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接應的人還沒到，閑著也是閑著，不介意我們八卦一下吧？”晨轉過頭，臉上掛著溫和卻讓路明非心裏發毛的笑容，那眼神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探究欲。
“是啊是啊，”諾諾立刻默契地跟上，像隻準備聽牆角的小狐狸，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我們都這麼‘兩肋插刀’地幫你救場了，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透露點內幕唄~”
路明非在心裏哀嘆一聲。
果然，能和諾諾師姐混成好朋友的，晨學長本質上也不是什麼“正常”的傢夥！這對組合切開裏麵根本都是黑的！
“那……那你們問吧。”他自暴自棄地縮了縮脖子，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第一個問題，”晨丟擲了一個他期待已久、甚至可能憋了很久的“重磅炸彈”，“你到底是怎麼喜歡上陳雯雯的？”
“學長！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啊！”路明非感覺臉頰瞬間燒了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還有……你怎麼知道的？！”他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嗬嗬，”晨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聳了聳肩，“相信我，也就隻有你自己覺得掩飾得天衣無縫。你去仕蘭中學隨便拉個人問問，隻要是既認識陳雯雯又知道你路明非的，誰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學長……求你別再揭人傷疤了……”路明非恨不得此刻高架橋路麵能裂開一條縫，好讓他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進去。
“所以，到底是怎麼開始的？”晨不依不饒，將話題拉了回來。
“就……很簡單啊。”路明非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也低了下去，“就像……就像那句話說的，一見鍾情唄。不像小天女那種，一看就知道家裏有權有勢，高不可攀。陳雯雯那種看上去安安靜靜、帶著點書卷氣的女孩，對我們那種剛上高中、啥也不懂的毛頭小子來說，就是有……有種特別的吸引力啊。”他試圖尋找共鳴，抬起頭看向晨，“學長，你……你難道沒有過這種感覺嗎？”
“別看他了，”諾諾搶先一步，笑嘻嘻地打斷，“這傢夥現在還是個單身貴族呢！有時候感覺他成熟得都能當我爸了，照顧人是有一手，但我還真沒見過他對哪個女孩表現出特別的意思。”她聳聳肩，語氣肯定。
“什麼？！”路明非這次是真的吃驚了，眼睛瞪得溜圓，“原來師姐你和晨學長……不是男女朋友嗎？”他一直理所當然地這麼認為。
“我們倆隻是碰巧一起執行這個任務而已。”晨無奈地撇撇嘴，“你師姐名花有主，我們隻是關係比較好的朋友。沒辦法，我這個人，就是人緣好。”諾諾在一旁配合地點了點頭。
“哎呀，別打岔！”諾諾又把話題拽了回來，用眼神催促路明非，“繼續說，你對陳雯雯，後來到底是什麼想法？”
“想法嗎……”路明非的眼神再次飄忽起來，陷入了回憶，“其實……我也不知道。說實話，我也感覺我和她……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沒有趙孟華家裏那麼有錢，也沒什麼突出的能力，我就像個誤入天鵝群的醜小鴨。我對她的喜歡，可能就……就是一種很單純的、很卑微的喜歡吧？我也說不清楚……”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種深深的迷茫和自我否定。
“這種呢，一般就叫做‘青春’。”
晨靠在椅背上，望著車頂，用一種彷彿看透一切的、帶著淡淡懷唸的語氣隨口補充，“突然就喜歡上了，憋足了勁兒想要表白，結果要麼直接泡湯，慘淡收場；要麼僥倖成功，來一場轟轟烈烈卻又註定短暫的戀愛。即使很快會分手，也會成為一輩子都忘不掉的記憶。”
“怎麼感覺學長你說得這麼熟練呢？”路明非懷疑地看向他，“你真的沒談過戀愛？”
“理論知識豐富而已。”晨麵不改色，眼神卻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我指的是……我一個外國的朋友。”
他頓了頓，開始用一種平靜的語調講述，“他當年也主動過，信心滿滿，以為對方也對他有好感。結果後來才發現，人家姑娘隻是近視，根本沒看清他長得是圓是扁，完全會錯了意，鬧了個大笑話，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哇……那你那個朋友……還挺慘的。”路明非下意識地評價道，“這初戀連個‘戀’字都沒摸著邊兒啊……”
“是啊，”晨輕輕撥出一口氣，目光有些悠遠，低聲重複了一遍，“真像個……笨蛋。”
說完，他伸手從車門側的儲物格裡拿出一罐汽水，“哢噠”一聲開啟。
他總是會隨身帶著汽水，因為他喝不了酒，一杯就倒，也不抽煙，唯獨喜歡這帶著氣泡的甜味。
此刻，他仰頭喝了一口，那動作，莫名地帶著點……借“汽水”消愁的意味。
高架橋上的夜風灌入車廂，吹不散的，是少年們各自懷揣的、五味雜陳的心事。
“哈哈哈~”
一個清甜又帶著幾分戲謔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在晨的腦海中響起，那是隻有他能聽見的、妹妹曦的聲音。
“老哥，你剛才說的那個‘外國朋友’，不會指的是當年你自己沒戴眼鏡，迷迷糊糊把我錯認成一個漂亮女孩，然後結結巴巴表白的糗事吧？哈哈哈，那事在當時可是鬧了好大的笑話呢~”
晨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在腦海中無奈地回應：“那至少也證明瞭，我妹妹長得確實很漂亮。”
“算你識相！”曦的聲音裡立刻帶上了幾分小驕傲，心滿意足地安靜了下去。
“別管他，”諾諾顯然沒注意到晨短暫的笑意來源，繼續對著路明非追問，“說說看，那你對那個蘇曉檣，到底怎麼看？”
“說實話……”路明非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算陳雯雯那個‘初戀濾鏡’加成的話，小天女的顏值，在我心裏……應該算是我們班最高的……”
“咦——還‘初戀’，”諾諾立刻拖長了音調，使勁挖苦，“那頂多叫‘初次單方麵暗戀未遂’好不好~”
“哎，師姐你就別逮著機會就損我了……”路明非嘴上求饒，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這種有人傾聽、甚至可以互相調侃的感覺，似乎……還不錯？將憋在心裏許久的話說出來，意外地輕鬆。
“所以，想了這麼久，聊了這麼多，你的決定呢？”晨收斂了笑意，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而認真，目光直視著路明非，“到底來不來卡塞爾？”
“說了這麼多，我還是不明白……”路明非皺起眉頭，問出了心底最大的困惑，“你們為什麼要這麼費盡心思地來找我？我……我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這麼跟你說吧，”諾諾用誇張的語氣，伸出手指指向旁邊的晨，“看到你這位晨學長了嗎？夠優秀了吧？帥氣、能打、人緣好、還是S級！而你在我們卡塞爾的基礎定位和潛力評估——隻會比他更高！”
“真的？！”路明非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當然是真的！”諾諾回答得斬釘截鐵。
路明非看著眼前兩位如同從另一個世界而來的學長學姐，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過去十八年的頹廢和猶豫都撥出去。
“我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在合夥忽悠我……”他頓了頓，眼神卻逐漸變得堅定，“但，我決定加入卡塞爾！我願意在你們說的那個協議上簽字！”
此話一出，晨和諾諾幾乎是同時露出了“搞定”的表情，默契地抬手擊掌。緊接著，晨不慌不忙地拿出了手機，螢幕赫然顯示正在通話中，備註是“古德裡安教授”。
“教授，您都聽到了吧？”晨對著手機說道，“他已經親口同意了。”
“太好了！太好了！”手機那頭立刻傳來古德裡安教授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聲音，“明非！我的好學生！你能不能再親口說一次？對著手機再說一次！”
路明非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但還是湊近手機，清晰地重複道：“額……我同意簽署協議，並且願意加入卡塞爾學院！”
“聲紋已確認。路明非，階級：S。”一個冷靜、標準的電子女聲緊接著從手機中傳出，不帶絲毫感情，卻宣告了一個嶄新未來的開啟，“我是卡塞爾學院秘書，諾瑪。感謝你的選擇，卡塞爾學院的大門，將永遠為你敞開。你的護照、機票及相關入學物品，會儘快送達你的手中。”
“這是我們學院的中央人工智慧，也是超級管理係統，諾瑪。”晨收起手機，向一臉懵的路明非解釋道，“以後你會經常和她打交道的。”
就在這時，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強烈的氣流席捲而來。
“不會吧……”在路明非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架漆黑的直升機如同暗夜巨鷹般逼近，精準地懸停在他們上空。
粗壯的鋼索帶著鉤爪垂下，牢牢抓住法拉利的車身框架。同時，一道繩梯也從機艙甩落。
晨利落地開啟車門，協助手腳還有些發軟的路明非抓住繩梯，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這個星期五的夜晚，註定成為酥城都市傳說的一部分。
一架黑色的直升機，吊著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在璀璨的城市夜景與高架橋的燈光映襯下，如同一個超現實的畫麵，劃過夜空。
下方，一輛行駛中的黑色轎車後座，車窗緩緩搖下。
蘇曉檣任由夜晚的風吹亂她的髮絲，她仰著頭，清晰地看到了那輛在空中“飛翔”的紅色跑車，以及正攀爬在繩梯上的、那個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身影。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複雜難明，卻又帶著真心祝福的淺淺笑容。
今夜，一個衰小孩的故事告一段落。
而屬於S級新生路明非的傳奇，正隨著那架隱入夜色的直升機，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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