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頂層的歌舞伎
櫻井小暮接過傳真,看到檔案頂端那個用鮮紅色印章蓋上的「將軍」字樣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她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傳真上的內容,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益田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需要處理,您先玩著,今晚您的消費,全部算在我帳上。」
她對益田茂歉意地笑了笑,然後立刻轉身,撇下所有客人,快步走向那部通往頂層的專用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喧囂。櫻井小暮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冰冷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極樂館的最頂層,是一個不對任何客人開放的,絕對的禁區。
這裡隻有一個房間,一間占地數百平米的,極儘奢華的和式套房。
櫻井小暮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榻榻米上,悄無聲息地拉開了紙門。
月光如水,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房間中央。
一個男人背對著她,站在月光下。他身披一件血紅色的和服,和服上用金線繡著大片大片盛開的彼岸花,妖異而華美。
他冇有戴麵具,也冇有化妝,但隻是一個背影,就足以讓人心旌搖曳。
他正在起舞,跳的是日本傳統的歌舞伎,《楊貴妃》。
他的身段,他的動作,每一個細節,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明明是男兒之身,卻比世界上任何一個女人都要嫵媚,都要動人。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的,驚心動魄的美。
櫻井小暮癡癡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敬畏與迷戀。
這個男人,就是「猛鬼眾」的高層,那個被所有人稱為「惡鬼」的存在,也是她願意為之獻出一切的主人,風間琉璃。
一曲舞畢,風間琉璃緩緩停下動作,轉過身來。
月光照亮了他那張絕美的臉,那雙眼睛,亮得像是天上的星辰。
「小暮,你來了。」
他的聲音,像清泉流過山石,清冷而悅耳。
「是,主人。」
櫻井小暮跪坐在他身後,伸出纖細的雙手,開始為他按摩肩膀。
她的手法極其專業,力道恰到好處,能精準地找到每一個穴位,緩解肌肉的疲勞。
這手按摩技藝,是她付出了巨大代價才學來的。
當年,為了能更好地服侍主人,她獨自一人前往泰國,找到了當地最有名的一位按摩師學習。
那個按摩師是個變態,他一邊教授她技藝,一邊不斷地對她進行猥褻和騷擾。
櫻井小暮忍受了三個月,在學成的那一天,她用一把藏在袖子裡的刀,平靜地割斷了那個變態老師的喉嚨。
為了取悅眼前的這個男人,她可以毫不猶豫地化身為魔鬼。
「有什麼事嗎?」
風間琉璃閉著眼睛,享受著她的服務。
「是————關於實驗體的事情。」
櫻井小暮低聲匯報,「代號C—037{,我的那個異母弟弟,櫻井明,死了。
被卡塞爾學院的人,在新宿的一家拉麵店裡,燒成了焦炭。」
「死了?」
風間琉璃的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波瀾,彷彿隻是在談論一隻螞蟻的死亡:「那種用劣質進化藥催生出來的殘次品,死了就死了吧。本來也冇指望他能掀起什麼風浪。」
他似乎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忽然睜開眼睛,一把將櫻井小暮拉入懷中。
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這個吻,冇有絲毫的溫柔,充滿了野獸般的掠奪和占有。
櫻井小暮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被奪走了,大腦一片空白,隻能無力地承受著他那狂風暴雨般的侵襲。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獨特的,如同櫻花與血腥混合的香氣,這讓她沉醉,也讓她恐懼。
許久,風間琉璃才放開她。
櫻井小暮癱軟在他的懷裡,大口地喘著氣,臉頰緋紅,眼神迷離。
「傳真上寫了什麼?」
風間琉璃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終於問起了正事。
「是關於卡塞爾學院那幾個本部專員的情報。」
櫻井小暮平復了一下呼吸,從和服的衣袖裡,取出了那份傳真。
傳真上,是三張照片和詳細的個人資料。
凱撒·加圖索,學生會主席,義大利黑手黨教父的繼承人,言靈·鐮鼬,血統評級A。
照片上的他,金髮碧眼,英俊得如同太陽神阿波羅,臉上掛著不可一世的笑容。
楚子航,獅心會王牌,言靈·君焰,血統評級A。
照片上的他,黑衣黑髮,麵無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風間琉璃的目光,在凱撒和楚子航的照片上短暫停留,最後,落在了第三張照片上。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機場。
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男孩,正低著頭,啃著一個包子。
他的頭髮有些亂,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T恤,臉上帶著一種衰到骨子裡的頹喪氣質,和前麵那兩位精英比起來,簡直就像是誤入片場的路人甲。
路明非,S級,言靈————未知。
「S級?」
風間琉琉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感興趣的笑容:「卡塞爾學院居然捨得把他們唯一的S級派到日本來,看來,昂熱那個老傢夥,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他的手指,輕輕地拂過路明非那張啃包子的臉。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低聲說:「你看他這個眼神。」
櫻井小暮湊過去,仔細地看著照片。
照片上的路明非,眼神確實很奇怪。
那是一種,介於迷茫和清醒之間的狀態。
看似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種,讓她都感到心悸的,深沉的東西。
「這個眼神————」
風間琉璃輕笑起來:「就像一隻,把自己偽裝成綿羊的,獅子。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那股百獸之王的氣息,是藏不住的。」
他收回手指,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東京璀璨的燈火。
「蛇岐八家那群老頑固,今天晚上,應該正在召開緊急的家族會議吧。」
「是的,主人。」
櫻井小暮回答:「我們的線人回報,八家家主,除了在外執行任務的,已經全部聚集到了源氏重工。」
「為了應對卡塞爾學院的到來,他們終於要下定決心,向我們開戰了嗎?」
風間琉琉璃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刀鋒般銳利:「等了這麼多年,終於,要來了嗎?」
他轉身,從牆上掛著的刀架上,取下了一柄狹長的太刀。
刀鞘漆黑,冇有任何裝飾,卻透著一股逼人的寒氣。
「小暮,給我準備直升機。」
他提著刀,走向視窗:「我要親自去東京,會一會這幾位,有趣的客人。」
「是,主人!」
狂風從開啟的視窗灌入,吹得他血紅色的和服獵獵作響。
一架黑色的軍用直升機,無聲地懸停在窗外。
風間琉璃縱身一躍,如同鬼魅般,跳進了機艙。
直升機迅速爬升,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櫻井小暮獨自留在空曠的和式套房裡,空氣中還殘留著他身上那獨特的香氣。
她走到房間中央的小幾旁,那裡,放著一支晶瑩剔透的試管。
試管裡,裝著一種彩虹般絢麗的液體,在月光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這是最新一代的進化藥劑,是主人留給她的賞賜。
隻要喝下它,她就能突破血統的桎梏,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成為更接近「神」的存在。
但同時,她也要承擔巨大的風險。進化失敗的後果,就是變成冇有理智,隻知殺戮和吞噬的「死侍」。
櫻井小暮拿起那支試管,眼神複雜。她看著遠處東京的方向,彷彿能看到那個叫路明非的男孩,啃著包子的,衰仔一樣的臉。
「藏著獅子的眼神嗎?」
她喃喃自語:「我倒要看看,你這頭獅子,到底有多厲害。」
東京的清晨,陽光透過酒店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路明非盤腿坐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手裡捧著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看得津津有味。
冊子的封麵很樸素,白色的底子上印著一行黑色的日文《日本神話與歷史100講》。
「喲,我們的S級英雄,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勤奮好學了?」
凱撒穿著一身絲綢睡袍,端著一杯現磨的藍山咖啡,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他看著路明非那副專心致誌的樣子,臉上寫滿了驚訝。
在他印象裡,路明非這種生物,除了打星際和看動漫,對任何需要動腦子的文字都應該深惡痛絕纔對。
「咳咳,瞭解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嘛。」
路明非頭也不抬地回答:「以後跟人吹牛逼的時候,也能顯得咱有文化不是?
比如跟人說,嘿,哥們兒,你知道天照大神其實是個家裡蹲,伊邪那美生個火神就把自己給燒死了嗎?」,多有範兒。」
凱撒翻了個白眼,顯然不相信他的鬼話。
路明非當然不是真的對日本神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之所以抱著這本破冊子啃,完全是出於他多年來玩遊戲的經驗。
這本小冊子,是一個叫矢吹櫻的冰山麵癱女,在送他們來酒店的路上,麵無表情地塞給他的。
路明非對這種行為模式太熟悉了。
這就像在《魔獸世界》裡,你接了一個看起來莫名其妙的任務,NPC給了你一個叫「一罐狗糧」的任務物品。
你覺得這玩意兒屁用冇有,占著揹包格子,但你走到任務地點,發現要打的BOSS,是一條名叫「地獄三頭犬」的惡狗,這時候你才恍然大悟,那個「狗罐頭」就是專門用來剋製它的。
路鳴澤那個小魔鬼,雖然總是神神叨叨,坑蒙拐騙,但他給的東西,從來冇有廢品。
每一次交易,每一個看似無用的道具,最終都會在關鍵時刻,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路明非堅信,這本小冊子,就是路鳴澤通過矢吹櫻的手,遞給他的「狗罐頭」。
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那條「惡狗」到底是什麼。
「說起來,日本這神話,是有點小家子氣。
路明非翻了一頁,繼續吐槽道:「你看人家希臘神話,上來就是卡俄斯開天闢地,蓋亞、烏拉諾斯、泰坦、
奧林匹斯,一幫神打得天昏地暗。
北歐神話更猛,創世就是火之國和冰之國的對撞,上來就是巨人,就是世界樹。
咱們中國神話,盤古開天,女媧造人,後羿射日,哪個不是宏大敘事?
再看日本,翻來覆去,就是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兩兄妹,今天生個島,明天生個神,生到最後鬨掰了。
一個跑去黃泉,一個留在人間,跟一部超長篇家庭倫理劇似的。」
「你說的冇錯。」
楚子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剛晨練完,正在用一塊白毛巾擦汗,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線條分明,像古希臘的雕塑。
「學院的教授們,一直很難將日本神話,和龍族的歷史聯絡起來。因為所有的龍族歷史,主軸都是戰爭」。
黑王與白王之戰,四大君主與黑王之戰,君主之間的權與力之戰————
而日本神話裡,幾乎冇有這種規模的戰爭。它更像是一個家族的,無限繁衍的家史。」
「一個家族的家史?」
凱撒品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有點意思。這麼說來,日本的天皇家族,號稱萬世一係」,是天照大神的後代,是世界上現存唯一的神族」。
這事兒本身,就挺荒誕的。一群凡人,居然自稱是神的後代,還延續了幾千年。
」
「最奇怪的是,」
楚子航補充道:「日本,是世界上最乾淨」的地域之一。
在這裡,幾乎從未發現過任何龍族活動的遺蹟,也冇有古龍復甦的記錄。
蛇岐八家這些混血種,他們的血統來源,至今都是一個謎。
就好像,他們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三人的討論,在矢吹櫻敲門而入時被打斷。
她依舊是那身乾練的黑色職業套裝,臉上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冰山表情。
「三位先生,車已經備好了。今天,將由我帶三位參觀源氏重工。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LS轎車,平穩地行駛在東京的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