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彌「噌」地站起來,整個人以餓虎撲食之勢撲向林登。
林登早有準備——他在說出那句話的同時,已經把酒杯穩穩地放回了桌上。
所以當夏彌把他連人帶椅子撲倒的時候,他沒有任何損失。
唯一的損失可能就是形象。
此刻他被壓得仰躺在地上,浴袍領口被扯得亂七八糟,露出半邊鎖骨。
夏彌跨坐在他的腰上,一手揪著他的浴袍領子,一手瞬間凝聚出一把閃著寒光的鐮刀。
言靈·天地為爐。
那柄鐮刀通體漆黑,刀鋒上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剛從熔爐裡取出的鍛鐵。
死亡的氣息從刀身上瀰漫開來,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此刻,其刀鋒離林登的脖子隻有不到一厘米。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青銅與火之王一脈的力量,被夏彌用得爐火純青。
她的臉湊得很近,近到林登能看清她眼睫毛的弧度。
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清甜氣息,混著一點點紅酒的醇香。
還有她眼睛裡快要噴出來的火光。
「老孃纔不是平胸!」她咬牙切齒地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磨出來的,「隻是還在發育!」
林登看著她。
看著她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那對快要噴火的眼睛,看著那張明明氣得要死卻依然漂亮得過分的小臉。
然後他開口,聲音依舊風輕雲淡:
「哦?幾千歲還在發育的嗎?」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欠揍的弧度:「那你真是天——」
噌——
微弱的刀鳴聲中,鐮刀往前送了零點五毫米。
林登脖子上的寒毛齊刷刷斷了一截,斷口整齊得像被剃刀刮過。
夏彌的笑容依舊燦爛,但眼神裡的警告意味濃得快要溢位來。
「你繼續說?」
林登的喉結動了動。
他低頭看看那把鐮刀——刀鋒上暗紅色的紋路正在緩緩流淌,像是活物的血管。
又抬頭看看夏彌那張「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天賦異稟』」的臉。
然後他非常、非常從心地開口:
「真是天……生的很有潛力呢。」
他的語氣真誠得像在背誦小學生守則。
「以後絕對能打敗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性。」
他頓了頓,補充道:
「就連我都會被吸引!」
夏彌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輕輕地「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還有請記住,本小姐打敗的是百分之百的女性,不是百分之九十九!」
她拍了拍手,鐮刀無聲消散,但依舊維持著跨坐在林登身上的姿勢,完全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林登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開始思考人生。
而夏彌則再次冷哼一聲,裝作不經意地拿起桌子上的一杯紅酒,抿了一口。
——林登的那杯。
林登張了張嘴:「你拿的是我的……」
夏彌臉色微微一紅。
很短,隻有不到零點一秒,像是被月光不小心照到的曇花,還帶著點被洞察心思的羞澀。
她低頭看著林登,眉梢微挑,眼神裡帶著點強行添上的強硬。
「蒸饃?你有意見?」
說話間,另一隻空的手上又開始微微閃光,天地為爐的氣息再度浮現。
於是林登從心令使的身份再次上線:「沒,我隻是想說:夏彌大小姐不嫌棄我,是我的榮幸。」
夏彌滿意地笑了:「哼,知道就好。」
她晃著那杯酒,語氣又恢復了剛才的調侃:「不過你反應這麼大,那就是說明——」
她湊近了一點,笑得眉眼彎彎:
「夏彌大人喝你喝過的酒,讓你心動了?」
林登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她的側臉上勾出一道銀邊。
那雙眼睛彎成兩道好看的月牙,裡麵盛滿了得意和促狹,還有一點點……他說不清的東西。
他沒說話。
但夏彌卻是繼續她的反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但是抱歉啊。」
她又伸出那根食指,在林登麵前晃了晃:
「本姑娘現在還在事業上升期,沒工夫談戀愛。」
「所以請允許我——拒、絕。」
她說完,再次得意洋洋地看著林登,等著看他吃癟的表情。
第二回合,依舊由夏彌號發出進攻。
什麼你問為啥夏彌號被擊沉了還能進攻?
聽不懂,跟夏彌小姐手上的鐮刀說去吧(笑)。
而林登選手在又經過一秒的沉默後,緩緩開口:
「對兒A要不——」
噌——
寒光再現。
夏彌的笑容依舊燦爛:「嗯?」
「沒什麼,我是說夏彌大人天下第一。」
夏彌滿意地收起鐮刀:「這還差不多。」
而林登則是躺在地上,繼續思考人生。
第二回合,夏彌大小姐的勝利。
二人就這樣一個躺在地上,一個坐在其身上,一言不發地維持著這樣的姿勢。
兩人的影子被清亮的月光投在地上,交疊成一個曖昧的形狀。
房間裡隻有偶爾夏彌抿酒的聲音。
「行了。」
良久,可能是地板太硬硌得慌,也可能是心疼被夏彌一個人喝了大半的酒,林登決定把話題拉回正軌。
「說正事吧。」
夏彌滿不在乎地繼續喝著手裡的紅酒,隨意回道:「放。」
林登看著天花板,緩緩開口:
「之前在地宮裡,我麵對那隻三代種死侍的時候,感覺到了極為正宗的土元素氣息。」
他頓了頓。
「雖然它的言靈是天空與風一係的,但想來應該跟你們大地與山之王一脈有所淵源。」
夏彌沒有否認,精緻的下巴點了點,示意他繼續。
於是林登話鋒一轉:
「但是,就一個區區三代種,還是個繭化失敗後融合的死侍。」
「我的實力你也有瞭解,所以這應該不至於讓你特意跑一趟來提醒我吧?」
他偏過頭,看向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女:
「那個地宮裡,到底有什麼?」
夏彌疑惑地歪了歪頭:「嗯?你沒有遇到嗎?那裡是奧——」
「是奧丁。」
一個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
空間門無聲開啟,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路鳴澤站在月光下,西裝筆挺,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微笑。
之前林登帶給他的傷勢似乎已經完全養好,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他看著地上兩人的姿勢——
一個躺著,一個騎著。
浴袍淩亂,姿勢曖昧。
於是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
「抱歉打擾了二人的雅興。」
「由於技術的限製,我到了這邊才知道情況如此,不然絕對會晚來一會兒的。」
依舊是沒有任何歉意的道歉,但此時話中的調侃之意卻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
「不愧是斯科特先生。」他說,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讚嘆,「竟然就這樣俘獲了我們最漂亮的小母龍啊。」
月光下,他的笑容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