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明非身形一閃,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躲開了這顆淩厲的子彈。子彈擊中身後的金屬管子,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
在遠處架著狙擊步槍的蘇茜,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她迅速拉動槍栓,將瞄準鏡中的紅點再次對準路明非的頭部。
“唰!”路明非如閃電般向一旁翻滾,瞬間消失在蘇茜的視線之中。緊接著,他以驚人的速度朝蘇茜狂奔而去。
蘇茜深知自已作為一名狙擊手,近戰並非強項,於是果斷選擇收槍撤退。然而,還冇等她轉身離開,路明非已經如鬼魅般逼近。
蘇茜心頭一緊,手急忙摸向腰間,迅速拔出插著的手槍,對準路明非,手指緊扣扳機。
說時遲那時快,路明非眼疾手快,從口袋中摸出還未開封的餅乾,如同暗器一般向蘇茜丟去。隻聽“哐”的一聲,手槍應聲從蘇茜手中掉落。路明非順勢撿起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了蘇茜的頭上。
“S
級新生?路明非?”蘇茜一臉驚愕地望著他,眼中滿是疑惑。路明非並未迴應,隻是眼神堅定地盯著她。蘇茜心中已然明瞭,無奈地歎了口氣:“彆打腦袋,很疼的!”
路明非似乎聽取了她的意見,微微調整了一下槍口,向著蘇茜的胸口開了一槍。子彈擊中蘇茜的瞬間,她的身體因子彈的衝擊力而向後傾倒,最終暈倒在地。
解決了蘇茜,場上除了社員,就隻剩下了正在決鬥的楚子航和凱撒老大,與在一旁看戲的諾諾和芬格爾。
陸明非想到了一個好玩的事情()
“砰!”
震耳欲聾的狙擊槍聲如同驚雷般在廢棄的火車站上空炸響,迴盪不息,瞬間壓過了所有的金屬交鳴和喘息聲。那聲音並非來自遠處,而是近在咫尺,來自於那個剛剛用一塊餅乾解除了蘇茜武裝、此刻正略顯笨拙地抱著一把龐大狙擊槍的新生——路明非。
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路明非的肩膀被那巨大的後坐力撞得生疼,齜牙咧嘴,差點冇站穩。他剛纔隻是想試試這玩意兒能不能打響,誰知道動靜這麼大?瞄準?不存在的,他完全是閉著眼扣的扳機。
這突如其來的、完全不符合任何戰術規範的槍響,像一把粗暴的剪刀,驟然剪斷了場地中央那兩根緊繃至極的弦。
楚子航和凱撒,這兩位卡塞爾學院的巔峰代表,正沉浸在刀刀致命、激烈如暴風雨般的對決中。村雨妖異的刀光與狄克推多狂暴的斬擊交織成一片死亡的領域,火星四濺,氣勢逼人,旁人根本無法靠近。他們的精神高度集中,完全鎖死在對方身上,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已模糊。
然而,這聲毫無征兆、近乎挑釁般的狙擊轟鳴,強行將他們的意識拉回了現實。兩人的動作同時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這是一種頂尖高手身體本能對意外乾擾產生的反應,儘管微小,但在這種級彆的對抗中,已是破綻!
“搞什麼鬼?”芬格爾在一旁差點把嘴裡叼著的草根嚥下去,眼睛瞪得溜圓,“師弟這是要一鳴驚人啊?還是純粹瞎搞?”
諾諾的眉頭微微蹙起,紅髮下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敏銳的洞察。她瞭解路明非,這傢夥有時候慫得要命,有時候又總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看似巧合,卻往往有種……難以言喻的精準?就像剛纔用餅乾打掉蘇茜的手槍一樣。
路明非自已也嚇了一大跳,手忙腳亂地想要穩住沉重的狙擊步槍,臉上寫滿了“我不是故意的”和“這玩意兒勁兒真大”。他這狼狽的樣子,落在剛剛停下對決的楚子航和凱撒眼中,顯得格外……刺眼。
凱撒·加圖索,學生會主席,天生的領袖,他的驕傲不容許一場神聖的決鬥被如此兒戲地打斷。他冰藍色的眼眸掃過路明非,閃過一絲不悅,但更多的是對楚子航的專注被打斷的惱怒。他冷哼一聲,狄克推多微抬,似乎打算無視這個意外插曲,繼續未完的戰鬥。
而楚子航,則一如既往的麵無表情。他的黃金瞳隻是極快地瞥了一眼路明非的方向,確認冇有後續威脅,便立刻重新鎖定凱撒。他的意誌如同淬火的鋼鐵,不為外物所動。然而,就在他準備再次發起進攻的刹那——
“哐當!”
一聲更加突兀、更加令人啼笑皆非的響聲炸起。
就在路明非手忙腳亂試圖重新控製狙擊槍時,他的腳不小心踢到了旁邊一個廢棄的、半滿的機油桶。鐵桶翻滾著發出巨大的噪音,咕嚕嚕地朝著楚子航和凱撒之間的空地滾去。
這簡直就像一場蹩腳喜劇裡的橋段!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場中央的兩位殺神,都不由自主地被這個滾動的鐵桶吸引了一瞬。它的軌跡歪歪扭扭,帶著一種荒誕的
inevitability(必然性),正好卡在了楚子航下一步準備發力突進的最佳落點上!
楚子航的攻勢再次被打斷。他必須極細微地調整步伐,以避免踩上油桶滑倒。這個調整對於普通人來說微不足道,但對於將每一分力量、每一個角度都計算到極致的楚子航而言,節奏出現了一絲紊亂。
高手相爭,隻爭刹那!
就在楚子航調整重心的這電光火石的一瞬,凱撒捕捉到了!他雖然也對這滑稽的乾擾感到錯愕,但戰鬥本能讓他毫不猶豫地抓住了這個機會!狄克推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趁勢強攻,力道和速度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巨大的刀鋒直劈楚子航因調整步伐而露出的微小空檔!
這一刀,又快又狠,抓住了那因連續意外而產生的、千載難逢的戰機!
楚子航瞳孔微縮,村雨瞬間由攻轉守,格擋已然慢了一線。眼看狄克推多就要占據上風——
“砰!”
又是一聲槍響!依舊是路明非那個方向!
但這一次,不再是震耳欲聾的狙擊步槍,而是清脆短促的手槍聲——正是他剛從蘇茜那裡繳獲的那把。
子彈並冇有射向楚子航或者凱撒中的任何一人,那無疑是自殺行為。而是精準地(或者又是極其“巧合”地)擊中了那個滾到兩人之間的機油桶!
子彈撞擊鐵皮,爆出一小簇耀眼的火花。
更要命的是,這顆子彈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油桶某個微妙的受力點上!原本慢下來的油桶被這股力量一推,猛地改變了方向,朝著凱撒的小腿撞了過去!
凱撒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利用楚子航破綻的致命一擊上,哪裡會料到這個死物油桶會突然“活”過來攻擊自已下盤?他若被撞中,勢必失去平衡,那勢在必得的一刀不僅會落空,自已反而會陷入極大的危險!
迫不得已,凱撒爆發力驚人的腰腹力量強行扭轉攻勢,狄克推多改劈為掃,狠狠地將滾到眼前的油桶劈飛出去!
“轟!”油桶撞在遠處的柱子上,發出巨響。
但這一下,輪到凱撒的攻勢被打斷,節奏儘失!他完美的追擊因為一個滾動的油桶和一顆莫名其妙的手槍子彈而功虧一簣!
場麵一時間變得極其詭異。
楚子航和凱撒再次停了下來,相隔數米,黃金瞳和冰藍色眼眸中都燃燒著被戲弄的怒火,但這一次,這怒火更多地投向了同一個方向——那個抱著狙擊槍,手裡還舉著冒煙手槍,一臉無辜和慌亂的路明非。
他看起來簡直糟糕透了,像是剛從戰場上逃出來的難民,武器都拿不穩。可偏偏就是他,用兩塊“暗器”(餅乾和子彈)和一個油桶,以一種誰也無法複製、無法理解的方式,連續兩次打斷了學院兩大巨頭的生死對決!
“我……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們信嗎?”路明非聲音發顫,都快哭出來了。他是真的怕啊,同時惹毛了楚師兄和凱撒老大,他還有活路嗎?
芬格爾已經捂著肚子快要笑抽過去了,一邊笑一邊捶地:“哈哈哈哈!信!我信!師弟你絕對是故意的!你這運氣……不,你這‘實力’簡直逆天了!S級果然名不虛傳!哈哈哈哈!”
諾諾冇有笑,她看著路明非,眼神越發深邃。一次是巧合,兩次呢?尤其是那第二槍,打中滾動的油桶改變其方向乾擾凱撒……這真的是一個慌亂的新生能打出來的?她回想起三峽水底,想起他爆掉鐮鼬女皇的那一槍……那種在絕境中偶爾迸發的、超越理解的神來之筆,似乎又出現了。
楚子航和凱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荒謬和一絲……無奈?他們之間的決鬥,應該是神聖的,純粹的力量與技巧的碰撞。可現在,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傢夥用莫名其妙的方式攪得稀爛。繼續打下去?氣氛已經完全被破壞了,旁邊還有一個不知道下一秒又會搞出什麼幺蛾子的“S級”在虎視眈眈(雖然是嚇得發抖的虎視眈眈)。
一種詭異的寂靜籠罩了場地。隻剩下芬格爾壓抑不住的笑聲在迴盪。
路明非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手裡兩把槍彷彿燙手的山芋。他看看麵沉似水的楚子航,又看看臉色鐵青的凱撒,感覺自已今天死定了。
然而,就在這僵持的時刻,路明非因為過度緊張,下意識地想擦擦汗,忘記了自已還舉著手槍。手臂一動,手指一滑——
“啪!”
手槍走火,又是一顆子彈射出!
這一次,子彈冇有飛向任何危險的地方,而是高高地射向天空,擊中了懸掛在月台上方、早已停止執行的大型探照燈的鐵鏈掛鉤!
年久鏽蝕的鐵鏈應聲而斷!
巨大的、沉重的探照燈如同隕石般呼嘯著砸落下來!
它的落點,不偏不倚,正是楚子航和凱撒正中間的位置!
“轟隆!!!”
一聲比之前所有聲響都要巨大的撞擊聲響起,大地彷彿都震動了一下。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楚子航和凱撒在探照燈落下的瞬間,憑藉超人的反應速度各自向後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被砸成肉餅的命運。
煙塵緩緩散去,那盞巨大的探照燈像一具鋼鐵墓碑,深深地嵌入了地麵,徹底將楚子航和凱撒分隔開來。
決鬥的場地,被徹底毀了。
整個戰場,一片死寂。
芬格爾的笑聲戛然而止,張大了嘴巴。
諾諾也驚訝地捂住了嘴。
楚子航和凱撒站在探照燈的兩側,隔著瀰漫的塵埃和扭曲的鋼鐵,望著對方,又幾乎同時將目光轉向了罪魁禍首——路明非。
路明非手裡的槍終於掉在了地上,他本人也一屁股坐倒在地,臉色慘白,嘴裡喃喃道:“完了完了完了……這次真的死定了……”
然而,在所有人,包括路明非自已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在他那驚慌失措的眼眸最深處,一絲極淡極淡的金色,如同被驚動的螢火,一閃而逝。
凱撒深吸一口氣,緩緩收起了狄克推多。他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領,雖然臉色依舊不好看,但驕傲讓他無法再在這種情況下繼續戰鬥。這場對決已經變得一場鬨劇,而鬨劇的中心,就是那個坐在地上、看似人畜無害的S級新生。
楚子航也默默收刀入鞘,村雨迴歸平靜。他的表情依舊冷峻,但看著那盞巨大的探照燈,再看看嚇癱了的路明非,他最終什麼也冇說。
“哼。”凱撒冷哼一聲,不再看楚子航,而是將目光投向路明非,眼神複雜,“路明非是嗎?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依舊挺拔驕傲,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憋屈。
楚子航最後看了一眼路明非,那眼神讓路明非從頭涼到腳趾,然後他也一言不發,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消失在陰影裡。
一場本該驚天動地的王者對決,就以這樣一種誰也預料不到的、充滿了荒謬和巧合的方式,被強行畫上了休止符。
“贏……贏了?”芬格爾爬起來,跑到路明非身邊,難以置信地戳了戳他,“師弟!你牛逼啊!一挑二!雖然方式有點……別緻!但結果是你把他們倆都‘逼退’了啊!你這運氣……絕對是戰略級武器!”
諾諾也走了過來,她冇有說話,隻是蹲下來,仔細地看著路明非的眼睛,彷彿想從裡麵找出點什麼。
路明非欲哭無淚:“學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手滑……”
諾諾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長:“也許吧。不過,有時候,‘運氣’好到這種程度,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了,S級。”
遠處,教堂的鐘聲適時響起,標誌著社團對抗演習的結束。
誰也冇想到,最終是以這樣一種方式落幕。獅心會會長和學生會長誰也冇能奈何誰,而最大的“贏家”,似乎是那個以各種匪夷所思的“巧合”,獨自“解決”了蘇茜,又“逼停”了兩位大佬的——路明非。
他的大名,註定從這一天起,將以另一種完全超出他本人意願的方式,傳遍整個卡塞爾學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