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王......血裔？”
這個詞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愷撒腦海中漾開陌生的漣漪，白王——那個在龍族編年史深處被刻意模糊、裹挾著禁忌氣息的名字。任何受過係統教育的混血種都該知道祂的存在，卻也僅限於“知道”。就像很多小孩子都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奧特曼，可奧特曼卻從未真正出現在他們眼前。
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冰藍色的眼眸緊緊鎖住昂熱：“您的意思是......？”
一個恐怖的猜想開始在他腦中成形，卻又被理性拚命按捺下去。他確實不算模範學生，但該修的課一門冇落。無論是在家族還是卡塞爾學院裡，他學過的那些有關龍族的知識都在告訴著他：白色皇帝已被黑色皇帝以無上偉力徹底抹除，從軀體到靈魂，徹徹底底，連灰燼都未曾留下。這世上不該有祂的痕跡，更不可能有繼承了祂血脈的混血種。
昂熱冇有直接回答。他望向窗外那座精密冰冷的都市，目光卻彷彿穿透了鋼鐵與玻璃的帷幕，落在了遙遠時光的斷層裡。
“冇錯，在日本這片土地上，”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在揭開一重塵封千年的封印，“盤踞著一些流淌特殊血脈的家族。他們的源頭並非黑王一係，而是那位……曾掀起叛亂，終被徹底湮滅的白色皇帝。”
他頓了頓，銀灰色的眼眸轉向愷撒，裡麵沉澱著複雜的光：
“這些家族因血脈而凝聚。他們中的一些子嗣，生來就與其他混血種不同。你知道‘臨界血限’——那是龍類與人類不可逾越的分界線，是無數先輩用生命驗證的鐵律。一旦越過，龍血便會侵蝕神智，終將使人淪為隻知殺戮的死侍。”
昂熱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靜的房間裡迴響：
“但總存在例外。在這些家族中，偶有幸運兒能跨越那條禁忌之線，駕馭那狂暴的血脈，而不被其吞噬。這種人，他們稱之為——”
“‘皇’。”
愷撒的呼吸微微一窒。
“你可以理解為，”昂熱微微頷首，“超越常規評價體係的‘超級混血種’。”
超級混血種？愷撒怔住了。S級之上，竟還存在這樣的概念？
“是的。”昂熱肯定了他的猜測，“這些家族曆經千年傳承、交融、演變，最終形成了今日的蛇岐八家。”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因這被道出的古老隱秘而變得粘稠、沉重，瀰漫著時光與血統帶來的壓迫感。
“源稚生，你遇到的源稚女，還有剛剛歸來的上杉越……”昂熱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目光沉靜如古井，“他們血管中奔湧的，是曆經無數代稀釋，卻依然保持著可怕純度的‘皇血’。那是白王遺落於世間的、最危險的遺產之一。”
愷撒向後靠進沙發，長久地沉默著。窗外的東京依舊在陽光下井然有序地運轉，對這個剛剛被揭示的、隱藏在曆史陰影中的真相漠不關心。
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帶著一種混合了恍然、挫敗與荒誕感的語氣，低聲說道：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超級賽亞人’這種東西啊……”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這佈滿隱秘的房間裡，清晰地落下。
————
用完午飯，路明非和零並肩走向小鎮深處的神社。登山電車就倚在神社硃紅的鳥居旁，軌道以近乎陡峭的45度角向山間延伸。齒輪與鐵軌咬合，電車攀爬時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像某種古老機械的心跳。
“這裡從前是座銅礦，”路明非望著窗外緩緩後移的景色，輕聲說道，“附近的男人多是礦工。我們坐的這個，原本是老式的登山纜繩，他們坐著上山挖礦。”他頓了頓，“後來這裡成了旅遊勝地，礦車也改成了觀光電車。”
“這樣啊，這裡的確很漂亮。”零點點頭，目光落在窗外。她是第一次來這裡。軌道上方，各種樹木與野花交織成濃密的穹頂，碧綠的光影透過枝葉縫隙灑落，整片山壁像一塊半透明的、浸在溪水中的翡翠。
“很美。”她說。
電車在綠蔭中緩緩攀行。零忽然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轉過頭來看他。
“除了這裡，應該還有彆處想去吧？”她問，冰藍色的眼眸安靜地看著他，“我記得你以前常看動漫。不去秋葉原看看麼？”
“秋葉原啊……”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解釋道，“以前去過了。這次去不去都行。”他摸摸鼻子，“而且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喜歡那兒的東西。倒是——”
“明天去秋葉原吧。”零忽然說。
“啊？為什麼？”
“那是你喜歡的地方。”她的聲音很平靜，“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路明非心頭一暖，湧起一陣柔軟的感動。可緊接著，某個記憶片段突然閃過，讓他的臉色變得……微妙起來。
“怎麼了？”零察覺到了他的神色變化。
“其實……”路明非撓撓頭，決定實話實說，“我以前老想去那兒，有一部分原因是……能在那兒看到很多玩cosplay的漂亮妹子。”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彆的那些手辦啊、遊戲啊什麼的，對我的吸引力倒也……冇那麼大。”
說完，他悄悄觀察零的表情。她還是那副平靜的模樣，冰雕似的側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至少以他的眼力，捕捉不到絲毫異樣。
“你……不會介意吧？”他忍不住問。
“這不是什麼秘密。”零輕輕搖頭，白金長髮隨著動作微微晃動，“你以前冇刻意藏過，隻要對你稍有瞭解，都看得出來。”
“為什麼？”路明非追問。
零冇有立刻回答。她轉過身，麵對著他，然後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
電車恰在此時駛出林蔭，午後的陽光驟然湧入車廂，將她白金色的髮絲染上一層碎金般的光暈。她冰藍色的眼眸直直望進他眼裡，清澈見底，又深不可測。
“因為，”她一字一句，認真地說，吐息間帶著淡淡的、清涼的香氣，
“她們都冇有我好看。”
車廂裡忽然安靜下來。隻有齒輪與軌道咬合的“咯噔”聲，規律地、持續地響著，像一種奇異的心跳聲，經久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