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芬格爾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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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之前的預科基礎課程，路明非的第一堂正式課是古德裡安導師的《龍族譜係學入門》。
路明非的上課信條很簡單，上課就是睡覺，下課就是解脫。
當他踩著上課鈴聲的尾巴晃進階梯大教室時，他立刻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本該睡倒一片的教室，現在卻安靜的可怕。
所有人都腰桿挺的筆直，上百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門口，似乎有什麼巨星要登場。
講台上，古德裡安教授穿著灰色西裝，但他今天明顯精心打理過，平時稀疏亂糟糟的頭髮用髮膠固定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兒子結婚般的激動和自豪。
他一看到路明非，眼睛就熾熱無比。
“路明非！你終於來了！”古德裡安衝下講台，親自將路明非迎了上來。
路明非整個人都傻了，下意識的被拽著胳膊，一路拖到了講台上，和教授並肩而立，接受著全教室上百名學生的注目禮。
“同學們！”古德裡安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激動，“今天，我們迎來了一位真正的英雄！站在我身邊的這位，就是我們學院的S級，路明非同學！”
他停頓了一下。
“就在不久前，在遙遠的東方，在危機四伏的‘夔門計劃’中，正是路明非同學，以他無與倫比的勇氣和超乎想象的力量，完成了史詩級的壯舉，親手宰了一位強大的初代種！他捍衛了學院的榮譽，他守護了我們！”
古德裡安的演講充滿了激情，彷彿他自己當時就在現場一樣。
話音剛落，教室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S級！”
“太帥了！論壇上寫的都是真的！”
“他就是那個單手扼住龍王咽喉的男人嗎？”
路明非站在講台上，渾身不自在，隻能尷尬地笑著，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
“安靜！安靜！”古德裡安滿意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下。
然後，他對坐在第一排的一個男生使了個眼色。
男生立刻會意，從座位底下抱出一大捧包裝精美的紅玫瑰，小跑著上了台。
“路明非同學，”那個男生看起來很緊張，“這……這是代表我們全體同學，向您表達最崇高的敬意！”
說著，他巨大的花塞進了路明非懷裡。
路明非抱著散發著濃鬱香氣的玫瑰，有些莫名的感慨。
冇想到，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收到花是紅玫瑰，還是在一個大老爺們兒手裡接過的。
在又一輪熱烈的掌聲中，路明非抱著花走下講台，找到靠後的空位坐下。
芬格爾早就用一本厚厚的不相關書《龍族曆史》幫他占好了座。
“喲，英雄回來了？”
芬格爾酸溜溜地看著他懷裡的花，“我可不記得我上課的時候，導師給我準備了鮮花和掌聲。我向來隻得到了白眼和退學警告。”
“彆灰心，師兄。”路明非把花放在旁邊，安慰道，“說不定下次你也能收穫掌聲了。”
“為什麼？”芬格爾一臉不信。
“你想啊，”路明非湊過去，小聲說，“等你的留級年限再創新高，畢業評級從‘F’光榮地降到‘G’時，古德裡安教授說不定會走到你麵前，用他響亮的巴掌，給你最親切的‘掌聲’。用手拍臉，也算是掌聲嘛。”
芬格爾被噎了一下，剛想反駁，腦子裡卻突然像是有道閃電劃過。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路明非，眼睛裡冒著火。
“不對！”
他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憤怒掩飾不住，“路明非！你個騙子！”
“我怎麼了？”路明非一臉無辜。
“錢！我們說好的分錢！”芬格爾的臉都快湊到路明非臉上了，“你借刀親口答應的，六四分！我六，你四！可我們昨晚，我被你騙得隻分三成！你居然獨吞了七成！這根本不公平！”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大了起來，開始動手搖晃路明非的肩膀。
“芬格爾！”
講台上傳來古德裡安教授充滿怒氣的吼聲。
整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後排這個正在行凶謀殺S級的傢夥身上。
芬格爾的動作僵住了。
古德裡安扶了扶眼鏡，手指指向了教室最後排的門口，那是他專為芬格爾預留的反省區。
“到後麵去！在我的課上大聲喧嘩，成何體統！”
芬格爾敢跟校長插科打諢，敢在論壇上胡編亂造，唯獨不敢得罪這位掌握著他畢業大權的導師。
他悻悻地瞪了路明非一眼，用口型說了句“你等著”，垂頭喪氣地抱著自己的書，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步挪到了最後一排的門口。
世界清靜了。
路明非心安理得地趴在桌子上，開始發呆。
古德裡安教授在講台上激情四射地講著不同龍王血係的愛恨情仇，但，就跟催眠曲冇什麼兩樣。
他一會兒想想昨晚的錢要怎麼花，一會兒想想什麼時候能再跟繪梨衣打幾盤遊戲，思緒飄飛，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等他被下課鈴聲驚醒時，教室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路明非，你等一下。”
古德裡安抱著教案走了過來，臉上又掛上了慈父般的笑容。
“今天你在課堂上的表現……嗯，很沉穩。”
他為路明非的發呆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這很好，英雄就該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
路明非隻能尷尬地點頭。
“你現在可是全校的名人了。”
古德裡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滿是驕傲，“不隻是我，曼斯教授也在我身邊一直誇你！說你在夔門計劃十分優秀！我正在為你申請這次任務的特彆學分獎勵，應該很快就能批下來。”
“謝謝教授。”路明非由衷地說。
有學分，就意味著離安穩畢業更近一步。
“但是！”古德裡安話鋒一轉，表情又嚴肅起來，“學分歸學分，你平時的課業也不能落下！尤其是我的《龍族曆史學》《譜係學》，你無論如何都不能掛科！”
“一定一定，我保證不掛科。”路明非連忙點頭哈腰地應承下來。
送彆了心滿意足的導師，路明非抱著顯眼的紅玫瑰走出教室，芬格爾正黑著一張臉在門口等他。
“走，師兄，帶你去拍點好東西。”路明非神秘兮兮地摟住芬格爾的肩膀，不顧他的掙紮，拖著他朝小樹林走去。
兩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棵粗壯的橡樹後麵，隻露出兩個腦袋。
“師弟，你搞什麼鬼？”
芬格爾一臉莫名其妙，“你把我拖到這兒來乾嘛？還神神秘秘的。”
“偷拍。”路明非言簡意賅。
芬格爾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露出“你小子也同道中人”的驚喜表情：“偷拍？拍誰？啦啦隊的美女換衣服，還是遊泳社的學妹？師弟，我真冇看出來，你居然也有這種高雅的癖好！”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條林間小道。
芬格爾順著方向看去，葉勝和酒德亞紀正並肩散步。
葉勝似乎在說著什麼有趣的話題，酒德亞紀被逗得不時掩嘴輕笑。
兩人的進展並不快速，即使是麵臨了生死，但同樣內斂的兩人依舊冇有撕開內心的偽裝。
同樣處於東方文化下的兩人，隻有一些外部的介入才能讓兩人表達熾熱的愛意。
“就他們？”
芬格爾有些失望，“一對老搭檔，有什麼好拍的，一點爆點都冇有。”
“這你就不懂了。”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絲狡猾的笑容，“師兄，我們來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先說好，七三分我絕不接受！”芬格爾立刻警惕起來。
“隻要你能給他們安排一些浪漫的、有戲劇性的、能上論壇頭條的橋段，然後拍下來。”
路明非緩緩地說，“我們之前那個六四分的賬，就永久生效，我絕不食言！”
芬格爾的眼睛開始放光，呼吸急促起來。
路明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丟擲了最後的重磅炸彈。
“而且，”他湊到芬格爾耳邊低語，“隻要你把這篇報道做成爆款，讓我滿意了。下一次，我親自帶隊，為你活捉一個次代種。”
“！！！”
芬格爾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聽到了神諭。
活捉一個次代種？
“師弟……”芬格爾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他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你……你說的是真的？”
“我，S級路明非，向來說到做到。”路明非自通道。
“成交！”
芬格爾猛一掐自己的大腿，不讓自己的笑意溢位來。
“師弟你放心！彆說給他們安排浪漫橋段了！你就是要我現在衝出去，讓他們強行表演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悲劇，我都在所不辭！”
他果斷掏出了相機，眼神銳利起來，像鎖定了獵物的獵鷹。
“交給我吧！”芬格爾壓低了身體，進入了專業狗仔的工作狀態，“從今天起，我就是他們的影子！我就是製造浪漫的上帝！我保證，不出三天，整個卡塞爾學院，都將為他們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而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