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石室比林登三人前麵幾個經過的都要大,而且極為空曠,幾乎沒有任何遮擋物。
林登站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蘇茜在他側後方,槍口微垂但手指搭在扳機上。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楚子航依舊站在最前,村雨已經出鞘,刀身已經染血。
但這些獻血的主人應該不是地上的兩具屍體,因為他們的腦袋都缺少了一大半。
看情況,應該是林登那把大口徑手槍造成的。
「殺了兩個,剩下的被威懾到不敢動了。」酒德麻衣判斷,「這林登下手是真利落……」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疼了一下。
還好當時她沒有露出什麼殺氣,所以打她的是楚子航。
「這次倒是沒留情。」她小聲嘀咕,「看來這頭孤狼也不是什麼時候都心慈手軟。」
那邊領頭的人開口了,用的是英語,大意是「放下武器,我們可以談」。
林登沒說話。
他隻是側過頭,對楚子航說了句什麼。
楚子航點頭。
下一瞬,村雨再次揚起。
……
五分鐘後。
剩下的僱傭兵全部倒地——沒死,但短時間內肯定醒不過來。
林登蹲在一個看起來像小頭目的身邊,從他口袋裡翻出一張地圖。
地圖上當然沒有這間地宮的具體構造,但卻有著附近地下河的流向示意。
他掃了一眼,隨手扔給蘇茜。
「這撥人倒是準備充分,可惜沒什麼用。」
蘇茜接過地圖看了看,又抬頭看向林登:「老闆,他們怎麼處理?」
林登看了一眼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人。
「先綁起來,」他說,「但別急著處理。」
這次的人與前麵的活寶五兄弟不同,他們實實在在地露出了殺意並且動手了。
那對待這種人,林登也不會再留情了。
蘇茜點頭,和楚子航一起動手。
林登站起身,目光落向石室另一側的通道。
這個通道很短,一眼就能看到另一邊。
麵石室呈圓形,其中間的地麵上,有幾塊石頭的顏色不太對。
他確認沒有危險後走過去,蹲下,仔細觀察。
是機關。
而且看樣子是需要持續按壓的那種。
「老闆?」蘇茜走過來,「怎麼了?」
林登沒回答,隻是盯著那個機關看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被綁起來的僱傭兵。
「正好,可以廢物利用了。」他說。
蘇茜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微微變了。
「老闆,你該不會……」
林登沒說話,隻是朝那邊走去。
……
酒德麻衣隱在陰影裡,看著遠處那一幕,忽然明白了他要做什麼。
「這人……」她喃喃道,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還真是……」
她想起老闆對林登的評價。
那是在一次任務簡報之後,老闆靠在椅子上,手裡轉著一支筆,忽然說起林登·斯科特。
「那個林登,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東西。」
老闆當時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有趣但不緊急的事。
「我指的不是血統,更不是言靈,而是是他看世界的角度——跟你們,跟我,都不一樣。」
「在他眼裡,任何人都可以是一個變數。」
「注意,是任何人。」
老闆頓了頓,手裡的筆停下轉動。
「好用的,留著用;不好用的,用完就扔。」
「但我觀察了他很久,」老闆繼續說,語氣裡帶上了一點琢磨的意味,「他這樣做,卻不是因為冷酷。」
「或者說,驅使他這麼做的,不是什麼功利性的考量。利益?那隻是計算過程中的副產品。」
酒德麻衣記得老闆當時頓住了,像是在找一個準確的詞。
然後他說:「他似乎是在演戲。」
「演一場不知道是獻給他自己還是什麼人的戲。」
「他以世界為舞台,與他交集的會被他當成配角,與他沒有交集的會被他當成背景故事。」
「而他從頭到尾享受的,是這場戲本身。」
老闆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酒德麻衣記了很久。
不是讚許,不是嘲弄,而是一種……棋手看見另一個棋手時的、那種心照不宣的東西。
「對他來說,」老闆最後說,「世界上隻有兩種東西:有趣的,和無趣的。」
此刻,她看著遠處的林登,忽然明白老闆的意思了。
林登蹲在那兩個俘虜麵前,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筆小買賣。
「幫我壓住機關,你們要是能活下去,我出去了就會想辦法把你們放出來。」
「不然,現在就死。」
那兩個人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猶豫。
但林登的槍口指著他們,那雙眼睛裡的意思很清楚:這不是商量,這是唯一的選擇。
他們顫顫巍巍地舉起雙手,走向機關,站了上去。
蘇茜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林登一個眼神過去,她閉上了嘴。
楚子航依舊沉默,隻是握著村雨刀柄的手又緊了幾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伴隨著兩個僱傭兵的動作,機關緩緩啟動。
石室一側的大門隨之開啟,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林登三人快步通過,身後是另一個機關發動的轟鳴。
然後是某種生物爬行的聲音。
聽起來像是某種黏膩的爬行生物麵板與地麵的摩擦聲。
緊接著,便是絕望的慘叫。
那慘叫很短,戛然而止。
酒德麻衣抬頭,看向三人逐漸遠離的背影。
蘇茜的腳步微微凝滯了一下,楚子航的肩膀也繃緊了一瞬——那是正常人的反應,對身後正在發生的事的本能抗拒。
而造成這一切的主人,那個名叫林登·斯科特的人,卻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他的步伐依舊穩健,節奏都沒有亂一拍。
那些慘叫在他身後響起,又在他身後消失,彷彿隻是路過某戶人家時,窗裡傳出的無關聲響。
酒德麻衣收回視線。
遠處,林登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的黑暗裡。
「老闆,」她在心裡說,「你這回盯上的,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傢夥。」
隨後身形一扭,融入陰影。
得快點跟上,不然這邊的機關就又落回去了。
但不知為何,這次冥照的催動功率明顯地變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