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氣泡從水麵冒出來,四個人先後浮出水麵,周圍是一片黑暗,隻有潛水服上的探燈照亮了附近一小塊區域。
他們爬上岸,確切地說,爬上了一塊石質的平台。
路明非一把扯掉氧氣麵罩,大口喘著氣。
他環顧四周,這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穹頂高得看不見,四周是青黑色的石壁。
正中央,七具棺材靜靜地陳列在那裏。
“噗。”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我靠,老唐是給自己家裏裝了一個沖水馬桶嗎?這種門設計出來是幹什麼的?催吐嗎?”
諾諾剛要抬手給他一巴掌。
晨伸手攔住了她。
他對著諾諾搖了搖頭。
諾諾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一眼,收了回去。
路明非沒注意到這個小動作。
他縮了縮脖子,往晨身後躲了躲。
“嘶——”他吸了口涼氣,“我怎麼感覺這地方這麼陰森啊?學長,你懂的多一點,這是什麼地方?”
晨沒有回答。
他走向那七具棺材。
棺材很精美,大多由金屬鑄成的,上麵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有的刻著牡丹,有的刻著美食,有的鑲著黃金,有的樸素得像一塊木頭。
每一具都不一樣,每一具都像是精心打造的工藝品。
他在第一具前停下來。
手撫上去。
金屬冰涼,但那種冰涼裡,似乎還殘留著什麼溫度。
他的指尖劃過那些龍文,那些古老的、鐫刻在金屬上的文字。
“指揮部。”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墓室裡回蕩,“聽得到嗎?攝像頭應該還在運作。”
通訊器裡傳來沙沙的雜音。
“沙沙.....聽得見.....”那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這是什麼?沙沙.....七具棺材?是為了另外七條龍準備的嗎?諾頓已經做好了殺死兄弟姐妹的打算了嗎?沙沙.....”
訊號不是很好,但交流沒問題。
晨的手繼續在棺材上移動,撫過那些龍文。
“晨,清晰度太低了。”指揮部的聲音傳來,“諾瑪無法翻譯。”
“這不是為了其他七位龍王做的棺材。”晨緩緩開口,聲音很輕,“是七位次代種。”
“七位次代種?”那邊愣了一下,“是諾頓的得力幹將嗎?”
晨沉默了一會兒。
“得力幹將不足以形容她們。”他說,語氣裏帶著一點不確定,一點斟酌,“應該叫做.....七位愛人?或者伴侶?”
“.....”
通訊頻道裡靜了一瞬。
船上的人麵麵相覷。
古德裡安已經開始記錄了。
這可是龍王的緋聞啊!對他的論文工作有很大的幫助!
“傳聞。”晨繼續說著,手從一個棺材移到另一個棺材,“諾頓用畢身心血鍛造出了七把傳奇煉金刀劍——七宗罪。”
他撫摸著棺材上的花紋。
“世人常說,這是龍類貪婪的象徵。他為每一位兄弟姐妹都配上了一把劍,是為了最後殺死他們、稱王的計劃。”
他頓了頓。
“但這裏記載了七宗罪的鍛造材料。”
他的聲音放慢。
“七位戰死的次代種。”
“七位忠心的部將。”
“七位被暗算的次代種。”
他深吸一口氣。
“也是諾頓怒火的源頭。”
路明非不再縮在後麵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走向那七具棺材的中心。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走。
腳步自己就動了。
那些棺材,那些人,那些聲音....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離家多年後終於聞到故鄉的炊煙。
他走到中心,停下來。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諾諾不見了,晨不見了,洛姬不見了。
隻剩下他一個人。
還有那七具棺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黑色的西裝。
筆挺的,莊重的,像是來參加一場葬禮。
“雖然我很討厭諾頓這個弟控。”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路明非沒有回頭,他知道那是誰。
“但她們的離開,的確令人惋惜。”
那個聲音從身後走來,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路鳴澤。
穿著和他一樣的黑色西裝,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表情。
“也算是,諾頓背叛我的代價吧。”
他的手裏出現了七把刀劍。
不,不是出現。
是一直在那裏。隻是路明非剛才沒有看見。
第一把是脅差。
短小,精緻,刀身上刻著一朵盛開的牡丹。
路鳴澤走過去。
把那把脅差插在最邊上的棺材上那是唯一具木製的棺材,樸素的,不起眼的,隻有那一朵牡丹雕刻在上麵。
“色慾,盧克瑞婭。”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和故人說話。
“祝你能擁有一個花的世界。”
[王.....]
一個聲音在路明非心底響起。
很輕,很柔,像風吹過花瓣。
[你鑄造出的刀.....一定很美.....]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聽見了。
那些刀劍在說話。
第二把是亞特坎長刀。
寬刃,沉重,刀身上用水墨勾畫著各種美食.....烤肉,麵包,水果,擠在一起,滿滿當當。
“饕餮,古拉。”
路鳴澤把那把刀插在第二個棺材上。
“以後就不會餓了。”
[以後吃不到東西了.....]
那個聲音有點委屈,像個小孩子。
第三把是蘇格蘭闊劍。
厚重的,莊嚴的,劍身上鑲嵌著黃金。
路鳴澤插下去的時候,避開了那些黃金鑄成的部分,把劍刃刺入青銅。
“貪婪,阿瓦瑞忒婭。”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當年為了那一枚金幣,失蹤了三天。真有你的。”
[王.....]
那個聲音帶著一點點撒嬌的味道。
[保護好我的那些寶貝……]
第四把和第五把一起落下。
唐刀和武士刀,一長一短,插在兩口貼得最近的棺材上。
那兩口棺並排放著,之間幾乎沒有縫隙。
“嫉妒,因維狄亞。懶惰,阿切狄亞。”
路鳴澤看著那兩口棺,目光很柔和。
“她們姐妹倆,死後還能在一起嗎?”
[姐姐.....]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點得意。
[我終於.....比你快了.....]
[早該這樣了.....]
另一個聲音,沉穩一點,帶著無奈,還有寵溺。
第六把是漢八方劍。
修長,優雅,劍身上沒有任何裝飾,樸素得近乎孤傲。
“傲慢,蘇佩爾維婭。”
路鳴澤把那把劍插下去。
“真是個倔強的女孩啊。”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那個聲音響起來,帶著壓抑的顫抖,帶著無法言說的痛苦:
[為什麼.....]
[為什麼我保護不了她們.....]
最後一把是斬馬刀。巨大的,沉重的,光是看著就讓人喘不過氣來。
路鳴澤握在手裏。
刀尖對準最後一具棺材。
“暴怒,伊拉。”
他的手鬆開。
斬馬刀直直落下,貫穿棺蓋,沒入棺中。
“如果有機會,我會幫你報仇的。”
[殺.....]
那個聲音隻有一個字。
沙啞的,撕裂的,像野獸的嘶吼。
路明非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百年。
然後他看見晨。
晨脫掉了半邊的潛水服,光裸的手臂上,匕首劃開一道口子,血湧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那些血沒有散開。
它們被地麵上那些複雜的紋路吸收了。那些紋路,那些路明非剛才沒有注意到的紋路,像是活過來一樣,亮起幽幽的紅光。
血沿著紋路流淌,蔓延,填充每一條溝壑,每一道曲線。
那是一個巨大的煉金迴路。
等待著千年的祭品。
哢。
一聲輕響。
地麵裂開了。
一副劍匣從地下升上來。
青銅的,古樸的,上麵佈滿了和棺材上一樣的花紋。
晨開啟劍匣。
裏麵躺著七把刀劍。
脅差,亞特坎長刀,蘇格蘭闊劍,唐刀,武士刀,漢八方劍,斬馬刀。
七宗罪。
真正的七宗罪。
晨看著它們。
沉默了很久。
“不得不說。”
他的聲音很輕。
“很浪漫啊,諾頓。”
ps.七位次代種的名字採用了七宗罪的拉丁文的音譯,主要直接叫什麼貪婪的太難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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