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墜落！
------------------------------------------°、東經135°，俄羅斯拉普捷夫海域上空。
蒼穹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壓得極低，彷彿伸手就能觸到那片沉甸甸的混沌。
寒風如億萬把淬了冰的刀子，裹挾著細碎的雪粒，在空曠的海域上呼嘯穿梭，刮過冰封的海麵時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這裡的海麵早已凝結成厚達數米的堅冰，冰層下是萬年不化的永凍土，唯有偶爾斷裂的冰縫中，能窺見一絲幽暗的深藍——那是北冰洋的脈搏，在極寒中微弱跳動。
一道撕裂夜幕的火光打破了死寂。
而是一團狂暴的、燃燒的金屬風暴。
百米長的臨白號特級運輸艦，如同一頭被剝了皮的巨獸，渾身佈滿焦黑的灼痕與蛛網般的裂痕，艦體側舷還掛著未燃儘的等離子燃料管殘骸，在墜落中拖曳出藍白色與橘紅色交織的死亡軌跡。
它並非垂直墜落，而是以一個危險的傾斜角，像被折斷翅膀的鷹隼，歪歪扭扭地擦過冰層上空，艦首那早已變形的“臨白”徽記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轟——！！！”
時間彷彿凝固。
隨即如脆弱的玻璃般轟然炸裂！
數百米厚的冰蓋向上拱起，又在一秒內崩塌成無數閃爍著寒光的碎片。
艦體以斜插的姿態狠狠砸入冰海交界處，尾部尚未完全熄滅的主推進器殘骸在撞擊中迸發出最後一點火星，與炸開的冰水混合成高達百餘米的巨型水花——那水花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寒中根本來不及落下，便在空中凝結成無數晶瑩剔透的冰晶，如同為這場墜落獻上的、短暫而殘酷的禮花。
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環形冰浪，向四周瘋狂擴散，將原本平整的冰麵推擠成犬牙交錯的鋸齒狀。
艦體前半部分深深嵌入冰層，後半截則斜插在開裂的海水中，金屬外殼與冰層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巨獸在痛苦地掙紮。
右側倉庫的位置明顯凹陷下去，一道猙獰的裂口從那裡撕裂至艦尾——正是之前二次爆炸的痕跡，也是那個漆黑色物體飛離的方向。
此刻，裂口中還飄散著淡淡的電火花，證明著飛船內部的能源係統尚未完全失效。
是這場墜落最後的狂歡。
形成橘紅色的火浪，順著艦橋的破損視窗灌入內部，將走廊裡的應急燈牌映照得忽明忽暗。
然而，拉普捷夫海的寒風太過凶狠，像一群饑餓的野獸，瘋狂撕咬著每一寸燃燒的火焰。
不過幾分鐘，火勢便在“嗤嗤”的結冰聲中漸漸衰弱——火焰舔舐過的地方，金屬外殼迅速覆蓋上一層白霜，隨後凝結成堅硬的冰殼，將這場燃燒永遠封存在時間的琥珀裡。
夜空重歸死寂。
如同一個被遺棄的戰爭紀念碑，斜插在破碎的冰麵上。
艦體傾斜的角度恰好指向北方，彷彿在遙望它來時的深空。
冰層裂縫中滲出的海水，在艦體底部凝結成巨大的冰坨，將它與這片凍土緊緊焊在一起。
偶爾有風吹過，殘骸上的冰殼發出細微的“哢嚓”聲，像是巨獸在沉睡中無意識的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