮舉的範圍。
劍道部資料庫雖然不如檔案室齊全,但當年每一位正式成員都會有記錄,包括那些後來轉部或退部的人。
畢竟正如之前所說,劍道部曾經可是這個「暴力團夥」中最為興盛的部門之一。
他拉開標著「1975-1980」的抽屜,開始一頁一頁翻。
每看到一個女性名字,就掃一眼血統評級和備註。
不是A級的跳過,言靈明顯不是時間係的跳過,畢業去嚮明確的跳過。
那些正常留在學院或加入執行部的人,不可能是「消失」的物件。
十分鐘後,他翻完了第一個抽屜,找出了幾個疑似物件,把名字記在本子上。
布裡奇特·莫裡亞蒂,A級,言靈序列不明(檔案中僅標註「疑似時間類「)。
1976年入學,1980年畢業後加入執行部,1982年因公殉職。
檔案裡附了訃告,不是她要找的人。
羅莎蒙德·雷諾茲,A級,言靈序列不明(檔案中僅標註「特殊類「)。
1978年入學,1982年畢業,留校任教三年後調任歐洲分校,此後記錄正常。
有後續調動記錄,排除。
斯凱勒·巴雷特,A級,言靈不詳(被塗黑)。
1979年入學,但入學一年後轉去鍊金工程部,脫離劍道部。
後續檔案不在這裡,需要去鍊金部查;存疑,先記下。
然後是「1980-1985「的抽屜。
翻到一半,他的手指停在一個檔案袋上。
瓦倫蒂娜·奧羅拉,女。
1978年入學,血統評級:A。
言靈那一欄被塗黑了,但塗黑得不夠徹底。
墨跡下隱約能看到半個「時「字,旁邊還有人用鉛筆寫過「疑似時間零?「又被擦掉的痕跡。
任職記錄:1982年畢業,留校任教,一直持續到1993年,然後戛然而止。
1993年之後沒有任何記錄,離職原因空白。
沒有調任通知,沒有辭職信,什麼都沒有。
找到了。
不管是戰鬥力、言靈傾向,還是經歷時間線,都很符合蘇茜的描述。
林登眯起眼睛,抽出檔案袋,走到窗邊翻開。
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就莫名地喜歡上了借著陽光看書或者紙質檔案。
第一頁是基本資訊,中規中矩,不用在意記下即可。
第二頁是幾張黑白照片。
「哦吼,這下有意思了。」
照片包含各種各樣的場合,而最引人矚目的是一個女人抱著嬰兒的合影。
女人三十多歲,短髮,眼神很亮。
嬰兒大概兩三歲,紮著兩個羊角辮,笑得沒心沒肺。
將照片翻過來,其背麵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1993年夏,蘇家」。
林登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1993年,蘇家,嬰兒的年齡看樣子兩三歲。
如果那是蘇茜的話,那麼時間線就對得上了。
他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翻到下一頁。
但從第三頁開始就全是空白。
不是沒有內容,是內容被撕掉了。
斷口很整齊,像是有人故意銷毀。
但銷毀的人偏偏留下了這張照片,就像是為了留下某個線索供後人搜尋一樣。
微微搖頭甩開多餘的思緒,林登把檔案袋翻了個底朝天。
但最後,他隻在夾層裡找到一張發黃的便簽,上麵寫著一個地址。
慕尼黑,施瓦賓格區,特蕾西婭大街17號3-301室。
他看著那張便簽,腦子裡飛快地過著資訊:1993年之後徹底消失,檔案被銷毀但留下照片和地址。
是有人在保護她的行蹤,還是她自己抹掉了痕跡?
他想起蘇茜委託時的眼神——冷靜、剋製,但眼底深處有一種東西。
那種眼神他在無數前線的星際和平公司員工眼中見過,而那些,往往是在虛卒手下喪命的戰士的親屬。
「這個委託看樣子牽扯不小啊......」他輕聲自語。
「蘇學妹,我的委託金可要增加了。」
窗外傳來劍道部訓練的口號聲,整齊劃一,朝氣蓬勃。
林登把檔案袋原樣塞回抽屜,把那張便簽小心地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排鐵皮櫃。
三十分鐘的窮舉,三個抽屜的翻閱,最後隻找到一個完全吻合的物件。
線索不多,但足夠交差了。
走到一樓的時候,林登已經切換回那副「溫和專業」的表情。
但還沒等他走出大門,迎麵就走來了兩個人影,其中一個似乎在被另一人訓斥。
定神看去,這二人一個正是剛才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的恩偉·思盧布,而另一個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
他身材勻稱,麵容溫和,穿著一身筆挺的助教製服。
「呦,這不是阿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