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金色屏障就這樣靜靜地展開,不疾不徐,不增不減。
火焰撞上去,它沒有任何波動;君焰的衝擊,它沒有任何震顫。
它隻是……在那裡。
就好像,外界的那些攻擊,根本不值得它去反應。
蘇茜忽然想起小時候見過的一座古堡。
歷經戰火,牆體斑駁,但依然矗立。 書庫多,.任你選
不是因為它擋住了所有炮彈,而是因為它從一開始就建在那裡。
炮彈來了,它接住;炮彈走了,它繼續站著。
這就是林登的金剛界。
不是「我護住你們」。
是「我在這裡,所以你們安全」。
楚子航也愣住了。
君焰的反噬他比誰都清楚。
在封閉空間使用君焰,無異於自殺。
但此刻,那些本該要他命的火焰,正被那道金色屏障無聲地隔絕在外——不是推開,是隔絕。
彷彿那些火焰從未存在過。
林登站在兩人中間,雙手合十,黃金瞳無聲燃燒。
金色屏障以他為中心展開,不帶任何情緒,不顯任何吃力,就那樣存在著。
他的背影在火焰的映照下,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不知怎麼的,蘇茜忽然想起一個詞——
【存護】。
火焰持續了大約十秒。
對於楚子航來說,這十秒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才掌握「暴血」這個技巧,還不是很熟練,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極限了。
當最後一縷火焰熄滅時,他單膝跪地,村雨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林登也撤去屏障,黃金瞳緩緩熄滅。
他走過去,伸手扶住楚子航的胳膊,把他拉起來。
「還行的話儘量慢點喘,畢竟這味道實在不好聞。」
的確,隨著金剛界的散去,熱浪和屍體燒焦的臭味也一併湧來。
的確難聞。
楚子航點頭,沒說話,但借著他的力站穩了。
而蘇茜也沒閒著,朝著死侍群舉起了槍。
火焰雖然清空了大部分死侍,但仍有幾隻生命力頑強的漏網之魚。
它們渾身焦黑,卻還按照本能掙紮著向前爬。
砰!
蘇茜一槍爆頭。
砰!砰!
又是兩槍。
林登也從後腰抽出他那柄大威力手槍,走到一隻還在蠕動的死侍麵前,對準腦袋扣動扳機。
砰——
黑色血液濺了一地。
他甩了甩槍管上的血,回頭看向蘇茜和楚子航。
「走吧。」他說,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輕佻,「趁下一波還沒來。」
蘇茜走過來,從另一邊扶住楚子航,但被林登攔住了。
「你就別過來了,我扶他就已經喪失一定機動性了,你再來咱們怎麼偵查?」
「還記得我當初讓你幹啥來著嗎?你該回歸老本行了。」
他一指前方:「趕緊去前麵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其他東西,我可不想再遇到什麼麼蛾子。」
這番話有理有據,讓人找不到破綻。
於是蘇茜點點頭,小步向前跑去,同時再次檢查有沒有什麼漏網之魚。
楚子航想說什麼,林登卻擺擺手打斷了他:
「行了你就老實點吧,趕緊恢復體力了好繼續幹活。」
「不過這次表現不錯,給你個好評。」
楚子航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好評能換工資嗎?」
「不能。」
「那算了。」
林登被噎了一下,蘇茜也在前方傳來了輕輕的笑聲。
三人繼續向前,身後是滿地的焦屍和還在冒煙的甬道。
走了幾步,林登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眯起眼睛,但什麼都沒看到。
「老闆?」蘇茜喊他。
林登搖搖頭,轉回身。
「沒事,走吧。」
……
待三人走遠後,遠處的陰影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憑空浮現。
酒德麻衣靠在石壁上,看著那三個逐漸遠去的背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剛才那一瞬間,她差點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金剛界……」她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認真。
耳機裡傳來蘇恩曦的聲音:「什麼金剛界?老闆給你加buff了?我咋沒聽見?」
她沒看到剛才那震撼的一幕,隻能通過酒德麻衣的話語猜測。
酒德麻衣沉默了兩秒。
「不是我,是林登。」她說,「他的言靈也是金剛界。」
「他也是?」蘇恩曦的薯片聲停了,「跟你強化後的那個一樣?」
「嗯,」酒德麻衣頓了頓,「但不完全一樣。」
耳機裡沉默了一瞬,然後是蘇恩曦更加疑惑的聲音:「哈?不一樣?你那個金剛界不就是個烏龜殼嘛?」
「他還能變身忍者神龜不成?」
「……」
「不對不對,」蘇恩曦自顧自地繼續說,「先不管王八還是啥,你那玩意兒不是得……那個之後才能……」
「嗯。」酒德麻衣打斷她,「所以我才說不完全一樣。」
她的目光落在林登消失的方向,瞳孔裡映著幽暗的螢光。
「不,應該是完全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酒德麻衣斟酌了一下用詞。
「我的金剛界……是把自己護住,像一麵全方位盾。」她頓了頓,「但剛才林登那個……」
「那個怎麼了?」
「它不是在『擋』。」酒德麻衣緩緩說,「它是在……無視。」
「無視?」
「對,無視。」酒德麻衣重複了一遍,「火焰撞上去的時候,那層屏障沒有任何波動。」
「不是像我這樣硬扛,也不是像無塵之地一樣排斥,而是——那些火焰根本不值得它去反應。」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個瞬間。
「就好像……在它眼裡,君焰和灰塵沒有區別。」
「撞上來就撞上來,它隻是繼續存在,繼續展開,繼續把裡麵的人罩著。」
「那不就是硬嗎?」蘇恩曦不解。
「不一樣。」酒德麻衣搖頭,「硬是被動承受,是『我扛得住』。」
「但那個是……是『你與我無關』。」
「就好像他築了一道選擇性的城牆,將戰火紛飛的牆外和安靜祥和的牆內分成了兩個世界。」
耳機裡蘇恩曦沉默了幾秒,然後幽幽地開口:「你確定你說的不是某種……自閉?」
酒德麻衣翻了個白眼。
「說人話。」
「我說的是人話啊。」蘇恩曦嚼著薯片,「你這描述聽起來就像一個人把自己關在小黑屋裡,外麵天塌地陷,他在裡麵喝茶看報。」
「這不叫無視,這叫『關我屁事』。」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彎起。
「……你這個比喻,還挺貼切。」
「那是,我可是咱們團隊學歷最高的成員。」蘇恩曦得意地哢嚓兩聲。
「所以那個林登,他的金剛界是『關我屁事』型?那倒是挺符合他人設的。」
「把活人當耗材的人,能指望他有什麼保護欲?」
酒德麻衣沒回答。
她隻是看著遠處的黑暗,想起剛才那個瞬間。
林登雙手合十,金色屏障無聲展開,把兩人罩在身後。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黃金瞳裡也沒有任何情緒。
不是守護。
不是犧牲。
隻是……他在那裡,所以屏障在那裡。
僅此而已。
可就是這樣一道「關我屁事」的牆,偏偏把那兩個人護得嚴嚴實實。
矛盾。
太矛盾了。
「行了。」她說,「我要繼續跟上去了,這次可能要靠得近點,你別亂說話免得他們聽力好把我暴露了。」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