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昂的聲音在石室裡迴蕩,幽藍的螢光也似乎比剛才更亮了些。
林登保持著伸手的姿勢,臉上的麵具在光裡勾勒出誇張的弧度,黃金瞳從縫隙裡透出來,像兩顆燒著的星星。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就那麼站著,左手背在身後,右手向前伸著,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彎曲——標準的邀請姿態,優雅得像是某個古老儀式的祭司。
哦對,他不是祭司,隻是一個邀請演員的同行。
蘇茜就這樣跪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他。
一秒。
兩秒。
三秒。
沉默在石室裡蔓延,連遠處楚子航假裝忙碌的腳步聲都停了。
然後——
「噗嗤。」
蘇茜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來得突然,在石室的牆壁上碰撞又返回,形成道道迴音。
「老闆……」蘇茜笑得肩膀直抖,「老闆你這個麵具……跟你的氣質完全不符啊哈哈哈哈……」
林登雙瞳中的金色火焰被她的話震得晃動了一下,透露出一股子懵逼。
「好醜,而且太出戲了!」蘇茜指著他,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您平時那個氣質,忽然戴個這種麵具,還黃金瞳……哈哈哈哈……您不覺得違和嗎?」
「還有您也就比我大沒多少,還死亡,噗哈哈哈哈哈……」
「您還說凱撒,您這纔是中二病吧。」
林登:「……」
他的黃金瞳慢慢熄滅了。
臉上的麵具也不知何時消失了,露出下麵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笑夠了?」他問,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但眼神卻愈加危險。
他盯著蘇茜笑得滿地打滾的樣子,像是在看著一個死人。
「沒……沒夠……」可能是因為太過好笑,蘇茜根本沒有理會他殺人般的目光,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林登保持著伸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石室裡的幽藍螢光靜靜地照著,像是在看一場有趣鬧劇,又像是在見證某個生命的蛻變。
又過了十幾秒。
蘇茜終於笑夠了,喘著氣抬起頭,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淚花。
她看著林登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剛剛勉強繃住的臉又「噗嗤」地笑出了聲。
但這次的笑容卻無比好看。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林登的。
他的手掌溫熱,還帶著一點汗。
握住的力道也不重,但很穩。
林登微微一用力,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蘇茜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後看著林登的眼睛,眼角帶笑:
「好吧,那我就試試,誰讓您現在是我老闆呢?」
「萬一我拒絕了,您給我穿小鞋咋辦?」
她頓了頓,嘴角又彎了起來:「還希望老闆你別輕易開除我哦。」
林登盯著她看了兩秒。
那眼神中有意外,有嫌棄,有無奈,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最後他嘆了口氣,別過頭去,嘟囔了一句:
「蘇茜小朋友,你果然學壞了。」
「嗯?」蘇茜歪頭,「什麼意思?」
「沒什麼。」林登擺擺手,「學好三年功,學壞一出溜,古話說的真對。」
蘇茜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笑著湊過去:「誒?老闆您這誇我還是損我呢?」
「自己琢磨。」
「我覺得是誇。」
「那你琢磨錯了。」
「嘿嘿,老闆您這就是誇。」
「……」
楚子航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回來,看著兩人拌嘴,無聲地搖了搖頭。
「小楚子你搖頭啥意思?」林登眼尖,立刻捕捉到了這個動作,「信不信我扣你工資?」
楚子航沉默了兩秒。
「老闆。」他開口,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即使是按照我們後來簽的正式合同上所說,我也是打白工的,沒工資。」
林登被噎住了。
蘇茜也被這個麵癱冷不丁的幽默逗樂了。
林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反駁,但發現確實反駁不了——楚子航簽的那份合同,確實沒寫工資。
於是他開始胡攪蠻纏,說著什麼「你們什麼都不懂」,「我這是神聖的儀式」之類讓人聽不懂的話。
一時間,空蕩的石室裡麵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最終,漸漸穩定下來的林登深吸一口氣,強行端起了「老闆的威嚴」,板著臉掃視二人,打斷了他們的「以下犯上」。
「咳咳!那個……都嚴肅點,先說正事。」
蘇茜立刻繃住臉,但眼角還在抖。
楚子航麵無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彎了0.5毫米。
林登假裝沒看見,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剛才你們也看完了,有什麼想法沒?」
於是三人重新聚到一起。
蘇茜沉吟了一會兒,率先開口:「首先可以肯定,瓦倫蒂娜阿姨她還活著,那個組織救了她。」
「嗯。」林登點頭,「但她沒說是什麼組織。隻說『為他們工作』。」
「會不會是……」蘇茜遲疑了一下,「跟秘黨作對的勢力?」
林登搖頭:「不一定,也可能是某個中立的勢力,或者……另有所圖。」
他頓了頓,看向蘇茜:「你姨信裡說,證據指向龐貝·加圖索,但證據不完整。」
蘇茜點頭。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林登問。
蘇茜再次沉默。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和照片,許久才抬起頭:「我也不知道。」
「報仇?我現在沒那個能力。」
「尋找?這更是大海撈針。」
「至於揭發?瓦倫蒂娜阿姨都說了證據不完整,而且秘黨裡肯定還有人站在加圖索那邊。」
林登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蘇茜深吸一口氣:「但我至少知道了真相,所以……以後再說。」
林登點點頭,從她手裡拿過那個加密儲存器,在手裡掂了掂。
「那這東西我先收著,你拿著不安全。」
「萬一加圖索的人真的查到你頭上,這東西能要你的命。」
蘇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林登看著她:「怎麼,怕我私吞?」
「不是……」
「那就行。」林登把儲存器揣進兜裡,又指了指那封信和照片。
「至於這兩樣你就自己留著吧,你是委託人,信由你處置,」
「而照片是你媽和你姨的,更應該由你收好。」
蘇茜低頭看著那張照片。
兩個年輕女人,一個笑容燦爛,一個眼神銳利。
她媽媽,和她從未見過的瓦倫蒂娜阿姨。
她把照片收進衣服的內袋,然後拿起信紙,準備將其點燃。
正如林登所說,在擁有對抗加圖索的力量之前,這東西就是催命符。
「先等一下。」楚子航突然開口,打斷了蘇茜的動作。
「我剛纔在周圍看了看,沒發現有出口,而來路已經被斷龍石封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蘇茜手上的信件上,繼續分析。
「如果這個瓦倫蒂娜前輩是為了留下資訊以供後人扳倒加圖索,沒理由會把東西放在這樣的一個絕境中。」
「所以,她應該會留下怎麼出去的方法,而這裡又沒有其他記載著資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