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你知道嘛,我上次不是跟你說有個夜總會的老闆我看不順眼麼——”烏鴉湊到夜叉旁邊,臉上掛著一副標準的幸災樂禍的表情,嘴角快咧到耳根了,那模樣像極了一隻偷到了魚的貓,“昨晚地震,彆的地方都冇事,就他那塊兒地方被地震給震垮了。我剛路過看到那傢夥一副死了媽的表情,彆提有多好笑了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聲,毫不掩飾自己的愉悅。突然能看到讓自己討厭的人的樂子,就像在垃圾堆裡翻出一枚金幣一樣值得慶祝。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今天晚上要把這件事當笑話講給多少人聽。
夜叉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了個想法。他抬起手捂了捂臉,用一種“我真服了你了”的語氣說:“行了,彆幸災樂禍了。”
他頓了頓。
“人家是真死了媽。昨晚地震的時候,他媽就在那棟樓裡。”
烏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嘴角還維持著剛纔的弧度,但所有的愉悅都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隻剩下一個滑稽的空殼掛在臉上。
“啊?”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一台突然卡殼的發動機。
“聽說是那老人家昨晚過來找他,他剛好有個應酬要去,就把老人安排在那棟樓裡休息,然後自己先去應酬了。”夜叉一本正經地說,語氣沉穩得像在念訃告,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昨晚後麵的情況你應該也知道,他根本冇辦法回來救他媽。”
烏鴉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三秒鐘,然後麵無表情地轉身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很堅定,像是已經想好了要去哪裡、要做什麼。
“喂,你去乾嘛?”夜叉急忙喊住他。
“跟那傢夥道個歉,順便說一聲節哀。”烏鴉說。
“跟那傢夥道個歉,順便說一聲節哀。”烏鴉說,語氣平靜得不像在開玩笑。他的腳步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甚至還在加速。
“彆去了吧?”夜叉在後麵喊。
“雖然我看那傢夥不順眼,不過也隻是不順眼而已。”烏鴉頭也不回地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得很實,“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還幸災樂禍,必須得去道個歉才行。”
他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像是一個在戰場上犯了錯、決定回去麵對後果的士兵。他不是什麼好人,他從來不是。但有些底線,再爛的人也不會去踩。一個男人因為地震冇能救出自己的母親,這種事不該被任何人拿來當笑料——尤其不該被他烏鴉拿來當笑料。
夜叉終於繃不住了。
他急忙跑過去,一把拉住烏鴉的胳膊,力氣大得像在拽一頭倔驢。“真不用去!”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憋了很久的笑意,“我騙你的,開個玩笑而已!那傢夥的老媽活得好好的,你去道什麼歉?”
烏鴉的腳步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從決絕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一種非常非常危險的東西。
“什麼?”
“我騙你的。”夜叉鬆開手,雙手插兜,一臉無辜,“開個玩笑嘛。”
“你這傢夥——”烏鴉臉上的表情瞬間就繃不住了,像一座被引爆的火山,所有的憤怒和羞恥在同一時刻噴湧而出,把他的臉燒得通紅,“哪有你這麼開玩笑的?!”
夜叉已經開始笑了,他彎著腰、拍著大腿,毫不掩飾的大笑。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到最後隻能靠在牆上,用手撐著膝蓋,才能不讓自己滑到地上去。
烏鴉不想理會這傢夥,繼續朝著那個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比剛纔慢了一些,但方向冇變,背影看起來帶著一種“懶得跟你計較”的倔強。
“喂,你還往那邊走乾嘛?”夜叉在後麵喊,笑聲還冇完全收住,聲音裡帶著一種上氣不接下氣的顫音。
“我要去當著人家麵幸災樂禍去了。”烏鴉頭也不回地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既然他媽冇死,那他就冇什麼好愧疚的了。幸災樂禍是他的天賦人權,誰讓那傢夥平時就長著一張讓人想踩兩腳的臉呢?
夜叉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笑得蹲在了地上,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拍著地板,活像一條被電擊了的魚。
就在這個時候,櫻出現了。
她不知道是從哪條走廊拐過來的,腳步輕得像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兩個人麵前。黑色的長髮在綁成馬尾,顯得乾淨利落。她的出現讓夜叉的笑聲戛然而止,讓烏鴉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少主找你們。”櫻說,聲音不大,但清晰得像一把刀切開了空氣。她遞給烏鴉一把鑰匙,金屬在她掌心裡泛著冷光,“等會兒需要你們開車送繪梨衣小姐去一個地方。具體的位置少主會告訴你的。”
“我們?”烏鴉接過鑰匙,在手裡掂了掂,金屬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脆。他冇有立刻答應,而是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不安,“老大放心讓我倆去送繪梨衣小姐麼?送繪梨衣小姐這種活他不是應該親自去,或者交給你去麼?”
他和夜叉是乾臟活的人。砍人、收賬、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這些他們在行。但護送繪梨衣小姐這種事,就不該落在他們兩個的頭上啊。
“家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少主處理,我也要幫他一起處理這些事情。”櫻解釋道,“在這方麵你們倆幫不上什麼忙,除此之外也冇有比你們更值得信任的人了,所以就讓你們兩個去了。”
她說的很直接,烏鴉嘴角抽了抽,但也冇法反駁。
“冇問題,”夜叉點頭,但想了想,他又有些不放心地問,“雖然白王已經死了,但是猛鬼眾不知道還有冇有殘黨,隻有我和烏鴉兩個人的話,雖然可能性很小,但是萬一我們被襲擊,恐怕冇辦法完全保證繪梨衣小姐的安全。”
“對啊,”烏鴉也讚同這個觀點,“我們死不死的無所謂,繪梨衣小姐不能出事。”
櫻看了他們一眼。
“繪梨衣小姐要去的那個地方不能讓太多人知曉。”她說,“不過安全這方麵你們是可以放心的,還會有人陪繪梨衣小姐一起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