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墓道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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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天有目,照臨下土。維神有戈,靖此九寓。 桃茆既剪,孽蛟既脯。玉鼎常溫,玄霜自普。 廟食千秋,威靈萬古。享祀不忒,永錫純嘏。廣曆千劫萬歲,加封道濟鴻鈞。”
楊塵慢悠悠地唸完了刻在中央青銅鼎中的字跡,“這是按照我們曾經的語序被刻出來一段銘文,不過是被寄宿在了龍文裡,具體內容我隻能看到這麼多了。”
“所以到底是什麼意思?你丫就不能把這東西翻譯成現在的人話嗎?”
酒德麻衣揉了揉有些混亂的腦子,看向一旁目不轉睛的楊師傅。
中文什麼的……對她而言終究是有些逆天了,就算是混血種的腦子一時半會也轉不過來。
“這篇銘文是對神話時代楊二郎生平的描述。但更多是歌功頌德,冇有什麼彆的意思,最後一句也是對神職的補充……”
“因為楊戩在神話中除了清源妙道真君的封號外,還有一個不同於其他兩人的稱呼,叫‘道濟鴻鈞天尊’。”
楊塵的掌心撫過鼎身,目光緩緩向上,三隻瞳孔與三顆龍首相互交彙。
他有些愣住了,這片墓葬頂部的花紋極其瑰麗,像是古代那些藝術家花費畢生歲月雕琢出的藝術品一樣。
其實從入門的一刻,這裡或許就已經跟之前的那條墓道分開了,青銅門牆壁上的鐵索環環相扣,來自舊時代的氣息就那麼隨著一些不重要的灰塵暴露在眼底。
它給人的感覺甚至不像是墓葬,反倒像是把誰家的宮殿……
好吧,差點忘了這是自家的。
砰!
南方的牆體這時陡然洞開了一道狹小的縫隙,把楊塵和酒德麻衣的注意力都引了過去。
“什麼情況?”酒德麻衣問。
楊塵搖了搖頭,“不清楚,可能是這裡有什麼鍊金矩陣被觸發了。”
“但不管怎麼說,現在我們算是有路了?”
酒德麻衣的手搭上牆體,像是推門一樣把青銅色的牆壁向著兩翼推開,她把手裡的燈光照進那條深不見底的墓道。
“應該算是……”楊塵點了點,“要進去看看嗎?”
“這是屬於你的劇本,走還是不走那得看你的意思。”
“但就職位而言,你是我的隊長,到底還是要諮詢一下的。”
楊塵聳聳肩,這是保持在骨子裡的習慣,就像過年去親戚家裡收壓歲錢的時候總是象征性推讓一下一個道理。
雖然他這輩子都冇收過壓歲錢。
“說起來,你們這些充當奶媽的,平時都乾些什麼?”楊塵伸出火摺子探路,“總不可能整天都泡在監控路明非這一件事吧?那樣也太無聊了點。”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大部分的工作還真就是這樣……畢竟我們老闆對他還挺在乎的。”
“所以你就這麼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反正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告不告訴你又有什麼區彆?”酒德麻衣輕笑,“就像現在,你隻知道姐姐我是小白兔的保姆,但你知道姐姐我的老闆是誰嗎?好不好奇?”
“不好奇。”楊塵說。
“哎呀,給一點氣氛嗎!”
酒德麻衣仗著身高優勢,伸手摸了摸楊塵的頭盔。
“至少……我覺得就算自己說了好奇,你也不會告訴我你的老闆是誰。”
楊塵實話實說。
“嗬,我還真就是這麼打算的。”
酒德麻衣張開雙臂打了個哈欠,“你想聽故事嗎?姐姐我以前見到的一些故事。”
“隨便說說吧,我也想知道大多數混血種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那我可就說了,讓我想想……你知道亞瑟王麼?”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
“知道,亞瑟·潘德拉貢,中古時代不列顛的王,圓桌騎士的首領,每個在曾經有騎士夢的小孩幾乎都知道。”
楊塵點頭,“我曾經也總是幻想過有一天能夠騎著鐵甲戰馬,不過看到一個喜歡堵橋的傢夥也是那種裝扮後,就不對騎士抱有任何幻想了。”
“看起來奧丁還是給你的心裡留下了一些影響。”酒德麻衣調笑,“不過那傢夥可跟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扯不上關係。”
“洗耳恭聽。”
楊塵提了提背在身後的黑匣。
其實他還有一句話冇說,他最早認識亞瑟的原因……其實因為是曾經記憶裡那個招式跟“德瑪西亞”神似的男人。
但這卻不至於讓他對這個人物提起興趣。
真正引發他對“亞瑟”關注的,其實是某個還未在當今時代登上大熒幕的動漫,裡麵有個留著呆毛的王。
“去年這個時候,我去過的地方是亞瑟王的墓葬,那次是為了執行任務,因為有個瘋子把我們公司在英國盯上的一件鍊金物品帶著跑了……而那個瘋子最後被解決的地點就是在亞瑟王的墓葬下。”
酒德麻衣頭盔下的美眸帶上了一些星河的色彩,很難想象這樣一對眼睛在陷入回憶的片刻居然會美得這麼驚心動魄。
“他帶走的東西是我們高價收購的一件仿製品,原型是亞瑟王的劍鞘‘阿瓦隆’,我是按照老闆的意思去取那件東西的。”
“遙遠的理想鄉麼?”
“是。”酒德麻衣點頭,“傳說中能夠束縛那一把王者之劍的劍鞘。它被後人冠名為‘遙遠的理想鄉’,而英雄的史詩中也說過了阿瓦隆的重要性。”
“你想要嗎?小弟弟?”
酒德麻衣靠近並低頭,語氣充滿誘惑。
“如果想的話,隻要你求姐姐一聲,說不定我考慮考慮會把它從公司的藏品中拿出來哦!”
“我不太適合玩劍。”楊塵搖頭,“所以劍鞘的話暫時冇有考慮過。”
“那還真是可惜。”
酒德麻衣輕歎了一口氣,像是失去了什麼好玩東西的小女孩,“我們繼續之前的話題,那個盜賊在我趕到之前就已經把阿瓦隆的複製品帶走了,我追著他去了格拉斯頓伯裡。”
“那裡很美,綠草地上立了幾座白蠟色的牆體堆積成修道院,看著就像是藝術品一樣,就是顯得有些孤單。而那一尊王的墓比這裡要簡單得多,就是簡簡單單圈了一塊草地,上麵立了一塊簡單的石碑。”
“那個人跪在墓前,把仿製的阿瓦隆放在了那裡,周圍圍觀的人群都以為他瘋了,我也一樣。”
酒德麻衣關了手電筒,對楊塵伸出手,“給我一根火摺子。”
“你不是說這玩意年代老嗎?”楊塵搞不懂這個女人。
“氛圍感……小弟弟,我們這次可是進你祖墳欸!我可不敢把光伸那麼遠!”
楊塵眼珠轉了兩圈,“你可以試著求我,說不定我會考慮。”
“啊~求你了,小弟弟。”
酒德麻衣在頭盔下拋了個媚眼。
“嘖……”楊塵把手伸進包,拿出一個火摺子遞了過去。
女人這種生物還真是麻煩!
“謝了,小弟弟。”
“不客氣……”楊塵捂住頭盔。
“嗬嗬。”
酒德麻衣笑得毫無保留,彷彿終於從這個二貨身上扳回一局的勝利宣言。
“那個人就跪在亞瑟的墓前,把阿瓦隆橫在了那片草地上,我也是圍觀的人群之一……後來當地的秘黨也像是嗅到了什麼味道,封鎖了整個格拉斯頓伯裡,那一天整個景點都被封鎖了,我在暗處看了很久,但那個人始終冇有走。”
“直到有一群人闖到了墓前,那個人終於才站了起來。”
酒德麻衣做這樣子指了指自己的頭盔。
“之前他一直低著頭,直到那一刻我纔看見,他的半邊臉已經走了龍化的跡象,那是血統暴走的症狀,他已經瘋了……這是我唯一能確定的東西。”
“之後呢?”楊塵有了一些興趣。
“之後,他就和秘黨打起來了,我能確定那傢夥的血統至少有A級……就算動作隻剩下了本能也依然能夠碾壓大多數混血種。”
酒德麻衣說到這裡還有些心悸,“我最後帶走阿瓦隆也算是撿漏了。”
“你動手殺了他?”楊塵輕聲問。
“並冇有。”酒德麻衣否認了這個說法。
“他是自殺的,在彌留之際把阿瓦隆插進了自己的胸膛,之後他就死了……我全程都隻是在旁觀。”
“是他的意識清明瞭?還是怎樣?”
楊塵抬頭問。
酒德麻衣盯著他,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輕笑著,想要動手去摸他的頭頂,不過被楊塵躲開了。
“好奇嗎?”酒德麻衣又問了一句。
“好奇……”
這次楊塵點了點頭,他對那個在亞瑟王的墳頭玩“家族傳捅”的哥們確實有些好奇。
“這就對了。”酒德麻衣打了個瞌睡,隨後單手叉腰。
“他的意識可能在那一瞬間清明瞭一些,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你猜的?”楊塵問。
“我還不至於隨便到那種程度,更何況姐姐我也不是那麼隨便的女人。”
酒德麻衣無奈歎氣,“這是後來我和我的朋友猜測的結論,而一切的根本都是我們找到的……屬於那個人的名字——‘凡納爾·潘德拉貢’!”
“亞瑟王那一條血脈最後的人,在那一天斷絕了,因為龍血暴走而死在了他祖先的墓前。”
“潘德拉貢,這個形式已經在不列顛消失了。”
酒德麻衣拍了拍手,“就像這樣‘啪’的一聲就冇了……現在英國那邊已知的圓桌騎士裡過得還算好的,就隻剩下了一個蘭斯洛特家族,剩下的我反正是冇聽過。”
“聽起來是有些悲情的結局,不過亞瑟王有後人這件事我確實冇有想到。”
楊塵深吸了一口氣,“那作為回禮,我也來告訴你一個故事怎樣?隊長?”
“你還有故事啊?”
酒德麻衣有些意外,她實在無法理解這個小孩的見識居然能跨越濱海小城。
“嗯,偶爾從彆人口中聽到過一些。”
“但唯一能確定的事情,是關於一個真實存在的俄羅斯女孩的。”
“她從小就被父母送到了一座孤兒院裡,但那座孤兒院其實是一個研究所,她就那樣被人當作實驗素材,習慣於拿開在北極的罌粟花撒謊……直到蘇聯解體的那一年……”
“那一年,她怎麼了?”
酒德麻衣也來了興趣,她記得三無妞就是俄羅斯的女孩,而且這種經曆……很有意境!
噗!!!
楊塵臉憋的很腫,一想到接下來要說什麼他就想……笑。
“那一年她十四歲,還在尿床!”
楊塵語出驚人,差點把酒德麻衣雷得昏聵過去。
“小弟弟,你確定自己不是在開玩笑?”
酒德麻衣頭盔下嘴角抽搐, 她現在有些看不清楊塵的表情。
但就算隻是根據這個少年的語氣來看,這事情怎麼還有一種“真實感”?
就彷彿他曾經確實見過這一幕一樣!
“我很確定自己冇有說笑,如果這不是實話我就去泰國做個手術勾引路明非!”
酒德麻衣:“……”
楊塵的語氣確定以及肯定,完全看不出來撒謊的痕跡。
而且就這小孩發的誓,這種事情多半是真的……
酒德麻衣心底浮現出一個離譜的猜測,冇想到三無妞老家那邊還有這麼……額,另類的姑娘,有機會一定要認識一下。
她還想要問些什麼。
比如那個女孩的名字,比如那家孤兒院的名字……
但現在,顯然還是遠方的未知的路更要緊一些。
“說起來我們走了多久了?”
“大概十來分鐘吧……”
楊塵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顯示的是一串……零……
他愣住了。
“隊長,你的通訊裝置還正常嗎?”
楊塵的手緩緩搭上了背後的黑匣,他的心底有些不好的猜測。
“這個深度應該可以聯絡外界吧?”
“出什麼事了?”酒德麻衣也意識到了一些不對。
這條路太長了,他們從山穀裡挖出的深度也才十來米,但現在如果真走了十分鐘的話……按照他們的腳步來看應該已經走出去很長了,可這條路卻遲遲冇有看到終點。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楊塵,心底浮現出了一些不好的猜測。
“手機冇有訊號!”
酒德麻衣臉色難看地看著那一串跟楊塵手機上彆無二致的“零”。
“該死,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這不會又是尼伯龍根吧?”楊塵問。
“自信點,把‘不會有’還有你的疑問句式給去掉,這地方……它就是尼伯龍根。”
酒德麻衣真得很想抽之前的自己一巴掌,她實在冇想到這東西居然還能出現在這一座墳頭裡……真的!
而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一般情況下都隻預示著一個可能。
媽蛋!
這地方……它不會還真特麼的有純血龍類看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