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過去。
放學後的操場,夕陽把跑道染成暖橙色。
路明非換好運動服站在跑道邊,深吸一口氣,做了幾個自以為很專業的拉伸動作。
其實就是左扭扭右扭扭,外加原地蹦躂兩下。
【係統檢測:宿主熱身動作完成度:20%】
“要你管。”
【溫馨提示:不完全熱身去跑步的後果,包括但不限於:肌肉拉傷、韌帶損傷、膝蓋積液——】
“行了行了,我熱了,我真的熱了。”
路明非打斷係統,一腳踩上跑道。
他今天的目標很簡單:先跑完兩圈。
拆解大的目標,然後完成一個個小的目標是路明非的拿手好戲。
像是嬸嬸讓他打掃家務,他就會先把廁所清理乾淨,然後是廚房、客廳以及臥室。
雖然每次乾到一半就會坐在沙發上休息,然後被嬸嬸揪著耳朵罵“讓你乾活你擱這兒當大爺”。
但至少方法論是冇錯的。
五千米太長,隻爭兩圈。
兩圈跑完,再跑兩圈。
一圈四百米,這樣隻需要再跑......
路明非望向這周長四百米的操場,一時間如臨深淵。
八圈半。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腿,開始跑。
好像,還不錯?
在塑膠跑道上奔跑意外的舒服,他一步能跳老高。
天氣不冷不熱,難怪學校要在這個時間段舉辦運動會。
他甚至覺得自己跑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步伐穩定,呼吸均勻,微風拂過臉頰,夕陽灑在肩上,頗有幾分運動係男主角的範兒。
他想起下午時把試卷交給徐岩岩時,對方低頭哈腰千恩萬謝的模樣。
那種姿態他隻在徐胖子麵對趙孟華的時候見過。
可見楚子航威名之深重,僅憑一個眼神就能把小胖子鎮住。
路假楚威雖然是自欺欺人,但好歹爽了。
路明非美滋滋地想著,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這一圈怎麼這麼長啊?!
他擱這回憶了半天,原來連一圈都冇跑完。
他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
汗水滴在跑道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怎麼著也得跑完一圈吧?
“路明非?”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是陳雯雯的聲音。
路明非挺直腰桿扭頭,看見陳雯雯站在跑道邊的草坪上。
她手裡握著保溫杯,穿著一身白色的運動短袖,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運動短褲。
褲腿寬寬的,露出兩條筆直緊緻的腿。
那雙平時藏在長裙裡的小腿,此刻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夕陽下。
路明非忘了喘氣,也忘了自己剛纔累得像條狗。
“你……你怎麼在這兒……”
他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
“來練習跑步呢,我報了五千米嘛,總得練練。”
她走過來,看著他那副強撐著的狼狽樣子,眼睛彎了彎。
“你剛纔跑了多久?”
“三......三圈。”
路明非有些羞澀地撒了個小謊。
總不能說自己跑了一圈就累成這樣子了吧!
陳雯雯無聲地笑笑:“要一起跑嗎?”
“隨便。”
路明非很瀟灑地回道。
他麵上不顯,但心裡開心,覺得自己和陳雯雯真是太有緣分了。
“我先熱個身,你要一起嗎?”
“好哇好哇。”
路明非開始蹦蹦跳跳,像隻山裡靈活的猴子。
陳雯雯看著他,表情有點無奈,但那種無奈不是嫌棄,更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熱身不是這樣的。”她扶額。
路明非眨眨眼:“可我感覺這樣身體就很熱了呀。”
“這樣熱身效果不大的,”她說,“不好好熱身就去長跑,身體很容易受傷的。會肌肉拉傷、韌帶損傷......”
【係統溫馨提示:這些話本係統剛纔說過,但宿主選擇無視】
路明非:“…………”
他決定無視係統。
“那……那應該怎麼熱身?”他問。
陳雯雯想了想,把手裡的水瓶放在草坪上,然後走到他身邊。
“你先跟我做幾個拉伸動作吧,很簡單的。”
她示範了幾個動作——弓步壓腿、側壓腿、手腕腳踝環繞。
每一個動作都做得很慢,很標準,像體育老師在教學。
路明非跟著做,一邊做一邊偷偷看她。
夕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
她做拉伸的時候,小腿繃得更緊,線條更加分明。
“你怎麼懂這麼多?”他問。
陳雯雯正在做側壓腿,聞言頓了頓,然後繼續往下壓。
“我以前在初中的時候,”她說,“是長跑隊的。”
陳雯雯?長跑隊?
文學社的繆斯去長跑,我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
“真的假的?”他脫口而出。
“真的呀,”她說,“我初中在十三中,那邊有田徑隊,我練過長跑。”
十三中。
路明非知道那個學校,是城東的一所普通初中,體育倒是挺強的,每年都有幾個體育特長生被招進仕蘭中學高中部。
冇想到陳雯雯還有這等過往,路明非覺得自己對她又瞭解了一些。
“好了,熱身結束,可以開始跑了。”
“嗯嗯。”
“我來給你領跑吧,”陳雯雯扭了扭手腕,“跟著我的節奏,放慢速度,不用急。”
路明非點頭如搗蒜。
陳雯雯跑得並不快,路明非覺得自己大步走路都比這快。
但奇怪的是,跟在她後麵跑,呼吸居然慢慢順暢了起來。
他不再大口喘氣,而是能找到一點節奏了。
“跑步的時候,”陳雯雯的聲音從前麵傳來,輕輕的,但很清晰,“要找到自己的節奏。”
“呼吸和步伐要配合好,三步一呼,三步一吸,或者兩步一呼,兩步一吸。你自己試一下,看哪種舒服。”
路明非試著按她說的做。
兩步一呼,兩步一吸。
好像真的舒服一點。
他看著前麵那個白色的背影,馬尾辮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跑得很穩,每一步落地的聲音都很輕,很均勻。
路明非能看到她的小腿肚隨跑步輕顫,延伸向纖細的腳踝,在暖橙色的光線裡泛著健康的光澤。
“你以前……跑多少米?”他問。
“三千米吧。”陳雯雯頭也不回,“五千米也跑過,但不常跑。”
“田徑隊每天都跑步嗎?”
“嗯,不是每天,一般是週三和週五放學後訓練,不走體育特招冇那麼累的。”
陳雯雯的聲音從前麵飄過來,帶著一點喘,但還是很穩。
“那你們隊裡人多嗎?”他還想知道更多。
“十幾個吧。”陳雯雯說,“有跑短跑的,有跑長跑的。長跑組人少一點,就四五個。”
“四五個?”路明非有點驚訝,“那你們平時訓練不就那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