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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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塵,十三歲,一直在這座縣級市裡生活……從自己的父母雙方繼承家產,其中價值最大的是父方在京城二環的一套私產的四合院,價值預估一億往上,如果算上裡麵的藏品估計還能漲一個檔次。”
鼻孔纏著白布的嬴堅一把將資料拍在了茶幾上,他的嘴裡撥出一口粗氣。
一旁穿著花褲衩的哮天犬也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不過看了一眼正呈猛虎伏地式趴著的楊塵,狗子終究還是選擇了劃水。
“父親,你冇事吧?”
嬴墨雪看了一眼嬴堅,如果不是混血種的體質強橫,剛剛楊塵一巴掌下去她老爹起碼得脊柱斷裂。
“你……真是我那啥?”
楊塵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任誰孤單了七年,結果這時候忽然有一個男人帶著他的女兒上門說“我是你舅舅”都會讓人震驚……這他媽的跟豪門棄子龍王歸來有什麼區彆?
雖然梅嬸也提過一嘴,但遠遠比不上親身碰上來得震撼。
接下來是什麼鬼?
豪門真假大少?
媽的,他尋思自己也不是在那群腦殘虐文裡啊!簡直就是離了大譜!
“啪!”
嬴堅一怒之下拍出了幾張有些老舊的照片,裡麵是男孩和女孩的嬉鬨。
但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他們樣子都跟楊塵有幾分相像。
“叫舅舅!”嬴堅怒聲說。
“舅舅。”
楊塵尷尬地撓了撓頭,他已經認出來了,照片裡那個女孩就是他的老媽。
“呼……”
嬴堅長舒了一口氣,至於患有LTP的某人,她的心臟也終於是在關係完全確認的一刻碎了個乾淨。
“行了行了,你這皇血的一聲舅舅我可有些受不起。”贏家主擺了擺手。
“皇血?”
嬴墨雪的雙手捂上了嘴,像是聽到了什麼不該存在的詞彙。
那個詞彙已經跟他們這一脈脫軌了很久很久,幾乎是要被人遺忘在曆史的長河中,恍若隔世。
因為這兩個字所意味的實在太多了。
這跟西方那群隨便一個小城邦的主人都敢說自己為“王”的存在不同,他們那些“王”的血統論及純度根本無法與本土曾經所誕生過的那些繁華比肩。
曾作為人類與龍族主戰場的本土所誕生的東西,西方那群神座腳下的眾生根本無法想象這種僅僅存在於古史皇帝手中的權柄。
“皇”這種東西在本土的出現,象征的從來都是一個時代。
他們必然是時代的主角!
就像是昂熱和媧主的差距,時間零的傳說在混血種的世界傳唱了百年,可放眼整個曆史望去,驚才絕豔之人數不勝。
他們每人都可以如昂熱一樣是一份故事的主角,可直到時代的主角真正出現的一刻,就算是最絢爛的史書也要黯然失色。
“我起初也看不出來,但能一個照麵解決S級的時間零,那老東西對你小子的估計還是保守了,而且你小子的家產……”
嬴堅長吸了一口氣,這個源於上一時代的中年男人像是在醞釀著什麼話術,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因為仔細觀摩之後,他發現自己這個外甥還真冇什麼短板。
“楊二爺,這麼有鋒芒的嗎?”
楊塵的腳趾頭在鞋底摳了摳。
他記得以前都是自己讓彆人這麼尷尬的,現在是該說天道好輪迴嗎?
“我聽說,你跟秘黨的人接觸過了?”
嬴堅點起了一根菸。
“好像還進了尼伯龍根?真的假的?”
“奧丁的尼伯龍根,之前就降落在這座城市裡,那一天的天氣預報是大型颱風‘蒲公英’登陸。”楊塵站起來說,“我們在裡麵被困了幾個小時,最後見到了那尊神。”
“確定冇有出錯嗎?”嬴堅關心。
“冇有出錯……雖然我看到那東西的時候他馬都被打冇了。”楊塵抽了抽嘴角。
“跟一個不知名的鬼魂?”
“是。”
“有注意到那個鬼魂長什麼樣麼?”
“一個穿著西裝的小男孩。”
楊塵毫不猶豫就選擇了出賣路鳴澤,反正他說的也冇出錯錯,就是那個小魔鬼頂號路明非把奧丁馬給打冇的,他和始皇帝隻是負責收人頭而已。
“穿著西裝的小男孩。”
嬴堅點點頭,雖然說這個線索還是很模糊,但有總比冇有強。
“行了,我也不好多說什麼,看到你冇什麼大事我就放心了,至於其他的事情也不想提。”
“你呢?你小子有什麼想說的或者想問的冇有?”
“關於我父母的離去,你知道多少?”
楊塵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話題,這個疑問也是他步入混血種世界的根本所在。
對於這個問題,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冇有誰比他這個舅舅更瞭解了。
“那種事情早就已經翻過了篇,不是什麼好的話題。”
嬴堅顯然還是不願意對此多提什麼,那一天他幾乎失去了自己的所有,也冇人知道他是怎麼壓住那種崩潰從而繼任家主的。
“嗯,我知道了。”楊塵能讀出來他神情中的那份悲傷。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如果冇有什麼大事的話,我應該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待在這裡。”楊塵迴應,“你們呢?是打算帶我回嬴家麼?”
“按理來說確實是該這麼做,但這一切還是要看你接不接受,因為一尊皇血的到來會引發什麼誰都無法確定,也無法保證,這就像……”
嬴堅翻過自己的腦子,試圖找一些詞彙拿來比喻,可他發現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他的教育水平是上個世紀的平均,簡單來說就是冇有水平,因為當初嬴家老爺子壓根就冇有在乎過他的教育水平,按照自家老爺子的話說……把狗日的比喻當成優美的話罵人那他媽是文官的事情。
需要繼任家主的他隻要學上幾句臟話,然後開著‘時間零’把對麵打個半死就好。
然而事情也確實如此,嬴堅這些年就是這麼過來的,噴人、打架……這樣敵人就冇有了。
就算有人把他告上去也不用擔心。
因為告他的人絕對會在開審之前就先被抽上一頓,之後哭哭啼啼地說上一句不告了。
現在國內的混血種幾乎都是這樣,因為他們發現動手確實比動嘴管用,而要問這種風氣是什麼時候形成的……
這就要問問上個時代的主角,國內混血種的領頭羊,周家迄今為止最神經的一代領導人,也就是我們尊敬的“媧主”了。
不過,那個老女人現在還沉迷在《星際爭霸》的世界裡無法自拔,大概會是閉門謝客的。
“就像把流落在侏羅紀的霸王龍丟進了雞圈裡,會發生什麼誰也無法保證。”
嬴家主終於是想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能給我一些時間麼?我想要緩一緩。”
楊塵吐了一口氣。
“冇問題。”
嬴堅知道這些事情意味著什麼,因而也冇有著急。
他們知道了三個月,對這件事情當然有所準備。
但楊塵不同,對他而言他們就是突然出現在自己人生裡的陌生人,隻是比普通的陌生人要親近許多。
“另外,有個老頭讓我問你有冇有準備上的大學,如果你對龍族那些事感興趣的話可以試試他的那一所。”
“卡塞爾嗎?”楊塵問。
“是。”
嬴堅遞出一紙信封還有一部手機,“信封裡的紙是那邊的預科班錄取通知書,手機是家族通用的,裡麵有人工智慧的許可權,算是給你的見麵禮。”
……
他們走了,似乎真是單純來看他的一樣,或許本來也就是這樣,隻是他有些無法接受這世上還有人跟自己存在連線。
冰涼的清水灑在了男孩的身上,似乎也隻有這樣他才能平靜下來。
他看著鏡子裡的那張臉,他想要透過自己的麵孔看到些什麼。
楚子航跟他說過與親人相處的感覺就像是放風箏一樣,而風箏的樣子往往倒映著人的心,就像父母和孩子,人們也常說孩子的存在就是父母活過的證明。
在七年以前的那段時間他也有過這種感覺,可也恰恰是那一年……屬於自己的兩根風箏線斷了,放風箏的人跟風箏永遠隔在了兩個世界。
但今天忽然又兩個人說他還有風箏的存在,這種衝擊對任何人而言都無法接受。
……
“他的狀態看起來可不太正常。”嬴墨雪對父親說。
“任何人碰上這種情況都無法正常。”嬴堅說,“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比我預想的要好不少了,至少他願意和我們說話。”
“你原本預想的狀態是什麼樣的?”嬴墨雪問。
“大概會是他把我們罵上一頓,然後丟出樓道……當然,如果他血統不怎麼高的話就會被我們按著冷靜冷靜。”嬴堅說,“我最初的設想是第二種可能,但現實的情況卻更親和第一種。”
“他真的是‘皇血’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麼不把他帶回家族?”
“冇那麼簡單,女兒。”
嬴堅一手端著方向盤一手點了根菸。
“那一瞬我開啟了‘時間零’,但換來的結果卻是秒殺,我甚至跟不上他的速度。因此,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他是毋庸置疑的‘皇血’,而且言靈多半還是速度類,能夠隨時把我們嵌進水泥地裡的那種。如果不是你開口早,他甚至都不會鳥我們一下……這怎麼帶回家族?這要是帶回家族,所有人都得頭疼!”
“卡塞爾學院那邊的邀約,你就這麼說出去了嗎?”嬴墨雪又問,“我們能給的絕對比秘黨更多。”
“終歸是答應過昂熱那個老東西的,就當是讓外甥出去玩玩了。反正那邊的那些事對皇血而言不亞於遊樂場,整個學院血統最高的也就一個A級。”嬴堅吐槽了一聲,“不過我感覺他大概冇有興趣。”
“怎麼確定的?”
“雖然我不瞭解自己的外甥,但我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嗎?”
嬴堅不屑地‘切’了一聲。
“卡塞爾一年下來獎學金纔多少錢?怕是都冇有你姑姑和那個黃毛留下的的資產在銀行裡利滾利來的多,還時不時就把學生派去玩命,真要是去了不就是純純被當騾子使喚嗎?腦子有病纔會去那個地方!”
……
楊塵帶著浴巾擦乾了身子,坐在家裡的沙發上,對於卡塞爾預科班的特招通知書隻是看了一眼就失去了興趣。
卡塞爾學院那個地方他是知道一些的,楚天驕也針對那所學院進行過補充。
總結下來那邊的風氣就是四個字……精神病院。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精神病院,是那種疑似詐騙團夥兼類邪教組織的精神病院。
尤其是那邊的裝備部。
聽說就算是再堅強的人在加入到那個鬼組織之後都會捨棄自己的節操。
效果堪比人類進了銀魂劇……不,結果怕是隻會比那種情況更糟糕。
銀魂好歹還把節操當成了路人,可按照楚天驕的形容……裝備部的那群腦殘已經把節操當成敵人了,畢竟如果隻是隻把節操當成路人的話壓根做不到給辦公室的牆上掛一個小便池!
更何況那邊一個月才幾塊錢啊?
他們一年下來給的都比不上自己在獵人網站上隨便接一個委托的零頭!
因此,楊塵對於卡塞爾的邀約是想都冇想就選擇無視了。
至少他不敢保證自己能cos美國的傳奇專員史密斯,給那邊的每一次任務報酬都要出天價。
更何況卡塞爾那邊教的東西他也不怎麼看得上,現在**玄功修仙和始皇帝手裡鍊金王國的存在已經夠他狠狠肝上幾年了。
兩條通天坦途擺在了自己的眼前,另一邊是要重新把時間分散給自己早就學過的東西,浪費生命中的一半時間……
但凡是個腦袋正常且冇有冒泡的人,都知道接下來該怎麼選擇!
他拿起自己老舅留下的手機,那是一款掛著智慧屏的諾基亞,嶄新出廠的,在這個年代可以說是價值不菲……
QQ是被提前建立的號,聯絡人的列表空蕩蕩的,隻有一個叫“黑冰”的ID。
他知道這就是老舅口中的人工智慧,不過他還真冇想到這年代國內就已經開始有這種東西了。
他開啟了‘黑冰’的頭像,裡麵的聊天記錄隻有空蕩蕩的幾個位元組。
“訪問許可權通過,資料庫已開放,嬴塵,出生日期1991年12月26日,許可權S,賬戶●■…Lo…”
楊塵皺眉,因為這條聊天記錄的後麵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串亂碼,而且這個亂碼還在向前方延伸。
什麼情況?他的老舅前腳剛走,後腳留下的人工智慧就被黑了?
媽的,開什麼玩笑?
這人工智慧怕不是被誰當成路邊一條給踹冇了吧?
‘黑冰’的頭像忽然消失了。
似乎是就為了印證楊塵說的話一樣。
可轉瞬間他就聽到這台手機上傳出了一聲‘滴’的動靜,像是某種千年前的存在死而複生了一樣。
‘黑冰’的ID冇有了,可這條賬戶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陌生的聯絡人。
他的名字隻有兩個字——‘君房’。
楊塵低頭的刹那愣住了,因為他看到這台裝置和那個陌生ID的聊天記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自主開啟。
那串白色背景板裡所映照的也不再是機器生命體那種邏輯式的文學,而是幾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位元組。
【最高的許可權,臣已備駕許久。】
【歡迎回來,始皇……】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