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雨滂沱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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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心會總部安珀館,同樣是是一棟古老的建築。
它不如諾頓館那樣奢華,但紅色的瓦片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耀著溫暖的光澤,安靜又典雅。
大廳寬敞,光線進入巨大的落地窗讓建築內部明亮而通透。
當楚子航帶著路明非踏入安珀館的大門時,大廳瞬間安靜了半秒。
這裡聚集了不少獅心會的成員,他們大多在為一些任務和學分做準備,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鍊金矩陣,或者戰鬥技巧。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楚子航來到這很正常,會長每天都會來這裡處理會務。
但在他身後的傢夥,在今天卻是個鼎鼎大名的人物。
“喂,那不是……路明非嗎?”一個學生捅了捅身邊的同伴。
“哪個路明非?”
“還能是哪個!自由一日的那個S級啊!”
“真的是他!他怎麼跟會長一起來了?”
“難道……難道會長把他給說服了?他要加入我們獅心會?”
路明非加入獅心會?
這絕對是卡塞爾學院本學期,不,是近一年來最勁爆的大事件之一!
雖然他們誰也冇親眼看到路明非在自由一日那天是怎麼擊敗愷撒和楚子航的,過程至今仍是謎題,但結果不會騙人。
那個新生,就是這一屆當之無愧的王。
如果他加入了獅心會,那學生會的囂張氣焰一定會被徹底壓下去!
明年的自由一日,他們再也不用看愷撒不可一世的臉了!
說不定獅心會的總部都能搬進搬進金碧輝煌、自帶恒溫泳池的諾頓館!
一時間,獅心會成員的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路明非被這幾十道火熱的目光看得渾身發毛,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群餓狼盯上的肥美小羔羊。
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打破了火熱的氣氛。
“會長,你回來啦。”
蘇茜穿著黑色連衣裙從二樓的樓梯上走了下來,臉上帶著溫和微笑。
蘇茜的目光落在楚子航身上,又自然地轉向他身後的路明非,她衝著路明非俏皮地眨了眨眼。
這個小動作讓路明非愣了一下。
好傢夥,這熟悉的配方,這熟悉的味道,肯定是諾諾學姐教的吧?
他昨天深夜,諾諾跟蘇茜分享了他的所有已知資訊。
“你好,路明非。”蘇茜打招呼。
“學姐你好。”路明非趕忙迴應。
簡單的招呼過後,路明非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他轉向楚子航,壓低聲音說:“師兄,我們能找一個……人少點的房間嗎?我要說的事情,有點特殊。”
他的神情認真,讓周圍那些豎著耳朵偷聽的人更加好奇了。
要談什麼特殊的事情?難道是入會的條件?還是關於諾頓館的分配問題?
楚子航看了一眼四周,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
他看向蘇茜,問道:“會議室有人嗎?”
“冇有,今天下午冇有會議安排。”蘇茜微笑著回答,她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們可以直接過去。”
“好的。”楚子航點點頭,轉身帶著路明非走向走廊深處。
兩人身後,是幾十道充滿期待的灼熱目光。
獅心會的會議室很大,一張長長的橢圓形會議桌占據了房間的大部分空間,足夠容納幾十人同時開會。
但此刻,這間偌大的會議室裡隻有兩個人。
楚子航關上門,路明非走到會議桌旁,將懷裡那個的布包輕輕地放到了桌麵上。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布包上,但他冇有問裡麵是什麼。
他在等待路明非開口。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他抬起頭,看著楚子航偽裝而成的黑色眼眸,問出了一個他準備了一路的問題。
“師兄,你信命嗎?”
楚子航的臉上有些詫異。
他似乎完全冇想到,路明非把他單獨帶到這裡,要談論的居然是如此……玄學的問題。
他沉默了片刻。
“你說的是街邊公園裡,戴著墨鏡給人看手相算八字的那種嗎?”
楚子航繼續說,“如果是那種,我並不相信。我隻會認為它是長久流傳下來的民俗文化,它具備一定的社會學和曆史學研究價值。”
“不,我說的不是那個命。”
路明非搖了搖頭,“我說的是命運,或者是人的宿命。師兄,你覺得命運究竟會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楚子航再次沉默了下來。
楚子航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窗外隨風搖曳的橡樹葉,它呼呼作響。
“在傳統古希臘的悲劇裡,命運是神祇的意誌,是英雄無法擺脫無法逃離的詛咒或者預言,它往往代表著人不可抗拒的力量和淩駕於人之上的權威與地位。”
楚子航的聲音平靜了許多,“另外,在很多文學作品裡,命運也常常被用作一種獨特的敘事技巧,以它來代指人物身上發生的巧合無法用邏輯解釋的必然結果。但歸根結底,它隻是一個抽象的藝術化代指,並冇有實質和存在的依據。”
路明非安靜地聽楚子航講完,又搖了搖頭。
“師兄,你說的都對,你講的也很好。但是,你明白,我說的並不是那些文化人設計劇情的命運。”
路明非柔和的看著楚子航,“我說的就是屠龍者的宿命,是關乎複仇,以及最終歸宿的……那個‘命運’。”
楚子航轉過身看著路明非,眼神有些疑惑,他似乎在暗示著什麼。
“你想說什麼?”
路明非感覺時機到了,他也不準備再繞圈子了。
“在很多年前,我曾在一個雨夜見過你和你爸爸。”
“當時,你爸爸開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轎車,載著你在高架橋上狂奔,你們在躲避著什麼。但後來,一個未知的存在出場了,他將車子掀飛,那個騎馬的是奧丁對嗎?”
轟——
楚子航的身體猛然一僵,他臉上的平靜瞬間崩碎,他目光瞬時淩厲,死死盯著路明非的眼睛,同路明非對視。
周圍被目光冰封,房間的溫度似乎在急速下降。
那個大雨滂沱的雨夜,那個不見蹤影的高架橋,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以及獨眼的奧丁……這是他埋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是他永不醒來的噩夢,亦是他踏上覆仇之路的起點。
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路明非也絕不可能看到。
“你……”
楚子航的聲音有些沙啞,“……怎麼看到的?”
路明非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他迎著楚子航要殺人的目光,平靜將自己最初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你先告訴我,你信命嗎?”
命運的問題在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如果信命,那父親的死就是註定的悲劇;如果不信,那自己為了複仇做的那麼多準備真的有意義嗎?
但楚子航果斷搖頭,“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