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亂動，把上衣脫了。”洛姬快速檢查完凱撒肩部的傷口，頭也不抬地吩咐道，“諾諾，你來幫他一下，他現在動作不方便。”
“嘿咻，明白！那就速戰速決！”
諾諾應了一聲，立刻上手，動作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直接抓住凱撒染血的襯衫領口，就要往下扯，看來某些人想幹這種事很久了.....
“嘶——諾諾！你輕點脫！”凱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位大小姐的手法簡直像是在拆包裝，完全不顧及他這是個剛中彈的傷員。
“大男人喊什麼疼？受著！”諾諾手上不停，白了他一眼，“難不成你想等血痂把布料和肉粘在一起，到時候連皮帶肉一起撕下來？那才叫痛快！”
在諾諾“高效”的協助下，不消片刻，凱撒便光著線條分明的上半身，有些尷尬地躺在了擔架上。
洛姬此時已經從她的醫療箱裏取出了一個造型奇特、閃爍著微弱藍光的裝置，看起來有點像老式的拍立得相機，但顯然科技含量高得多。
“這是什麼？新型治療儀？”
諾諾好奇地湊近觀察，她自認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算是吧，不過它的主要功能不是治療。”洛姬一邊熟練地將最後一塊能量晶石嵌入裝置底部的凹槽，“這是副校長閣下偷偷塞給我的‘小玩具’，據說能暫時性地、在小範圍內，遮蔽掉他佈下的‘戒律’領域效果。”
她滿意地聽到裝置發出輕微的嗡鳴，藍光穩定下來，“畢竟眼下這種情況，總不能為了治療就解除全校範圍的言靈壓製，那會亂套的。好了，準備就緒，治療開始！”
隨著裝置被啟用，凱撒明顯感覺到那股一直縈繞在周身、壓製著血脈與言靈的無形枷鎖驟然減輕！
與此同時，空氣中的水汽彷彿受到某種召喚，開始迅速凝聚，濕度顯著升高。
繁雜、古老而威嚴的龍文，如吟唱般從洛姬口中流淌而出。
凱撒甚至隱約聽到了虛幻的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清新而濕潤的氣息包裹了他的傷處。
在他和諾諾驚訝的注視下，肩部那猙獰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新生的肉芽交織，麵板組織快速修復，彷彿時光被加速了流淌。
而全力催動言靈的洛姬，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這個法術對她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
ps.初代種特有的專業演技...
“哇塞……”諾諾忍不住發出驚嘆，“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觀看‘溟波溯洄’的釋放！教科書上寫的和親眼所見，感覺完全不一樣啊！”
她甚至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懸浮在凱撒傷口上方、由高度凝聚的水元素形成的治療光球。
“諾諾你別動啊!”
“知道啦....”
另一邊，晨收回了關注凱撒治療進度的視線，緩步走到了獨自坐在長椅上、依舊神情恍惚的路明非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覺怎麼樣，緩過神來了嗎？”
“摁？鬼啊！”路明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彈了起來，“學、學長？！你不是……你不是自裁了嗎？！怎麼又活了？！難道是從地府爬上來找我索命的嗎？！”
他顯然還對晨之前那出“自裁”大戲心有餘悸。
“忘了跟你詳細解釋了，”晨無奈地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那把造型古典的左輪手槍，退出彈巢，將裏麵一顆完好的子彈取出來，遞到路明非眼前。
“喏，自己看吧。弗麗嘉子彈，不是實彈，內部是特製的麻醉藥。當然，這玩意兒對我效果不大，我那個‘自裁’的舉動，純粹是為了坑……呃，是為了給凱撒的未來增添一點‘驚喜’的色彩。”
路明非接過那顆子彈，湊到眼前仔細檢視。果然，彈頭結構與普通子彈不同，確實如晨所說，是非致命的麻醉彈。
“那……那我剛才殺掉的那個人……”路明非的聲音帶著顫抖，想起了自己那瘋狂的舉動。
“那個霰彈槍手用的是實彈，而且被你……呃，‘補刀’得比較徹底，確實沒救了。”
晨的語氣平靜，但眼神銳利了些，“但是，你後來用狙擊槍打的那個傢夥，用的還是弗麗嘉子彈，所以他現在應該隻是昏迷，還沒死。”他抬頭望了一眼遠處的閣樓，“你有把握擊中他嗎？當時那種情況。”
“哎？額……應該，擊中了吧？”路明非自己也不太確定，當時完全是憑著一股莫名的衝動和直覺在行動。
“但願吧。”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路明非，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無論如何，你小子今天可是出盡了風頭。”
“什麼意思？”路明非還有些發懵。
“自己看吧。”晨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守夜人論壇，然後將螢幕轉向路明非。
隻見論壇首頁幾乎被同一個事件刷屏，各種角度的視訊、照片和誇張的標題層出不窮：
《驚爆！新任S級初露鋒芒！鋼板硬抗霰彈，反手爆頭鞭屍！》
《自由一日最大黑馬！路明非單手盲狙，逆轉絕境！》
《他救了凱撒和諾諾！細數新任S級路明非的封神一戰！》
“徒手扯鋼板擋住所有子彈，迅雷不及掩耳奪槍反殺，冷酷無情反覆鞭屍，最後還能單手執狙精準命中遠處目標，成功救下學生會主席及其女友。”
晨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也帶著幾分認真，“你現在可是卡塞爾學院的名人了，路明非。”
路明非獃獃地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些文字和模糊的影像，大腦一片空白。
擋子彈....鞭屍....原來那一切都不是夢，真的是自己做的....可是，自己哪來的那種力量和勇氣？
自己明明隻是個...隻是個害怕最後願意幫助自己、關心自己的人也會離開的衰仔啊....
就在這時，另一隻比晨更加有力、骨節分明的大手，搭上了路明非另一邊的肩膀。
“之前諾諾跟我介紹說你是新的S級，我還有些將信將疑。”
凱撒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他換上了一件乾淨的黑色緊身T恤，勾勒出健碩的肌肉輪廓，臉色雖然還有些失血後的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自信。
“現在，我承認你的‘純度’了。”他海藍色的眼睛看著路明非，發出邀請：“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考慮一下學生會？”
“在勸人家入會之前，能不能先注意一下形象，把衣服穿好？或者至少別光著膀子到處招搖？”晨在一旁皺眉吐槽。
“之前的衣服沾滿血不能穿了，新的還在送來的路上。”
凱撒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動作牽動了剛剛癒合的傷口，讓他微微蹙眉，但語氣依舊張揚，“但這種級別的人才，我當然要第一時間爭取一下~”
“那你最好先謝謝洛姬，”晨指了指旁邊正捧著一盒巧克力牛奶，小口小口啜著的妹妹，“記得請她吃飯，好好答謝救命之恩。”
“唉……”凱撒誇張地嘆了口氣，臉上卻帶著笑意，“這人情債，真是越還越多啊~”他的目光再次轉向仍處於震驚與迷茫中的路明非，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路明非下意識地、像尋找救命稻草般，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晨。
“別看我啊，”晨搖了搖頭，“你不能什麼事都指望別人幫你做決定，有些選擇，必須你自己來下。”
他看著路明非有些慌亂的眼睛，話鋒一轉，“不過，現在確實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學校現在還處於全麵警戒狀態，CC1000次列車也報廢了，現在新生們隻能改乘飛機過來報到嘍~”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遠處剛剛降落的直升機，“比如那位。”
眾人的目光隨之望去。
隻見一架塗裝著羅曼諾夫皇室徽記的卡-32直升機正緩緩降落在遠處的專用停機坪上。
艙門開啟，一個身材嬌小、留著精緻金色長發的女孩，麵無表情地直接從離地還有一段距離的艙門邊緣跳了下來，落地時甚至沒有明顯的緩衝動作，穩得像隻貓。
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緊隨其後，沉默而高效地將她的行李搬下飛機。
那金髮女孩隻是隨意地朝廣場這邊喧鬧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彷彿在看路邊的石子，隨後徑直朝著新生宿舍區的方向走去，對周圍的混亂和警戒視若無睹。
“學校裡很多學生都是這樣的背景，要麼是歷史悠久的混血種貴族，要麼是富可敵國的財閥繼承人，習慣就好。”
晨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語氣平淡地安慰道，他以為路明非是在酸對方的排場。
然而路明非的關注點永遠那麼清奇，他喃喃自語：“她.....她就那麼直接跳下來....腳不會疼嗎？”
晨：“....”
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揣測這傢夥的腦迴路。
“走吧，外麵還不安全，有什麼話進去再說。”晨指了指距離最近的一棟建築裡的空閑會議室。
前往會議室的路上，晨的意識悄然沉入深處。
“你乾的？”晨的意念帶著審視，直接對歡愉發問，“我可沒預見到這小子能在這個時候爆發出這種程度的力量，簡直像換了個人。你跟他‘說’了什麼？”
“Nonono~”歡愉的聲音依舊輕佻，“親愛的代理人，你的眼力還是不夠深啊。他遠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我確實，‘提醒’了他一句，僅此而已。但那份力量，那份殺伐果斷，可是屬於他自己的東西，我可沒有憑空賦予~”
“嗬，”晨的意念冰冷，“你最好真的隻說了一句。”
就在晨準備切斷這次意念交流時，數道銀白色、散發著冰冷限製力量的鎖鏈，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瞬間纏繞上他的意識體，強大的束縛力讓他動彈不得！
“有事？”晨的眼神驟然銳利，淡金色的光芒在意識體中亮起，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另一道更加粗壯的白色鎖鏈，如同審判之鞭，將同樣毫無防備、驚撥出聲的曦也強行拖拽了過來，緊緊纏住！
那個聲音不再是歡愉往常的戲謔，而是帶著一種空洞的、彷彿來自更高維度的威嚴與冰冷：
“晨，你希望你妹妹……真正地、完全地復活嗎？擁有獨立的、完整的身體與存在。”
晨的意識體劇烈震動了一下，殺意更盛：“如果……你打算用這個來威脅我，你最好確信，未來你能付得起激怒我的代價！”
“代價？”那個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現在的你，還沒有資格與我們談論代價。更多的‘目光’已經投向這裏了，你不會真以為，你穿越而來的這個世界，隻是個普通的混血種樂園吧？當你能夠憑藉自身的力量，掙脫所有這些加諸於你身上的‘鎖鏈’時，你纔有資格坐在牌桌上，與我們對話。”
“誰來了？”晨強壓下怒火，冷靜地追問。
“秩序....與混沌。”那個聲音回答，隨即，語氣似乎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彷彿在抵抗著什麼，語速加快了一些，“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我隻能...演成這樣.....”
銀白色的鎖鏈驟然收緊，帶來一陣彷彿要撕裂靈魂的痛楚，隨即又如同出現時一樣突兀地消失不見。
意識空間恢復“平靜”，隻剩下驚魂未定的曦，和眼神陰沉得可怕的晨。
“你真是個……滑稽的小醜。”晨眼中的金色緩緩褪去，聲音低沉。
短暫的沉默後，歡愉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那標誌性的笑聲消失了，麵具之下，傳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的質感：
“我一直都是個小醜。隻不過有時候，我不得不坐在觀眾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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