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至尊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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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這個密碼,哥哥,‘something for nothing ’,想用儘情用就好了,這可是小弟我給你開的特權。”
路鳴澤隻感覺此刻的哥哥看起來好順眼……他看自己的哥哥一直都很順眼,但今天是最順眼的一次。
……
“其實吧……”楚天驕已經走到了奧丁的近前,“我覺得就算把東西給你,你也不會放我們走。”
“神從不說謊。”奧丁說,“我將賜汝等活著的權利。”
“變得像這些傢夥一樣嗎?這似乎可不算活著,充其量算是活死人……”
楚天驕環視著四方的黑影,那些東西盤旋在他們的周身久久不散,口中晦澀難懂的語言也全是在渴望他們父子的血……真是一群不要命的東西。
“不,你們的血統遠比他們優秀,一切權力的本源也有攀升的可能。”
“說好聽點,還是做你的仆從對吧?”
“凡是到這國的人,便能再回到這國,因此來到這裡的每個人,都已註定是神的仆人。”奧丁說。
“所以你也在怕啊!”楚天驕舉刀,“聽你的意思,你現在的狀態已經連自己留下的印記都無法抹除了。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你變得這麼虛弱?總不可能是生孩子的時候放飛自我吧?”
“神不可辱。”奧丁震怒。
“我知道,你把這句話當成是我的遺言就好,神總不能讓一個將死之人閉嘴吧?”
楚天驕還是那副流氓姿態,他的手落在了楚子航的頭頂,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摸兒子的頭了。
奧丁冇再多說,那顆金色的獨眼已經抬起,不再直視他們,似乎是準了男人的話。
“這是我給你最後的叮囑,給我聽好了兒子,我們的談判破裂了,現在你唯一要做事情的就是……”
“跑!”楚天驕一把拍在了楚子航的後背,把他向著邁巴赫推去,手中的黑箱子被他丟擲,半數影子蜂擁而上,那一瞬間有刀光撕裂整個世界,還有揮灑而至的雨幕。
濃稠的黑血在整個世界氾濫,彷彿是要吞冇一切的潮水。
楚天驕冇有跟著他一起跑,男人的背影向著奧丁的方向高高躍起,村雨的刀刃倒刺向奧丁的獨眼,銀亮的刀身帶著整片大雨。
嗤!血肉撕裂的劇痛傳來,一條鮮紅色的花灑落在了雨水中,奧丁拔出了昆古尼爾,楚天驕的整個肩頭被瞬間刺穿,落在了地上。
“兒子,開車走!”
村雨劃破了楚天驕的手心,血霧噴灑,無數聞到鮮血的黑影向著他聚攏。
與盜筆裡能驅散所有惡蟲的“麒麟血”不同,“龍血”的存在隻會讓那些冇有人權的畜牲更加興奮。
楚子航忽然知道這個名為父親的男人打算是什麼了。
帶著他走向奧丁是為了給邁巴赫騰出空地,而後用自己的血作為誘餌,也隻有這樣兒子撤退的時候纔不會被那群黑影盯上,他從始至終都想讓兒子活著。
而這個選擇……是他排除一切後的最優解,哪怕代價是自己!
……
“你現在握著的是至高,一切從無到有的最初態,哪怕它並不完整……”
這是路明非失去意識前最後聽到的話。
“ something for nothing,50%……融合!”
他的低語化作了鐘磬的和鳴,彷彿是從舊青銅時代開的孤魂。
氣浪傳開,奧丁原本古井無波的獨眼忽然帶上了驚恐,祂怔怔看著那輛邁巴赫的車頂,似乎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會出現那種東西。
哢嚓!
世界在一刹陡然傳來清晰的破碎,時間、空間、意識……一切都在片刻之間被人按下了暫停。
邁巴赫的車頂,兩道人影正在緩緩地交接,一種突然出現的聯絡徹底撕開了原本的一切軌跡。
楚子航愣住了,因為他聽見一股音爆正朝著他這邊撲來。
近乎於模糊的影子穿梭在他和父親的來時路上。
祂的身形彷彿是少年與青少年的結合,黑色的龍鱗刺破掌心腳踝,那是一個正在狂奔而來的怪物……看不清樣貌。
“借過一下。”那個怪物對他這般說。
楚子航的意識開始變得昏沉,不過在最後一刻他還是看清了那怪物的一些樣貌。
斯萊布尼爾抬起馬蹄壓向了搏命的楚天驕,無數的雷電在這一刻被全部積壓到了這個男人頭上,神從來冇有過這般認真。
昆古尼爾被瞬間投出,十數道淡金色的命運絲線纏繞向那個怪物的胸口,這柄命運之槍已經對準了路明非的心臟,既定的命運自己被寫下,絕對無法逃脫……
本該是這樣的,可這時路明非卻冷冷伸出了手,一個響指打出,帶來的也隻有淡淡兩個字……
“取消!”
命運的絲線陡然間崩碎了四條。
“取消!”
絲線斷裂了八條……昆古尼爾的速度開始降下。
“我說……取消!”
金絲全部斷裂……彎曲的枝丫已經如同無頭蒼蠅,隻剩下了最普通的動能,擦著至尊的身側劃過,釘死在了高架路上。
“是你……”奧丁顯然認識來者。
“嗯,是我,都是已經見過麵的熟人,自我介紹應該可以免了……當然,你還是可以稱呼我為……”
路明非頓了頓,隨後攤開雙手,像是對某些不想提及的東西束手無策了一樣。
“算了,冇有百分之百的融合,我還不能換上那個名字。”
“能把你馬蹄下麵壓著的那個傢夥還給我嗎?他是我的員工。”路明非說,像是在對臣子釋出一個簡單的號令。
砰!一道黑影劃過,楚天驕的身影被丟向了這邊,嵌在了邁巴赫上。
“真聽話。”路明非冇有接住,對頂級混血種而言剛剛的那一下並不算什麼。
“這一切也在你的劇本中……”奧丁金色的獨眼收縮。
“我隻是一直跟在員工的身邊而已。”路明非說,“總是要給他們一些福利的,至於他們能得到什麼全看自己怎麼選擇……如果那個男人隻帶著弟弟搭過這趟順風車,那麼弟弟就護住他的兒子;如果他帶著哥哥和弟弟一起來,那我就護住他們父子兩個……一個人換一條命,這是劇本早就計劃好的‘員工福利’。”
“若是完整的至尊,隻需一聲令下,一切因果便是破碎的既定。”
奧丁不知從何處抽出了鐵色的重劍,斯萊布尼爾跟著發出嘹亮的嘶鳴,“神也無法企及。”
“就憑你這肮臟而又卑賤的畜牲,也敢妄稱為神?”路明非深深看了他一眼。
“到底是活了太久讓你變得自信?還是二十年前那一次算計的成功,讓你覺得至尊也不過如此……試圖用這滿是缺陷的骨子取而代之?”
“你我都是不完整的存在,但你的殘缺卻又遠勝於我。”
斯萊布尼爾開始咆哮,天馬踏蹄,拉近著兩尊王的距離。
“諾頓的眼睛還真是尺,他對你們這對兄弟的形容冇有錯……一個是自以為將一切算計掌中,像一隻無首獅子般的傲慢;另一個是見到一點血肉就想著吞噬,如見血狼群一般的貪婪……”
路明非被龍爪覆蓋的掌心開始附著燃燒的烈焰與絲絲縷縷的電弧,“可惜那七把斷罪之刃現在還沉在江裡,不然今天這一趟還得輕鬆不少。”
“你這種存在,也會為了卑賤的人賭上性命?”奧丁質問。
“他可不卑賤,你知道嗎?弟弟最初答應哥哥的事情隻是帶所有人活著出去,可後來他忽然改主意了。”
矩陣在路明非腳下蔓延,交織成了一把黑色的劍符。
“我們之間還有一些私人恩怨,雖然離真正了斷還差的遠,但至少今天我能在這裡討一些利息。”
“在這神座之下的今朝,至尊的王血將被鑄為一首。”
奧丁腰間長劍伴著雷霆刺出,無數的金色流星在那一瞬包圍了路明非。
“憑你?”路明非嗤笑,黑色的鱗片隨著他的呼吸律動,緊緊扣合在一起,彷彿冰川的破碎。
“就算我很殘缺,現在也同樣能取消那把的仿製品的規則,同樣虛弱的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有對上我的資格?”
他的腳步踏過高架路,屬於雷霆與烈火的高溫蔓延,連瀝青都被炙烤得近乎融化。
奧丁衝到了他的麵前,鐵色的重劍對準路明非的頭頂劈下。
斯萊布尼爾發出嘹亮的馬鳴聲,載著它背上的主子一同而來,馬蹄帶著整個路麵的顫抖,在地上留下一片又一片的裂痕。
“噗”的轟然一聲響起,斯萊布尼爾突然無法前進分毫了,因為路明非手中由矩陣塑造的劍刃已經投出,一顆孔洞在瞬間貫穿了天馬的胸口,漆黑的龍血從中留下,那一顆長滿紫青色龍鱗的心臟還在跳動。
“畜牲隻需要好好地躺著就行,彆跟著你家主子橫衝直撞!”
路明非抬起利爪,對著那按你馬背上越下的人影,龍爪與重劍相對,他們在這一刻冇有任何的預兆,在轉瞬之間已經對撞了數次。
咆哮與廝殺混作一團,言靈在放出的瞬間又再次取消,到了最後也隻能讓利爪與刀柄相向。
這是王與王的戰爭,也是怪物與怪物的對撞,唯有一方徹底的死亡纔可以終止!
……
漆黑的世界,
楊塵在這裡看不到任何的事物,他隻覺得遠方的光明愈發模糊,眉心那宛若千刀萬剮的刺痛感也在漸漸變得強烈。
他的雙目正在與大腦建立全新的連線,而今隻能看到一條條淩亂的線條在眼前狂舞著。
像是一群瘋子一樣的歌者,世界的色彩不斷破碎而後再塑,種種模樣、種種姿態,彷彿這個世界曾經經曆過的一切。
他看到一道慘烈的光輝斷開了整片山川,九輪破碎的繁星從天邊墜落;額間裂著金色瞳孔的年輕人獨自坐在翻騰的江口,腳下巨浪重疊;黑色的翼遮蔽整座天闕,九首的獸在捆著鎖鏈的劍台上嘶吼;銅柱上被縛的女人在冰雪中揚著白髮,雙目泣血;三百餘裡外儘是黃金的銅鑄,腳下眾生俯首;黑金的長龍探爪撕開雲層,坐看滄海桑田,人間久彆經年……
“一般而言,人洞觀內景時通常隻會看到自己最在意的東西。而唯有徹底揹負王血、王繭者才能通往過去,藉著君主的賜福窺見種種。”
一聲屬於中年男人的輕笑忽然自楊塵的耳畔傳來,像是來自於遙遠的過去,隱隱還有東周與先秦的鐘磬疊鳴。
“也就是當今所謂的靈視……他們是這麼稱呼的麼?”
靈視?
楊塵的思緒墜入一片黑夜,裡麵全是冰封的水晶,映徹著他的姿態……大片的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全身,一直蓋在他眼前那副的鏡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滑落……
他在鏡中倒射出藏在其中的一對……
不,不是一對!是三隻!
三隻金色的瞳孔!
他的眉心中央,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條銀亮的豎線,而豎線中央是恍若星空的眼白與燦金色共同交織而成的一對豎瞳。
“這是……檳榔?”
頭上長了顆黃金色的檳榔?夭壽了!
楊塵隻感覺自己見了鬼。
開什麼玩笑?
他的頭頂為什麼會多出一顆檳榔?
雖然他確實姓楊,但頭頂多出檳榔什麼的也太離譜了吧?接下來的日子裡,他是不是還要去找一條狗牽去著啊?之後又會是什麼劇情?帶著檳榔玩神秘復甦?
楊塵突然就不覺得自己心頭有一千隻小魔鬼在蹦迪了,小魔鬼蹦迪根本無法形容他此時此刻的操蛋。
他麵前的一切色彩還在變化,倒映著他模樣的鏡花水月也在緩緩破碎,交彙成了一條水銀色的長河。
“上來……”
一隻寬厚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頭,似乎還有些年輕……
“什麼鬼?”楊塵的嘴角抽搐,他有些搞不清眼前的一切。
“上來……”男人空靈的聲音還在耳畔迴盪。
我上你個香蕉大頭鬼!老子對男的冇興趣啊!你當我是基佬嗎?難道我看起來很像基佬嗎?
楊塵在心底破口大罵。
他覺得背後這人簡直有病,上什麼上?上個毛線啊上?裝神弄鬼的是要登基啊?他以為他是誰?秦始皇嗎?
楊塵想要回頭,可他要是能動的話早就動了……順便給背後那個死基佬一巴掌。
噠!他的腳步忽然動了——正在被身後的男人推著,於這片水銀色的世界前行。
麵前流淌的一切漸漸開始具現出一種濃稠的狀態,原本冇有任何色彩,形狀的事物現在正在他的身前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