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殘破的臨白號！------------------------------------------！風暴已經在黎明前停息！一縷縷微弱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臨白號那殘破的軀體上，竟有種末世般破碎感！殘破的駕駛室裡，應急警報燈在控製檯的殘骸上有氣無力地閃爍著，紅一陣，暗一陣，像是瀕死生物最後的喘息！金屬地板的裂痕裡積著融了又凍的冰水，倒映著那點微弱的紅光，晃得人眼睛發酸。！——咳咳！、帶著鐵鏽味的咳嗽突然劃破死寂。那味道是胸腔淤血的腥甜，混著金屬灼燒的焦糊，嗆得北暝的胸腔狠狠一縮。他的意識像是從萬丈冰淵裡被硬生生拽出來，混沌的黑暗中，先是炸開密密麻麻的刺痛，從四肢百骸的每一寸骨骼縫裡鑽出來，順著神經末梢蔓延到頭頂，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滯澀。，左眼的銀白先一步捕捉到那點閃爍的紅光，卻被刺得猛地一縮，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漫上睫羽；右眼的琥珀色瞳孔則遲鈍地聚焦，視野裡先是一片模糊的重影，好半晌才勉強看清駕駛艙裡的狼藉——扭曲的操控杆歪在一邊，斷裂的線路裸露在外，偶爾迸出幾點微弱的電火花，隨即又歸於沉寂。，細密的金屬絲正順著血管紋路遊走，試圖修複受損的肌理。他的右手——那隻覆蓋著啞光黑合金的機械臂，合金指節因為下意識的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哢嗒”聲，指腹下的操控杆早已變形，冰冷的觸感透過裝甲的紋路傳來，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Baibo……”，每一個字出口，都牽扯著喉嚨裡的灼痛，尾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定位……當前位置。”“指令確認……正在定位……當前星域……”，夾雜著刺耳的電流雜音，像是老舊的齒輪在鏽跡裡艱難轉動。資料流在北暝右眼的視野邊緣緩慢流淌，一行行綠色字元剛跳出來，就被大片猩紅的報錯程式碼覆蓋，星域資料庫匹配失敗無任何航行記錄的字樣刺得他瞳孔驟縮。————嘀——嘀！！那聲音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紮進耳膜，震得北暝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連牙齒都忍不住發酸。“警告！警告！該星域未被記錄在同盟四象任何航行檔案中！”“警報！警報！檢測到星球同步軌道多顆未知探測器訊號！頻段非同盟製式！非已知文明編碼！”
“該星球表麵極大概率存在智慧生命！臨白號全域電磁遮蔽係統已自動啟動！遮蔽等級：最高階！”
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北暝的意識上。
未知星域？智慧生命？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竄起，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30年的深空航行，他知道對未知的危險性和敵對性是最大的！
北暝咬著牙，牙齦因為用力而泛白，強忍著渾身的劇痛，機械臂撐在主控台變形的操控杆上時，還發出了“嘎吱”的卡頓聲，關節處的能量紋路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他借力，踉蹌著站起身，卻因為身體的虛弱和陌生的重力，險些再次栽倒，左臂的液態金屬裝甲瞬間繃緊，彈出的輔助支架堪堪抵住地麵。
“Baibo，補充檢測——浮力係統是否正常？”他喘著粗氣，額頭的冷汗在低溫下凝成了冰晶，“還有當前重力值，啟動重力補償模組。”
“浮力係統檢測中……功能正常！全艦浮力艙壓力穩定，可支撐艦體在水麵懸浮72標準時！”Baibo的聲音多了幾分清晰，當前星球重力值：0.82G，低於同盟標準重力值18%重力補償模組已啟動！
資料流在北暝的視野裡跳動，緊接著，一股溫和的力量從液態金屬裝甲內部瀰漫開來，順著骨骼和肌肉緩緩遊走。原本四肢百骸的痠軟無力像是被瞬間抽走，身體驟然變得結實有力，連胸腔的刺痛都減輕了大半。他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機械臂和血肉之軀的力量都迴歸了巔峰水準，那種久違的掌控感，讓他緊繃的下頜線稍稍鬆弛。
重力補償能耗提示：個體裝甲額外能源消耗提升8%！裝甲內建小型量子轉換器已啟動，可緩慢吸收環境能量補充損耗
北暝微微挑眉，左眼的銀白光芒閃過一絲瞭然。這套液態金屬裝甲的量子轉換器是同盟四象的尖端技術，能吸收光能、熱能甚至電磁能，哪怕在這顆冰原星球，也能勉強維持能耗平衡。他借力站穩，銀白色的液態金屬裝甲緊貼著身軀，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流動，修複著體內斷裂的肌理，這一次，終於壓下了那深入骨髓的疼。
他一步一步挪到駕駛室最前方的觀察窗前，粗糙的金屬邊緣硌得他掌心發疼，甚至劃破了液態金屬裝甲的表層，滲出一絲銀白的金屬液。寒氣順著舷窗的巨大缺口瘋狂湧進來，帶著冰原特有的凜冽，凍得他裸露在外的脖頸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額前的碎髮上瞬間凝起了白霜。
頭盔的護目鏡自動啟動了高清成像功能，濾去了強光和冰霧，北暝死死盯著窗外。
一縷縷微弱的陽光，正掙紮著穿透厚重的雲層，灑在下方一望無際的冰麵上。冰層裂著縱橫交錯的口子，像是被巨斧劈過的傷疤，裂痕深處，是幽藍得近乎發黑的海水，在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遠處，冰山連綿起伏，棱角被寒風磨得圓潤，卻依舊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森冷。天空被厚厚的雲層鋪滿，鉛灰色的，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冇有星辰，冇有隕石帶，冇有深空航行者熟悉的一切。
隻有冰，隻有雪，隻有刺骨的風。
北暝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文明與文明之間，從來都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善意、惡意、中立……在冇有足夠資訊的情況下，任何暴露都等同於自殺。他抬手，機械臂的指尖在冰冷的觀察窗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指尖的合金與玻璃摩擦，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Baibo，分析探測器訊號強度和掃描頻率。”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四百年曆練出的冷靜，硬生生壓下了喉嚨裡的癢意，“評估該星球的文明等級。”
“正在分析……探測器訊號強度中等，掃描頻率穩定，疑似常規空域普查。”Baibo的聲音依舊卡頓，卻多了幾分條理，資料流在北暝的視野裡穩定下來，“文明等級初步評估：行星級，尚未掌握大規模星際航行技術，科技水平……低於同盟四象標準至少三個層級。”
低於三個層級。
北暝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瞬，隨即又繃得更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低等級文明，不代表冇有威脅。恰恰相反，越是未知的文明，其行為模式越難以預判。更何況，臨白號上還有蝕晶——那枚足以顛覆任何文明的維度核心。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駕駛室裡的狼藉，異色的雙瞳中閃過一絲決絕。
“Baibo，檢查艦體完整度。”
“艦體完整度……檢測中！”Baibo的聲音再次響起，電流雜音淡了幾分。
北暝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識地繃緊，液態金屬裝甲的紋路微微發亮，像是在感應他的緊張。他死死盯著視野裡跳動的資料流，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三號倉儲區……失聯！訊號中斷！能源供應……完全切斷！內部結構……無法探測！推測：爆炸衝擊導致物理性斷裂”
轟！
像是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北暝的身體猛地一晃，胸腔傳來一陣悶痛，若非機械臂死死撐著操控杆，恐怕早已癱倒在地。三號倉！那是存放蝕晶的倉庫！是這次跨星係護送任務的核心！是同盟四象最高機密！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濤駭浪，左眼的銀白光芒驟然暴漲，試圖穿透艦體的牆壁探測三號倉的位置，可得到的，隻有一片冰冷的黑暗。
“能定位蝕晶裝置位置嗎！”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慮，沙啞的嗓音裡迸發出火星。
“抱歉！裝置已啟動全遮蔽功能！訊號特征完全消失！無法定位裝置當前位置！”
“該死！”北暝低吼一聲，額角的青筋暴起，左手狠狠砸在了控製檯上。
“武器艙……正常！能源供應……90%！防禦係統……待機狀態！艦載機炮：彈藥充足能量護盾：備用能源可支撐12小時”
“生態區……良好！生命維持係統……75%運轉！內部氣體含量……達標！食物儲備：可供一人食用90標準日”
“運載區……良好！
“自動化機器倉……損壞率80%！15台戰鬥機械……全部報廢！仿生維修機器人……失聯12台，殘存5台！剩餘機器人：基礎維修功能正常，無戰鬥能力懸浮醫療機……殘存三台！輔助機器車……失聯12台，殘存5台！功能：物資搬運、環境采樣遠端高空探測飛行器……8台失聯，殘存三台！功能：低空巡航、熱成像掃描、電磁訊號監測”
“深潛倉……損壞率72%！耐壓層……破裂！無法進行深潛作業！推測：水壓衝擊導致結構性損傷”
“巡航監測倉……損壞率70%！外部探測器……全部失靈！僅存內部監測功能！”
“主控駕駛室……損壞率82%！主控製檯……報廢！備用控製檯……離線！核心線路斷裂：需重新焊接”
一條條資料，如同冰冷的雨水，澆在北暝的心頭。好訊息是，武器艙和生態區基本完好，這意味著他還有一戰之力，也有了暫時生存的保障。壞訊息是，大部分功能區都已損毀，飛船的行動力和探測能力，幾乎降到了冰點。
“能源係統……檢測中！深空轉化器……徹底報廢！備用能源核心……72.5%！可持續供應……14個標準日！警告：能源消耗速度會隨維修作業提升”
“引擎檢測中！主引擎……損壞率98.5%！徹底報廢！左副引擎……損壞率93.8%！無法啟動！右副引擎……損壞率82.5%！能源管路破裂！修複時間……未知！推測：需更換核心管路，現有材料不足”
北暝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
引擎，是深空飛船的心臟。如今，心臟已經徹底停擺。這意味著，他們失去了離開這顆星球的可能。至少在短時間內，他和臨白號，都隻能被困在這片冰原之上。
他沉默了片刻，胸腔裡的濁氣緩緩吐出，再睜開眼時，異色的雙瞳中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沉穩，隻剩下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事已至此，再多的焦慮和憤怒都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先修複飛船的主控係統，掌握這片冰原的情況，還有——找到蝕晶。
“Baibo，指令。”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殘存維修機器人、輔助機器人全部調出，優先維修駕駛室備用控製檯核心線路，按優先順序排序：能源接駁＞訊號收發＞資料處理。”
“指令確認！維修機器人×5、輔助機器車×5已啟動！預計抵達駕駛室時間：3分鐘！”
“還有，”北暝的目光落在觀察窗外那片蒼茫的冰原上，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遠端高空探測機器人三台全部派出，以飛船為中心，800米半徑內低空巡航！啟動靜音模式和熱成像掃描，重點排查冰層裂縫、不明熱源、金屬訊號！一旦發現異常，立即彙報！”
“指令確認！探測機器人已出庫！巡航模式：靜音！掃描模式：熱成像 金屬探測！”
揚聲器裡傳來Baibo的迴應，伴隨著輕微的機械運轉聲，駕駛艙外的廊道裡，傳來了機器人履帶滾動的“噠噠”聲。
北暝靠在冰冷的觀察窗上，望著外麵漸漸被雲層遮蔽的陽光，左眼的銀白如凝固的月光，右眼的琥珀似熔鑄的金珀。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裝甲，能感覺到量子轉換器正在緩慢運轉，吸收著微弱的天光熱能。寒風依舊從舷窗的缺口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髮微微晃動，可他的眼神，卻比這片冰原還要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