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什麼了?”施耐德教授操控著輪椅轉過身,手裏把玩著一把造型精巧的戰術小刀,對晨這麼快就出來顯得有些意外,“還是說......又因為‘言論不當’,直接在裏麵‘處理’掉了?”
“額,教授,”晨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我在您心裏,就是這種一言不合就下死手的暴力形象嗎?”
“去年大不列顛的任務,你帶回來的‘合作者’是雙腿被打斷,用擔架抬回來的......威尼斯那次,你提交的俘虜送到醫務室時,搶救的醫生說他隻比死神快了一步......”施耐德教授麵無表情地列舉。
“停!打住!不用再舉例了,”晨趕緊抬手製止,指了指審訊室,“您要是再說下去,裏麵那位可能真就因為失血過多,救不回來了。”
“......我就知道。”施耐德教授無奈地嘆了口氣,揮手示意旁邊待命的兩位醫療人員進去處理現場,“所以,結論是?”
“一個小說看多了的可憐蟲,被人當槍使了還沉浸在自己是‘天命主角’的幻想裡。”
晨言簡意賅地總結,“有點特殊能力,不確定是自身覺醒的還是別人暫時賦予的。沒問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和自由一日那些入侵者也不是一夥的。後麵就交給學校按規定處置吧,這攤子事,我不想再插手了。”說完,他擺了擺手,徑直離開。
施耐德教授看著晨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默默操控輪椅進入了審訊室。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非人的能量波動和極細微的血腥味。
“你剛才又在打什麼鬼主意?非要放點血,搞得場麵不清不楚的。”晨對著歡愉問道。
“沒啊,就是一時興起,覺得放點血比較應景,閑著也是閑著嘛~”歡愉那帶著點瘋癲的笑聲在晨的腦海裡回蕩。
“神經病。”
“多謝誇獎~”
“所以,你現在能徹底操控那個淺羽了?”
“嗯哼~小菜一碟。”
“那......曦是不是也能通過類似的方法......晨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你能接受她用這種方式‘存在’於一個陌生的軀殼裏嗎?”歡愉反問,語氣難得地正經了一點。
“不能。”晨回答得毫不猶豫。
“那就別問。”歡愉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玩世不恭。
晨獨自一人,放慢腳步在學院的林蔭道上閑逛,試圖讓剛才審訊室的壓抑氣氛被初夏的陽光和微風驅散。
“說起來,你好像從來沒問過我關於康斯坦丁的事?”歡愉突然主動提起了話題。
“問他幹嘛?我跟他很熟嗎?”晨的反應很平淡。
“拜託,好歹也算得上是——”
“連他哥哥諾頓那個鐵憨憨,我跟他也談不上多深的交情,更何況是他弟弟康斯坦丁?”晨打斷了她,同時對著不遠處一個向他揮手致意的同學點頭回以微笑。
“唉,真是條冷酷無情的龍啊~”歡愉裝模作樣地感嘆,聲音裡充滿了虛假的悲傷。
不過反正也看不到他的臉,誰知道他是不是在偷笑。
就在這時,一雙溫熱的小手從後麵伸過來,試圖捂住晨的眼睛,但因為身高差距,努力踮起腳也隻能夠到他的臉頰。
“別,別回頭!猜猜我是誰!”一個故意壓著嗓子、卻依舊能聽出幾分稚嫩和侷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聽起來手的主人為了夠到他可是費了不少勁。
“讓我猜猜看......”晨故意拉長了聲音,配合著演出,“是哪個剛入學沒幾天的小傢夥,又耐不住寂寞跑出來貪玩了?”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個轉身!
“呀!”
身後的女孩——默顏,因為原本就踮著腳重心不穩,被他這突然的動作一帶,驚呼一聲,整個人就向後倒去。
晨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撈住,抱在了懷裏。
一瞬間,兩人貼得極近。
默顏甚至能感受到晨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她瞬間屏住了呼吸,臉頰飛起兩抹紅霞,心臟砰砰直跳,腦子裏一片空白——哥哥抱得這麼緊,是要.....要....
然而,晨隻是迅速地、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笑容,用力捏了一把她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頰,然後便鬆開手,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笑著繼續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手感不錯,就是缺乏鍛煉,下盤不穩。”
“呃啊!氣死我了!又調戲我!”默顏站在原地,捂著被捏的有點發紅的臉蛋,氣鼓鼓地跺著腳,像隻被惹毛了的小貓。
“再不走快點,小心我待會兒把布丁全都吃光,一個都不給你剩哦~”晨頭也不回地威脅道。
“哎哎哎!別啊!哥!你等等我!不帶這麼玩的!”默顏一聽,立刻把剛才那點小委屈拋到了九霄雲外,邁開小短腿趕緊追了上去,緊緊跟在晨的身邊。
“明明我都考完試了!”默顏一邊走,一邊理直氣壯地朝晨伸出手,攤開掌心,“按照咱們龍國的規矩,嗯!”
“蛤?什麼意思?”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龍國有這規矩?考完試要......上貢?這小丫頭不會是在瞎編亂造框他吧?
“登,爆,幣。”默顏仰著小臉,表情那叫一個嚴肅認真,彷彿在說什麼至理名言。
“......”晨嘴角抽搐,“你這小傢夥,年紀不大,怎麼這麼貪財呢?”
“哎呀,哥你是不知道,我上半輩子可苦慣了!”默顏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但眼睛裏閃爍的卻是對“小錢錢”毫不掩飾的渴望,“現在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看見小錢錢就忍不住心動嘛!”
看著她那副樣子,晨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白色的信用卡副卡,遞到她手裏。
“喏,五萬美金的額度,省著點花,別老是大手大腳的。”他叮囑道,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疑惑地問,“哎?等等,我記得開學前不是給過你一張十萬美金額度的卡嗎?這才幾天啊,你就......用完了?”
“額......這個嘛......”默顏的眼神瞬間開始飄忽,接過卡片迅速塞進口袋,打著哈哈,“有,有急事嘛~那個,哥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先走了哈~”她像隻偷腥成功的小貓,吐了吐舌頭,不等晨再追問,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這丫頭......”晨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拿出手機,下意識地點開了之前璿瑾發來還沒仔細看的一條訊息。
資訊內容很簡單,卻讓他微微一怔——
“彙報:近日,一位匿名愛心人士向金陵慈恩孤兒院捐贈了十萬美金,指定用於為孩子們增設娛樂設施和小型圖書館,以豐富他們的課餘生活。
經我調查查,資金來源為您名下授予默顏小姐的附屬賬戶。”
晨看著螢幕上的文字,臉上的無奈漸漸化為一種複雜而溫柔的神情。
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真是的.....想做好事就直接跟我說啊,我又不是不支援你。還用我給你的生活費......這小傻瓜。”
......
“啊~這纔是生活該有的樣子嘛~”晨戴著一副酷炫的墨鏡,慵懶地陷在食堂二樓露天平台的躺椅裡,任由初夏午後的暖陽將自己包裹。
他滿足地呷了一口手邊的冰摩卡,又挖了一勺細膩的紐約芝士蛋糕送入口中,發出愜意的嘆息,“果然,甜膩的芝士蛋糕搭配微苦的摩卡,纔是下午茶的終極享受啊!”
“我個人覺得,現烤的華夫餅配上正統的英式紅茶纔是絕配,最好再加一小勺白糖慢慢融化。”一個輕柔悅耳的女聲在身旁響起,帶著同樣的閑適。
“嗯?”晨聞言,半摘下墨鏡,露出不滿的眼神,側頭看向旁邊——不知何時,洛姬也搬來了一張同款躺椅,戴著和他幾乎一模一樣的墨鏡,正悠哉遊哉地躺在他身邊曬太陽.....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小洛!你可是正兒八經的金陵人!金陵哎!你怎麼會喜歡往紅茶裡加糖這種‘異端’行為?”晨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十三行省內部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省會地域歧視鏈?
“那哥哥你作為酥城人,過年吃的粽子還是鹹口的肉粽呢,怎麼就不允許我在紅茶裡加糖了?”洛姬微微嘟起嘴,理直氣壯地反駁。
“甜就是甜,鹹就是鹹,界限分明!我承認我點咖啡時備註多糖,但我堅決接受不了往醇厚的紅茶裡扔方糖!你都這樣了,為什麼不去直接喝冰紅茶?”晨試圖據理力爭。
“因為市售的冰紅茶香精味太重,甜得發膩了,”洛姬眨眨眼,精準反擊,“就像哥哥你做的紅燒肉,放的糖比還多,本質上不也是追求那種甜鹹交織的口感嗎?”
“嘖,那也比某個差點把宿舍廚房炸上天的小傢夥要強那麼一點點~”晨立刻轉移戰場,揭人短處。
“哼!不跟你聊了!”洛姬被戳中痛處,賭氣地把頭扭到一邊,假裝專心致誌地曬太陽。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隻有溫暖的陽光和微醺的清風在身旁流淌。
“小洛,”晨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你怎麼看待康斯坦丁和諾頓他們兄弟倆的?”
“他們倆?”洛姬疑惑地湊過腦袋,墨鏡滑到鼻樑上,露出她金色的眼眸,“哥哥你這是......手癢了,想找龍砍砍?”
“就是隨便問問。”
“康斯坦丁跟你壓根沒見過麵,諾頓現在嘛......就是個沉迷美食的憨憨加吃貨,好像也沒惹到哥哥你呀......”洛姬用手指卷著自己銀白色的發梢,仔細思索著。
“別老是把我往打打殺殺那邊想,”晨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當初是誰嚷嚷著‘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然後屁顛屁顛跟著我來卡塞爾的?”
“略,我不管.....要說感受的話....”洛姬歪著頭,陷入回憶,“他們兄弟倆,說起來……對那時的我,還算挺照顧的吧?我記得當年我從北歐那片冰原迷迷糊糊流浪到龍國,遇到的第一個同類就是諾頓來著,後來才結識的耶夢加得。”
她努力挖掘著古老的記憶,“諾頓殿下啊,現在就是吃了記性不好的虧。想當年他可是很有雄心壯誌的,讓我想想他當年是怎麼跟我吹噓來著?好像是什麼‘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助君王一統山河’之類的?反正核心思想就是繼續打仗,繼續征服.....我聽得直打哈欠,見到他那股勁頭我就隻想擺爛。”
“那他.....沒對你做什麼吧?”晨笑著聽她講述,語氣隨意,隻是手中那個厚實的陶瓷咖啡杯把手,發出了細微的、不堪重負的“哢嚓”聲,悄然裂開了一道縫。
嗯,看來待會兒又得去找莫菈學姐付錢了。
“沒有啦!”洛姬連忙擺手,“那個時候的諾頓殿下,怎麼說呢.....有點,嗯,中二?估計是學習了龍國某些......比較特別的哲學思想,總想著要把原本純粹弱肉強食的戰爭,搞出點‘道義’和‘名分’來?我反正是這麼理解的。”
“總之,當時我為了避免被一些不長眼的人類騷擾......”她說到這裏,瞟了一眼滿臉寫著“我信你纔怪”的晨,隻好改口。
“好吧好吧,是怕我看起太好欺負,萬一把那些跑來調戲我的士兵不小心給‘處理’掉了,會引起當地軍隊的恐慌......所以諾頓就以‘人道主義收留’的名義,暫時讓我在他那兒掛了個名,算是.....丫鬟?”
“不過我可沒幹幾天!隔天我就找機會溜了!還順帶把燭陰也給拐走了!聽說諾頓為此發了好大的火呢,嘿嘿。”洛姬得意地叉起腰,一副幹了件大事的樣子。
“所以,你其實挺看不慣他們那套的?”晨引導著話題。
“那倒也不是啦,”洛姬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主要是當時長老會還在到處追捕我,諾頓他們好歹也算收留過我,我總不能恩將仇報吧?他們兄弟倆,跟其他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純粹追求毀滅的初代種相比,已經算.....還不錯了。”
“就是諾頓跟我一樣,有時候總抱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當時還傾盡心血建造了那座青銅城,結果最後不也.....”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惋惜,“他們兩兄弟,其實也挺慘的......”
“好吧,我大概瞭解了。”晨點了點頭,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所以哥你突然問這個幹嘛?”洛姬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是因為最近學校裡總隱隱約約飄著的那股....奇怪的、帶著灼熱感的味道嗎?別告訴我,又有什麼初代種偷偷摸摸混進學校當學生了?”
“那倒不可能,”晨重新戴好墨鏡,躺回椅子裏,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隻是順手,把康斯坦丁的‘繭’,從青銅城裏帶出來了而已。估計現在,正躺在學院的冰窖裡某個角落吧。”
“切,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洛姬下意識地接話,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躺椅上彈了起來:
“等、等等!哥你剛才說什麼?!你把康斯坦丁帶回來了?!哪個康斯坦丁?!諾頓他弟弟?!他的繭?!在你手裏?!現在就在我們學校冰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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