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hopetofindalittlepeaceofmind
(想要尋找一個寧靜的心靈空間)
andIjustwanttoknow
(尋找一個答案)
貝希摩斯飛翔在高天。
夜色從東邊漫過來,一寸一寸吞沒天空的顏色。
她飛得很高,高到地麵上的人看不見她,高到雲層都在她腳下。
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像無數隻手在撕扯她的頭髮,她的衣袂,她的龍翼。
她低下頭,俯瞰著地麵的一切。
萬家燈火。
星星點點的光,在黑暗中連成一片。
有人在做飯,有人在看電視,有人剛剛下班回家,有人在等門。
每一盞燈下麵,都有一個“家”。
好陌生。
那些燈火離她很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Andwhocanhealthosetinybrokenhearts
(誰能安撫那些破碎的心)
andwhatarewetobe
(我們將何去何從)
她想起很多年前。
不,不是“很多年前”。
是另一個世界,另一條時間線,另一片星空下。
那時候也有這樣的夜晚,也有這樣的燈火。
她飛在天上,弟弟們在地上。
有時候麥卡倫會抬頭看她,喊她下來吃飯,聲音被風吹散,但她聽得到。
“姐——”
那聲音還在耳邊。
她閉上眼。
Whereishomeonthemilkywayofstars
(在廣闊的星空下何處尋到我的家)
Idrymyeyesagain
(我隻得再一次地擦乾淚眼)
她睜開眼。
沒有眼淚,早就不流了。
但眼眶還是濕了一下,很快被風吹乾。
她繼續飛,不知道要飛去哪裏,也不知道要飛多久。
反正這個世界很大,大到可以容納所有無處可去的人。
包括她。
InmydreamsImnotsofarawayfromhome
(夢中我從未曾遠離家園)
[姐,不回來吃個飯嗎?]
那條訊息突然從記憶裡浮起來,像一塊石頭從水底浮起來,砸在她心口。
那是多久以前?她不記得了。
隻記得那天她正要出發,去調解第16號宜居行星上的原住民衝突。
那些小東西又打起來了,為了邊界,為了資源,為了那些她從來都記不住的理由。
[第16號顆宜居行星的原住民有所不滿,我要去協調各方。]
[.....你還沒吃過我做的飯呢。]
手指按在傳送鍵上,頓了一下。
[帶上吧,我給你準備了便當。]
她看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最後她笑了一下,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嗯,謝謝你。]
[早點回來。]那邊又發過來一條,[大家,都等著你回來吃飯。]
她收起通訊器,抬頭看向星空。
那時候她想: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一定好好吃一頓飯。
WhatamIinaworldsofarawayfromhome
(現實中卻如此遠離家園)
[當你看到這條資訊的時候,我們已經離開了。]
那條留言,是她很久以後纔看到的。
久到她已經回到“家”,卻發現“家”已經空了。
[兄弟姐妹裡隻剩下你了。]
她的手在抖。
[好好活下去。別回來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色從亮變暗,久到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你說過,等著我回去吃飯的....]
你說過,等著我回去吃飯的。
她閉上眼睛。
再往下翻。
[當年.....確實和你有過一段,額,尷尬的歷史,還記得嗎?]
[你一直喜歡吃甜食來著,後來我也喜歡吃了。現在我喝飲料都要加兩倍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
[到時候幫我立個碑。上麵就寫——大傻瓜。]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
[這是最後一條留言了。]
她盯著螢幕,盯著那行字,盯著那個句號。
[記住,現在,你在哪,哪就是我們家。]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她站在空蕩蕩的房子裏,手裏握著通訊器,看著最後一行字。
[歡迎回家。]
Allmylifeallthetimesofarawayfromhome
(有生以來我都遠離家園)
withoutyouIllbesofarawayfromhome
(沒有你的相伴我依然遠離家園)
夜色漸漸深了。
貝希摩斯落在一個沒人地方。
她不知道這是哪裏,某個國家,某個城市,某個角落。
反正都一樣。
她收起龍翼,慢慢坐下來。
四周很安靜。
隻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
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把膝蓋抱起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那雙龍翼慢慢展開,又慢慢收攏,把她整個人裹在裏麵,嚴嚴實實的,像一層厚厚的繭。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埋在胸口,看不見任何錶情。
隻有偶爾的顫抖,從肩膀那裏傳出來。
她想睡覺。
隻要睡著了,就可以做夢。
隻要做夢,就可以回到那個“家”。
隻要回到那個“家”,就可以看見他們.....那個傻瓜,還有其他人,所有人。
他們圍坐在餐桌旁,桌上擺滿她愛吃的菜。
他在喊她“姐”,聲音被風吹過來.....
姐,快來吃飯。
姐,菜要涼了。
姐——
她把自己抱得更緊了。
龍翼微微顫動,像某種受傷的動物在蜷縮。
她渴望一晚的安眠。
隻要一晚。
“我這是.....眼花了?”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貝希摩斯沒有動。
她聽到了,但她不想動。
也許是某個晚歸的路人,也許是公園的管理員,也許是——無所謂。
反正這個世界沒有人在乎她。
“我記得.....”那個聲音頓了頓,帶著困惑,“海洋與水不是倆兄弟來著嗎?怎麼.....兄弟變女人了?”
貝希摩斯依然沒有動。
她不在乎。
四周,冰開始蔓延。
無聲無息,從她身邊向外擴散。
那不是攻擊,那隻是一種本能。
當她疲憊到極點時,當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擾時,那種力量就會自動湧出來。
冰層覆蓋了草地,覆蓋了長椅,覆蓋了路燈下的地麵。
透明的,晶瑩的,在昏黃的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像一道屏障,把世界隔在外麵。
她終於可以睡了。
索契國家公園。
蘇聯時期的第一個國家公園。
如今是俄羅斯最負盛名的度假勝地之一,白天人聲鼎沸,夜晚寂靜如水。
也是加圖索現任家主,龐貝·加圖索,最新的度假地點。
此刻他站在別墅的陽台上,端著酒杯,看著不遠處那片被冰覆蓋的公園角落。
酒杯停在半空。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冰,不,那冰的形狀不對。
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某種力量,某種他見過的東西。
還有那團被龍翼包裹的影子。
“有意思。”他喃喃道,嘴角慢慢揚起。
夜色裡,那團影子一動不動,像一個沉睡的孩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渴望著一個永遠回不去的家。
ps.本章的英文歌是GrooveCoverage的經典曲目《FarAwayFromHome》,收錄於2003年的專輯《Covergirl》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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