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彌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做人要誠實嘛，想送就直接說，拐彎抹角的多累啊。”
路明非心想你說得倒輕鬆，我這叫有自知之明好嗎？
但夏彌已經轉身往前走了。
“走吧，”她頭也不回地說，“送本團長回家。”
路明非愣了下，然後趕緊跟上去。
“你……你同意了？”
“這有什麼不同意的？”夏彌背著手，走得慢悠悠的，“正好路上有個伴，還能聊聊天，何樂而不為嘛。”
兩人走出校門，一路說說笑笑，沿著東城區的老街往前走。
這條路路明非平時很少走，今天跟著夏彌才發現，原來學校附近還有這麼安靜的地方。
這裡的房子明顯比叔叔家那邊舊得多。
都是三四層的老式樓房，外牆斑駁，窗戶是老式的木框窗，陽台上晾著衣服。
路燈也少，光線昏暗。
路明非心想，原來夏彌住在這種地方。
但她的語氣還是那麼輕快，一點也冇有因為住在老城區而覺得不好意思。
走了一會兒，夏彌在一棟老房子前麵停下來。
“到啦。”她說。
路明非抬頭看了看。
這是一棟老式的居民樓，四層高，外牆是那種泛黃的水刷石，牆角爬著些不知名的藤蔓。
最特別的是，樓前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樹乾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枝葉茂密，幾乎把整棟房子都遮住了。
“這樹……真大啊。”路明非感嘆。
“嗯，比我年紀大多了。”夏彌仰頭看著樹冠，“夏天的時候可涼快了，就是梧桐絮煩人，這些天飄得到處都是。”
路明非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幸好有無塵之地。
不然來這一趟，得在夏彌麵前打出多少噴嚏，流多少眼淚鼻涕啊。
“你家住幾樓啊？”他問。
“三樓。”夏彌指了指樓上某個窗戶，“就是那個，窗戶上貼著貼紙的那個。”
路明非眯著眼睛看了看，確實有個窗戶上貼著什麼東西，看著還挺熟悉。
“什麼貼紙？”
“福字呀！”夏彌得意地說，“特意倒過來的！”
“你家這福字怎麼顏色是粉的？”
“粉色不行嗎？”夏彌好奇道。
“那個……也行吧。”
路明非撓了撓頭，他其實也不知道粉色行不行，但既然夏彌家的是粉色的就自然有他們家的道理。
存在即合理嘛。
“既然到你家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夏彌叫住他。
“咋啦？”
夏彌咬著嘴唇看他，表情有點猶豫。
“要不要……”她頓了頓，“來家裡坐坐？”
路明非愣住了。
去……去她家？
現在？
晚上？
孤男寡女？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心跳開始加速。
但還冇等他回答，夏彌又擺了擺手：“不行不行不行。”
“怎麼了？”
“我弟在家，”夏彌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他那人吧……怎麼說呢……有點那什麼……”
“什麼？”
“姐控。”夏彌說，“看見有陌生的男生在我旁邊，就會暴怒。暴怒你知道嗎？就是那種……會跳舞的那種。”
路明非：“……跳舞？”
“對，”夏彌點點頭，表情很認真，“印度舞。就是那種濕婆跳的舞，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雙臂伸展，扭脖子，抖肩膀，又開始轉圈。
路明非看著她那莊嚴又滑稽的動作，忍不住笑了：“那你弟還是個印度舞王啊？”
“對呀對呀！”夏彌也跟著笑起來，“他老逗了！每次一激動就開始扭，跟吃了搖頭丸似的，我爸媽都拿他冇辦法。”
路明非笑得更厲害了。
他想像那個畫麵。
一個看見姐姐身邊有陌生男人就暴怒的少年，不是衝上來打架，而是開始跳印度舞……這是什麼神奇的家庭喜劇？
“那你弟還挺有意思的。”他說。
比路鳴澤那個小混球好多了。
“有意思個屁，”夏彌翻了個白眼，“煩死了，上次有個同學來我家借書，他在屋裡看見了，直接衝出來開始扭，把人家嚇得書都不要就跑路了。”
“那他為什麼隻跳印度舞啊？”他問。
“我也不知道啊，”夏彌攤手，“可能是從哪個印度電影裡學的吧。反正他一激動就跳，跳完還要瞪著你，特別好笑。”
路明非想像小胖子路鳴澤瞪著眼睛跳印度舞，嘶，算了，那畫麵太美他不敢看。
“我也有個弟弟。”他說。
“嗯？”夏彌歪頭看他，“親的？”
“堂的，但住一起。”路明非說，“他也挺搞笑的。”
“怎麼個搞笑法？”
“身高一米六，”路明非比劃了一下，“體重也是一百六。”
夏彌噗嗤一聲笑了：“那是挺圓潤的。”
“不止，”路明非繼續說，“他在學校天天當撒幣大戶。”
“撒幣大戶？”
“就是到處請客，到處發錢，”路明非說，“誰跟他玩得好，他就請誰吃飯。班裡的人叫他『澤太子』。”
夏彌思索了下，然後眼睛亮了：“澤太子？路鳴澤？”
路明非也愣住了：“你認識他？”
“哇！”夏彌一拍手，“原來路鳴澤是你弟啊！”
“他這麼出名嗎？”
“當然出名啦！”夏彌說，“澤太子天天撒幣，整個初中部誰不知道他？我們班裡好幾個女生都受過他恩惠，請喝奶茶啦，請吃零食啦，還有人被他請過看電影。”
路明非：“......”
路鳴澤這小子，在學校原來還挺受歡迎的？
“大家都覺得他不錯？”他問。
“對啊，”夏彌理所當然地點頭，“出手大方，待人客氣，長得嘛……雖然有點圓，但也挺可愛的。”
路明非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忽然有點羨慕路鳴澤。
至少，在別人眼裡，路鳴澤還是挺可愛的。
而他路明非，在別人眼裡是什麼呢？
算了，不想了。
“那……我先回去了。”他說。
“嗯嗯，”夏彌揮揮手，“師兄路上小心，腿傷別碰水哦。”
路明非點點頭，轉身離開。
“等等！”
夏彌忽然叫住他。
路明非回頭。
梧桐樹下的少女笑靨如花。
“靚仔，加個qq好不啦？”
路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