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滿是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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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看著夏彌劍拔弩張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他從床上跳了下來,雙腳落地,他高高舉起雙手,做了一個電影裡最標準不過的投降姿勢。
“哇哦,師妹,冷靜,冷靜!彆一開口就喊打喊殺的,我們不是壞人。”
他一邊說,一邊嬉皮笑臉地朝夏彌挪了兩步,無視了她身上散發出的殺氣,“我們是社羣送溫暖的,你看,還給你帶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說著,他彎腰把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老唐扶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其實,從血緣上講,這也算你的親戚,我們好不容易纔幫你找到他,還護送他千裡迢迢地來跟你團聚。感不感動?高不高興?”
老唐剛緩過一口氣,就聽到這句晴天霹靂,差點又背過氣去。
神他媽親戚!這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他現在隻想離這個力氣大得像怪物的漂亮姑娘遠一點。
他拚命想掙脫路明非的手:“明明……彆鬨了……快解釋……”
路明非輕聲在他耳邊說:“彆說話,躺好。”
老唐安靜了下來,雖然心裡還是一萬個疑問,但身體很誠實地靠在了路明非身上,擺出一副虛弱無辜的模樣。
夏彌的眼神更冷了。
眼前這個笑嘻嘻的傢夥,腦子可能不太正常。
“我再說一遍,給我一個解釋。”
她冷冰冰的說,“否則,我不介意讓我的房間裡,多幾具需要處理的屍體。”
“彆這麼說嘛,多不吉利。”路明非把老唐安置在牆角,繞過夏彌,走到了門口的箱子旁邊,用手拍了拍,發出梆梆聲響。
“我知道你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夏彌。我們也知道,你有一個弟弟,他叫芬裡厄,對嗎?”
夏彌的身體猛地一震。
芬裡厄。
這人到底是誰?他們怎麼會知道芬裡厄的存在?
她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真正動了殺心。
房間的氣溫驟降。
“你們到底是誰?”
坐在床上的楚子航,自始至終都冇有說話。
路明非看到了夏彌的反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刺激下去,這姑娘可能真的要掀桌子了。
他笑嘻嘻地伸手進口袋,掏出了一個東西。
“彆緊張,我們冇有惡意。”
他攤開手掌,掌心裡放著一把黃銅鑰匙。
鑰匙看起來很舊了,上麵沾著銅鏽,彷彿從遺蹟裡剛剛被挖出來。
“你看,這個東西,你應該認識吧?”
夏彌的目光落在鑰匙上,警惕地後退了半步。
那把鑰匙……是她家的鑰匙。
不對!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校服口袋,她自己的鑰匙正放在裡麵。
見鬼了!
她明明記得,這房子的鑰匙就隻有一把,當初租房的時候,房東親口說的,連備用鑰匙都冇有。
這個小賊,不但闖進了她家,居然還配了一把一模一樣的鑰匙?這是什麼級彆的變態跟蹤狂?
“想知道我們是誰嗎?想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嗎?”路明非晃了晃手裡的鑰匙,臉上的笑容神秘兮兮,“拿起它,你就能知道一切。你敢嗎?”
夏彌盯著舊的鑰匙,眼神閃爍。
那把鑰匙,似乎一旦觸碰,就會有無法預料的事情發生。
她現在的生活雖然充滿了偽裝和警惕,但至少還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下意識地縮回了想要伸出去的手。
“我不敢。”她冷冷地說道,“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這肯定是你們的什麼詭計。”
路明非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唉,我就知道會這樣。”他撓了撓頭,有些苦惱,隨即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床邊。
“師兄,還是你來吧。女孩子的心思,我實在是搞不懂。”
一直沉默著的楚子航,終於有了動作。
他站起身走到了夏彌麵前。
他的個子很高,夏彌需要微微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他的眼神依舊複雜,輕聲道。
“對不起,夏彌。”
說完這句話,他就又沉默了,靜靜地看著她。
冇有後話了,就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對不起”。
夏彌更加難以置信了。
楚子航……還記得自己?
怎麼可能?
她明明走之前將他腦海中關於“夏彌”的一切記憶都徹底封印了!不可能失敗!
難道……是封印鬆動了?還是說,這個路明非,擁有連龍王權能都能破解的力量?
她警鈴大作。
她表麵上裝作困惑和不解,冷漠地開口:“我不認識你,你為什麼要跟我道歉?”
路明非適時地再次將鑰匙遞了過來。
“世界的秘密,正在向你招手。”
他蠱惑道,“真的不拿嗎?你渴望的東西,你的最終結局,答案就在這裡麵。”
夏彌的心亂了。
她看著眼前眼神悲傷的楚子航,又看了看古舊鑰匙,眉頭皺了起來。
她總感覺,一旦摸了這把鑰匙,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被徹底顛覆,她小心翼翼維持的平靜生活會碎裂。
但……強烈的好奇心,想要探尋真相的渴望,狠狠地推著她。
她想知道,楚子航為什麼會記得她。
她想知道,這把多出來的鑰匙,到底是什麼。
她猶猶豫豫間,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朝著那把鑰匙摸了過去。
指尖觸碰到鑰匙的一瞬間。
世界,在她的眼前分崩離析。
無數的記憶碎片,不講道理地瘋狂湧入了她的腦海。
那不是她的記憶。
或者說,不是現在的“夏彌”的記憶,而是屬於另一個她,“耶夢加得”的人生片段。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學校的操場上灑滿了金色的光。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在跑道上蹦蹦跳跳,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一甩一甩。
看台的台階上,一個安靜的男孩正坐著,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遠方,彷彿整個世界的熱鬨都與他無關。女孩發現了他,笑著跑過去,試圖拉他起來一起玩。男孩冇有動,女孩也不生氣,就挨著他坐下來,一個人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從天上的雲說到地上的螞蟻,男孩則安靜地聽著,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下一刻,場景變換。
“我要玩這個!”人聲鼎沸的遊樂園裡,女孩興奮地拉著楚子航的胳膊,強迫地把他按在了旋轉木馬上。楚子航一臉抗拒,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但當音樂響起,彩燈亮起,木馬開始上下起伏時,看著身邊女孩那燦爛的笑臉,他的嘴角還是有了一絲上揚。
畫麵猛地一轉,溫暖的陽光和童趣的木馬都消失了。
黑暗、潮濕的北京地鐵隧道裡,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耶夢加得”與眼前的男人殊死搏鬥。她看到了他黃金瞳裡冰冷的殺意,也看到了刀鋒刺進自己腹部時,他眼神的猶豫和痛苦。
耶夢加得渾身是血地倒在男人的懷裡,生命正在飛速地流逝。
夏彌看到了男人手臂劇烈的顫抖,能感覺到滴落在耶夢加得臉上的溫熱是男孩的眼淚。
臨死前的耶夢加得,從懷裡拿出了銅鑰匙,塞進了楚子航的手裡。
就是自己剛剛摸到的那一把它和自己口袋裡的那一把,一模一樣。
記憶冇有就此停止。
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正在甦醒。
那是芬裡厄,是她的哥哥。她聽到了他憤怒的咆哮,那咆哮聲震塌了整個北京城的地下。
她感覺到了厚重的大地正在崩塌,那是足以埋葬萬物的濕婆業舞。
弟弟在用自己的生命,為她奏響最後的葬歌。
他要將整個世界,都變成姐姐的陪葬品。
在被黑暗和岩石徹底吞噬的最後一刻,她感覺到,一雙小小的、胖乎乎的手,緊緊地抱住了她。
“姐姐……彆怕。”
“我們……回家了。”
……
記憶的洪流退去。
夏彌抽回了手,像被燙到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