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調,表示這不是一場「來源於嫉妒的圍堵」,而是「學弟學妹」的熱情;
二、自辯,他也不是「反擊」,而是「應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三、反思,復盤是否由於自己的處理打亂了校長的部署。
不是「圍堵」決定了大方向,表示在校長的領導下沒有發生惡**件;「學弟學妹」則表示了這次的主人公是相對的新生(畢竟有二年級),還沒有接受完整的卡塞爾教育,就算有問題也不是校方的。
而應付則是代表了他的行動意圖,不是以牙還牙而是將事情的影響控製在最小。
最後的「反思」則是幫領導想好了退路——你要是完美無缺,領導的指摘豈不是無理取鬧?
總得給領導一個由頭吧?但要注意尺度,一定不能去背自己背不動的鍋,「打擾其他安排」就是個不錯的方向——前提是最近沒有大事發生,不然你很有可能成為那隻替罪的羊。
而最絕的則是開頭的「見笑」——將整個事件都定性成了一個「玩笑」,最多是「鬧劇」。
一環扣一環,簡直完美。
感謝仙舟,感謝星際和平公司。
昂熱聽完後,依舊看著他:「你叫了曼施坦因。」
林登心中一肅——這是領導提醒你,無論怎樣,這次你將一個學院獨立部門的最高領導人牽扯進來,需要一個解釋。
但他早有對策,依舊不慌不忙。
林登點頭:「校長眼光毒辣,一眼看出了我的小心思。」
他先是送上合理的讚揚,將自己的位置拉低,這樣纔好讓領導居高臨下的審閱。
「因為我覺得這種事不應該私了,應該走正規途徑。」
即使前麵將事情定義成了「玩笑」,但畢竟是牽扯到近百人的大型事件,且的確有高層(教授)的參與,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加之有學生逃課是事實,風紀委介入後正常流程啟動,也需要解釋和責任分流。
「風紀委處理學生糾紛,合情合理合法。我雖然是當事人,但我也要維護學院的規矩。」
合理理由給出,同時又給了領導一個退路——「多人玩笑」還是「學生糾紛」,都在您一念之間。
你要是想小事化了,那我就配合;您要是想上綱上線整頓校風,我這個當事人就是您出手的理由。
他說得義正言辭,彷彿叫曼施坦因來是為了維護校規,不是為了狐假虎威。
昂熱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林登看見了,但裝作沒看見。
「你倒是很懂規矩。」昂熱說。
林登立刻接話:「都是學院教的好,我在卡塞爾待了這麼多年,最大的收穫就是學會了守規矩。」
「尤其是校長的規矩,那必須得守。」
領導的話已經明瞭,「懂規矩」代表肯定你的選擇,沒有繼續說就是選擇小事化了,那就不要再說了,彩虹屁送上即可。
他說這話的時候,腰又彎了一點。
二十五度。
昂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林登的目光再次追隨那杯茶。這次他不僅看,還微微點頭,彷彿在品味那杯茶的美妙。
昂熱見狀,給他也倒了一杯:「算了,你先喝杯茶。」
他拿起茶壺,給林登倒了一杯。
林登雙手捧起茶杯,動作虔誠得像在捧聖物。
他沒有直接喝,而是先湊到鼻子前,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香。」他由衷地說,「真香,校長您這茶,光是聞一聞,就讓人神清氣爽。」
昂熱看著他,沒接話。
林登抿了一口,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然後舒展,然後嘴角上揚——整套品茶表情行雲流水,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在用心品味。
然後他睜開眼,用一種「此生無憾」的語氣說:「好茶。」
「我本不懂茶,但這杯茶,我喝懂了,這是我這輩子喝過最好的茶,畢竟隻有萬裡挑一的茶才配得上校長您十萬裡挑一的身份。」
在領導發出下一個明確指令之前,繼續彩虹屁,反正不要錢。
昂熱放下茶杯。
林登的身體微微前傾,坐姿從三分之一變成了四分之一——因為更前傾了。
在林登的注視下,昂熱笑了,用一種玩味的語氣說:「這是超市買的袋泡茶,三美金一盒。」
林登的表情僵了零點三秒。
零點三秒後,他恢復了鎮定。
領導不按套路出牌怎麼辦?
兩種可能,一是要搞你,二是要考你。
如果要搞你早就動手了,所以現在隻能是後者。
心電急轉間,林登作本能地出了完美的回答。
「校長您說笑了。」他的笑容紋絲不動,「袋泡茶能泡出這個味道,那說明是泡茶的人厲害。」
「同樣的茶,不同的人泡,味道天差地別。您這杯茶,喝的是境界,不是茶葉本身。」
昂熱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你這張嘴,」他說,「比芬格爾還能說。」
林登立刻接話:「芬格爾那是胡說,我這是實話,兩者有本質區別。」
領導表示你通過了考驗,那你就再次定性,我說的都是實話。
「施耐德跟我提過你。」
突然,昂熱話鋒一轉,提起了施耐德。
林登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亮得很剋製,隻是微微一閃。
「施耐德教授?那真是——」他頓了頓,似乎在醞釀措辭,「那真是我的榮幸。」
「施耐德教授是執行部的頂樑柱,他能提我一句,我睡覺都能笑醒。」
不明白領導意圖之前,大部分情況下先順著說總沒錯。
至於少部分情況,那就說明該你背鍋了——不用擔心,說到這一步的時候都是你背的動的。
昂熱繼續說:「他說你可惜了。」
林登的表情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復。
「可惜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這個……我有點不太明白。」
「施耐德教授說我可惜了,是可惜什麼?是可惜我沒繼續留在執行部,還是可惜我開諮詢所賺得不夠多?」
他說到最後,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自嘲,但自嘲得很輕,不會讓人覺得他在抱怨。
昂熱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
林登被看得有點發毛,但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我很好我沒事您繼續說」的表情。
「曼斯也提過你。」昂熱繼續加碼。
林登聞言腰又彎了一點。
三十度。
「曼斯教授那真是——」他嘆了口氣,那嘆氣聲裡帶著真誠的感激,「曼斯教授是實在人,他提我,那肯定是因為我真的幫上了一點忙。」
「但其實那次就是舉手之勞,不值一提,曼斯教授太客氣了。」
領導已經明確提起了你有功勞的事實,再裝傻推辭就是打領導的臉了。
但居功但不自傲,這是領導喜歡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曼斯教授以後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畢竟執行部是為學院做事的,幫執行部就是幫學院,幫學院就是幫校長。」
他說得一套一套的,邏輯嚴密,滴水不漏。
昂熱的嘴角又動了一下。
林登這次沒裝作沒看見,但他選擇說:
「校長您是不是覺得我話多?我這個人一緊張就話多,您別介意。您要是覺得我吵,我可以閉嘴,您說,我聽。」
說完,他真的閉嘴了。
身體回正,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臉上帶著「我真的閉嘴了您看我很乖」的表情。
領導表示不耐煩,那就老實閉嘴,等待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