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待到三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甬道盡頭,為首那個男人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繃緊的肩膀塌了下來。
「總算走了。」他說,「羅納德,趕緊來給大夥鬆綁,順便看看老五怎麼樣。」
「好嘞哥!」
那個被他喚作羅納德的年輕人應聲而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他腰腹一收,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地上彈了起來。
然後雙手在胸前交疊,微微發力間隻聽得「啪」的一聲脆響,那捆得嚴嚴實實的麻繩竟直接崩斷。
他三兩步跑過去,開始給兄弟們解繩子。
「還是大哥您英明,」羅納德一邊解一邊說,語氣裡帶著由衷的佩服,「遇事不決裝慫,果然是對的。」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大哥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彎腰撿起林登他們沒帶走的東西——他們的裝備,林登沒看上。
他將自己的「收穫」拿在手裡掂了掂,確認什麼都沒少之後隨手塞進口袋。
而羅納德則是繼續給其他人鬆綁,動作異常麻利,顯然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了。
「現在這些大佬,」大哥活動著被捆得發僵的肩關節,開始傳授他的「處世哲學」。
「都經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型別。」
「隻要態度放得夠低,咱們這種小老鼠,總能混到一口吃的。」
他頓了頓,正準備繼續往下說——
「老大!」
羅納德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帶著點慌亂。
「別打斷我,」大哥不滿地皺起眉頭,但身體還是循聲轉了過去,「年輕人毛毛糙糙的,一點都——」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
原本綁著老五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隻剩下一團麻繩,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繩圈還保持著捆人的形狀,像一條蛻下的蛇皮。
「老五呢?」
沒人回答。
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陰風,貼著地麵打著旋兒掠過。
幾個大老爺們兒看著那團空蕩蕩的麻繩,後背齊刷刷竄起一層雞皮疙瘩。
……
與此同時,距離那間石室約兩百米外的甬道拐角處,一道修長的身影從空氣中緩緩浮現。
酒德麻衣活動了一下被捆得發僵的手腕,另一隻手摸了摸脖子——楚子航那一刀背拍得是真狠,雖然收了力,但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這楚子航,」她小聲嘀咕,「還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三番兩次下這麼重的手。」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活該單身。」
然後回應她的隻有耳機裡傳來「哢嚓哢嚓」的薯片碎裂聲,還有蘇恩曦懶洋洋的調侃:
「拜託,人家可是風頭正盛的獅心會會長,資深迷妹都能組成一個加強排,你才哪兒到哪兒啊。」
「而且誰讓你突然見獵心喜,非要叫破人家的蹤跡?捱打也是活該。」
「人家沒把你做成女忍者無慘就不錯了」
「那些小姑娘是能跟我相提並論的存在嗎?」
聽了她的話,酒德麻衣不服地挺了挺胸,又摸了摸自己包裹在緊身衣下的大腿。
「就我這身材,我這氣質,那些還沒畢業的小姑娘能和我比?」
「還有我那不是見獵心喜,是為了執行老闆的任務!」酒德麻衣壓低聲音反駁,「你個文職人員懂個屁。」
「好好好,長腿你天下第一。」蘇恩曦的語氣敷衍得像在哄小孩,「我隻是一個活該被你們欺壓的老媽子。」
「那現在孤狼和小白兔二號都走遠了,你還不趕緊跟上?」
酒德麻衣翻了個白眼,身形一扭,隨著冥照的領域展開,再次融入了空氣之中。
隨後,甬道裡隻剩下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話說回來,」耳機裡又傳來蘇恩曦的聲音,哢哧哢哧的聲音一如既往,「你這次偽裝成那個『老五』,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酒德麻衣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那幾個人是真慫,我演得都快吐了。」
「但效果不錯。」蘇恩曦說,「老闆要你近距離觀察那個林登·斯科特,這不是達成了嗎?」
「你觀察出什麼了?」
聞言,酒德麻衣沉默了兩秒。
「看不透。」
「哦?」蘇恩曦來了興趣,薯片聲都停了,「我們天下第一女忍者酒德麻衣大人居然也有看不透的人?」
「少貧。」酒德麻衣說,「我是真有點看不透。」
「這人……怎麼說呢,他的行為邏輯跟正常人不在一個頻道上。」
「舉個例子?」
「之前我偽裝成情報商漢斯的時候,跟他打過照麵。」酒德麻衣回憶道。
「當時我就覺得這人不對勁——明明是個混血種,但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就像是……」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
「像是他在給誰表演一樣。」
蘇恩曦無語:「你不會想說他其實是個表演性人格障礙的神經病吧?」
「我不知道。」酒德麻衣搖頭,「但老闆讓我重點關注他,肯定有原因。」
「老闆那邊……」蘇恩曦遲疑了一下,「還是老樣子?」
「嗯。」酒德麻衣的聲音低了下去,「還是那句話——『看不清,被什麼東西遮住了。』」
耳機裡沉默了幾秒。
「算了,反正老闆交代的任務完成就行。」蘇恩曦重新響起薯片聲。
「話說回來,也得虧女劍仙的意誌力夠強,沒有被老闆的手段影響太深,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麼把這匹孤狼引過來——在卡塞爾那邊實在不好搞。」
酒德麻衣輕輕「嗯」了一聲。
「這樣也好,跟瓦倫蒂娜那邊算是有個交代了。」她說,語氣裡難得帶上一絲溫度,「說實話我還挺喜歡那個姐姐的。」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蘇恩曦嚼著薯片,「快跟上,別把人跟丟了。」
酒德麻衣不再說話,身形在黑暗中無聲穿梭。
……
前方約五十米處,林登三人正停在一處開闊的石室入口。
酒德麻衣貼在石壁陰影裡,冥照全力運轉,整個人與黑暗融為一體。
她探頭看去。
石室裡不止林登他們三個人。
地上躺著兩具屍體,血跡未乾。
還有四五個人站在另一邊,手裡舉著槍,槍口對準林登三人。
「嘖,」酒德麻衣在心裡咂舌,「又來一撥。」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幾人的裝備——作戰服統一,武器統一,站位也有章法。
是精銳僱傭兵,而且是有組織的。
「看來這遺蹟現在是越來越熱鬧了。」酒德麻衣心中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