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林登幾人的車子便再次駛入了凱賓斯基酒店的停車場。
而那輛灰色歐寶依舊沒有跟進來,隻是緩緩駛過酒店門口,消失在街角。
「楚子航,」林登按著耳機,「我們到了,你那邊呢?」
「我在酒店後門,他們沒發現我。」楚子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簡短,「需要我繼續盯著嗎?」
「不用了,回來吧,晚上開會。」
「明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林登切斷通訊,推開車門。
陽光灑在他身上,他微微眯了眯眼,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蘇茜和阿爾弗雷德。
「我先去整理一下情報,順便辦點事兒,你們想幹啥幹啥別來打擾我。」
「晚上八點來我房間,明天我們進山,今晚把計劃定下來。」
「是×2。」
……
晚上八點,林登的房間。
茶幾上鋪著那張手繪地圖、從黑市買來的零碎資料(下午阿爾弗雷德又去了一趟黑市)、還有那個一直打不開的金屬盒子。
楚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停車場裡那輛灰色歐寶又出現了,停在角落裡,熄了燈。
阿爾弗雷德蹲在茶幾旁,手裡拿著放大鏡研究地圖上的標記。
蘇茜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今天的收穫。
林登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人都齊了,」他開口,「現在我們敲定一下明天的安排。」
他走到茶幾前,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那個紅圈標註的位置。
「根據漢斯的情報:這片山林深處有一個地下入口,入口是人工封死的,需要鑰匙。」
「如果情報準確,那麼我們手裡的盒子應該就是鑰匙的一部分,將其和那個鑲嵌在地上的鑰匙組合就可以開啟大門。」
他看向楚子航:「漢斯說的『龍文』你怎麼看?」
楚子航沉默了兩秒,開口:「如果真的是龍族遺蹟,裡麵可能有殘留的龍威,甚至防禦機關。」
「而最壞的情況就是,裡麵還有死侍甚至純血龍類的繭。」
卡塞爾的教科書上提到過,繭化並不是初代種的專利,隻不過要花費更大的代價罷了。
「而且遺蹟裡麵的情況尚不瞭解,如果是較為密閉的空間,我的言靈大概排不上太大用場。」
林登點點頭:「嗯,所以我們要做好直麵純血龍類的準備,萬一擋不住不要硬抗。」
「至於君焰的反射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楚子航抬眼看了他一眼,沒問是什麼辦法,隻是點頭:「好。」
他沒有多餘的發問,因為他知道老闆暫時不想說的事就算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林登轉向阿爾弗雷德。
阿爾弗雷德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等待分配任務。
「阿福,」他開口,「你明天不跟我們一起進山。」
阿爾弗雷德動作一停:「啊?」
林登沒有解釋,繼續往下說:
「明天你開車,走西邊那條小路進山,但在進山之前,你得繞幾圈。」
「去市中心、去老城區、去幾個顯眼的地方轉悠,讓那幫跟蹤的人以為我們在分頭行動。」
阿爾弗雷德眨眨眼:「學長,你是想讓我當誘餌?」
「對。」林登點頭,「而且不止一個誘餌——我記得你之前在電話裡說過,你有幾個朋友也在慕尼黑?」
阿爾弗雷德點頭:「有,有幾個執行部退役的哥們,在這邊做生意。」
「聯絡他們,讓他們明天開幾輛車,在不同時間、不同路線往那片林子的方向開。」
「不用真的進山,隻需要讓人看到『有人往那邊去了』就行。」
阿爾弗雷德眼睛亮了:「學長,你是想把水攪渾?」
「嗯。」林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片林子裡不管有什麼,盯著的都不止一撥人。」
「加圖索的人在盯,本地家族的人應該也在盯,說不定還有別的勢力,讓他們互相猜去吧。」
他頓了頓,看向阿爾弗雷德:
「你的任務就是讓他們以為我們分成了好幾隊,分散他們的注意力。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進去了。」
阿爾弗雷德用力點頭:「明白!學長放心,這事兒我熟!」
曾經在林登短暫的執行部實習的日子裡,阿爾弗雷德就經常擔任這種任務。
無他,他的生存能力太強了。
「另外,我需要提醒你。」林登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桌麵輕輕磕了一聲。
阿爾弗雷德抬起頭,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收住。
「你嚮導的事已經做完了——帶路、聯絡漢斯、介紹黑市。」林登的語調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寫好的事實。
「剩下的事,是我們諮詢所內部的事了。」
阿爾弗雷德愣住了。
林登沒有看他,隻是把視線移向窗外。
夜色把玻璃變成一麵模糊的鏡子,映出房間裡四個人的輪廓。
「你從編製上還是卡塞爾教師團隊的一員,且沒有與我們簽訂臨時僱傭合同,本次也是以純粹的私人交情來幫忙的。」
「而這次的行動,不管從哪方麵來說都超出了預期——你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跟我們一起冒險。」
阿爾弗雷德急了,他下意識往前探了探身子,張嘴就要辯解:「不是,學長,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所以閉嘴聽我繼續說。」
「這次的事不隻有其他混血種勢力,還牽扯到了加圖索。」林登終於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阿爾弗雷德臉上。
「你是慕尼黑本地人,家人以後還要在這邊混。」
「加圖索要是真記恨上你,你跑都跑不掉——但我們幾個是卡塞爾的人,完事兒直接回美國,他們想找麻煩也找不到。」
「可是學長您不是說……」
「對,我說過我有辦法應付加圖索,但這不是讓你沒有等價報酬就陪我們冒險的理由。」
「斯科特的宗旨之一:一切都是等價交換。」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要賺錢,但也不會讓合作夥伴吃虧。」
阿爾弗雷德沉默了。
他垂下眼,盯著麵前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蘇茜看著他,又看向林登,眼神有些複雜。
而楚子航依舊一臉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種發展。
他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視線從杯沿上方掃過林登的臉。
從「入職」斯科特諮詢所的第一天起,他就把那份守則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很薄的幾張紙,印著十幾條規則,有些甚至顯得古怪。
但讀完之後他得出一個結論:
自己這個老闆,似乎有一套獨屬於自己的「規則」。
在這個規則之下,他堪稱百無禁忌。
可在這之上,他卻比任何人都守規矩。
林登放下咖啡杯,拍了拍手:
「行了,就這麼定了。」
「明天阿福負責攪渾水,蘇茜負責觀察協助,楚子航負責砍人,我負責居中統籌。」
他轉向蘇茜:「你進遺蹟之後,跟在我後麵,沒有我的明確指令不用動手,但眼睛給我放亮點。」
「注意周圍有沒有機關痕跡,有沒有人活動過的跡象,有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你看到的東西,可能比楚子航砍掉的東西更重要。」
蘇茜點頭:「明白。」
簡單地佈置完後,林登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明天六點出發,都回去休息吧。」
他頓了頓,又看向阿爾弗雷德:「你不用起那麼早,九點之後再開始繞圈子。」
「做戲做好,太早出動反而有點假。」
三人起身。
阿爾弗雷德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學長。」
林登抬眼。
阿爾弗雷德張了張嘴,他想說的話很多。
想說我不是為了收穫,想說我隻是覺得跟著你能學到東西,想說你這人怎麼這樣,幫忙幫到一半把人往外推……
但最後他隻是說:
「小心點。」
林登愣了一下,笑了。
「放心,斯科特這個金字招牌,不會砸在這一單上。」
然後他哼著走調的小曲兒,向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可惡的~星穹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