璿瑾接過林丹墨遞來的冰啤酒，仰頭“咕嘟咕嘟”猛灌了好幾口，冰涼的液體勉強壓下了心頭的火氣。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胸口那團憋悶的鬱結總算散開了些。
“行了，抱怨完畢，說回正事。”她用袖子胡亂抹了下嘴角，任由晨還算用心地幫她揉捏著緊繃的肩膀。
“剛纔在門口，你問除了龍國官方的‘眼睛’，還有誰在盯著我們.....”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回想起什麼不快的記憶，眉頭又皺了起來。
“哈.....還有陳家。大概一週前，陳家主動找上門來，試圖與我們交涉。”她特意在“交涉”二字上咬了重音，“不過過程很不愉快，結果自然也是無果。”
“對方的態度.....嘖，怎麼說呢，透著一股不知道哪來的傲慢，好像是來施捨我們似的。但仔細品品，又覺得他們似乎並不真正瞭解我們的底細，那種傲慢更像是.....嗯，那種‘皇軍讓我來告訴你們’的居高臨下，或者說，是對自身背景習慣性的炫耀，反正就是讓人覺得不舒服。。”
“陳家？哪個陳家？”晨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一時卻又想不起具體在哪聽過。
璿瑾扭過頭，丟給他一個“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老闆，在龍國這片地界上，混血種家族裏能被稱為‘那個陳家’的，還能有第二個嗎？就是你想的那個。”
晨恍然，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我瞭解了。不過，他們是以什麼名義、什麼理由聯絡上我們的？還有，你剛才說的‘傲慢’具體指什麼？”
“按理說，如果真是想談合作或者探底，至少表麵功夫該做足，不該是這種壓人一頭的姿態。難道他們談話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試探我們的反應和底線？”
“不，他們的目的很明確。”璿瑾搖頭，語氣裡的無語味道也濃了點，“對方試圖通過一種.....非常古典，但也非常讓人無語的方式，來‘建立穩固的信任關係與戰略同盟’。”
“蛤？”晨沒聽懂，“通過什麼方式？達成什麼目的？”
“.....他們想通過.....”璿瑾臉上露出一絲鄙夷，似乎接下來的話很燙嘴，“我怕我說出來，老闆你會綳不住.....”
“沒事，說吧。”晨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拍了拍她肩膀，“反正聽你這語氣，估計也是個荒唐透頂的笑話，說出來讓大家‘樂嗬’一下，正好緩解緩解氣氛。”
“你確定要聽？”
“有這麼離譜？”
“他們的意思是，讓我們家人見人愛的洛姬大人出嫁到他們陳家，以此作為雙方締結盟約，這樣能帶來互相信任的‘紐帶’和‘誠意’。”
“砰！！！”
客廳中央那張用整塊沉香木雕琢而成的茶幾，在晨的一記重拳下，瞬間四分五裂。
茶幾上還沒收走的啤酒罐震倒在地，淡金色的酒液汩汩流出，浸濕了昂貴的手織地毯。
“啊！！我的寶貝茶幾啊！！！”璿瑾的慘叫幾乎破音，她看著那一地狼藉，雙眼失去了高光，整個龍軟軟地癱向一旁的沙發，感覺已經燃盡了.....
“明明是老闆你讓我說的啊....你糟蹋我的茶幾幹嘛啊....嗚....我好不容易託人從南洋弄來的料子，請大師雕了三個月....又得換了，預算又要超了....”
晨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拳頭，從齒縫裏擠出問句：“那他們....高傲，是TM的高傲在哪？！”
璿瑾有氣無力地又灌了一口倖存的啤酒，感覺今天的工作熱情已經徹底隨著茶幾一起粉碎了。
她木然地回答：“他們的意思呢，概括起來就是：陳家如今是歐洲加圖索家族與貝奧武夫家族的‘座上賓’，掌握著通往更高層次的‘鑰匙’和‘渠道’。現在‘屈尊’來找我們聯姻，是給我們一個‘上岸’的機會，是‘看得起我們’。”
“話裡話外暗示，未來龍國的混血種格局乃至更大層麵的局勢，變天是遲早的事，跟著他們陳家，纔有未來和希望。反正.....中心思想大概就是，龍國這邊快不行了，得早做打算，抱緊他們的大腿。”
“不是，”晨直接被氣笑了，“他們TM哪來的自信啊？！陳墨瞳和陳鏡辭都不是向著陳家的人啊？人家陳鏡辭前段時間還擱著想要自殺呢。”
“陳家這是被加圖索當狗溜習慣了，產生幻覺了？還是真覺得自己靠著給人當傳聲筒，就能攀上混血種世界的最高峰了？誰給他們的勇氣這麼說話？梁靜茹嗎？！”
“哦，對了。”一旁安靜聽了半天的林丹沐，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我早上刷內部簡報的時候看到，龍國官方好像剛動手查辦了陳家名下三處核心企業，涉及走私和非法資金轉移。”
“據說國內大部分產業都查出了歷史遺留問題和經營不規範。現在陳家的主要成員和核心資產，好像已經提前轉移得差不多了，人都跑國外去了。”
“哦，那就不奇怪了。”他點了點頭，語氣變得很釋懷，“那就不奇怪了。”
“喪家之犬急著找新窩，看誰都覺得是救命稻草，口氣大點給自己壯膽，也就能理解了。畢竟，除了那點虛頭巴腦的‘國際關係’，他們現在可能真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了。”
他彷彿一下子對陳家的挑釁失去了興趣，那感覺就像看到一隻狂吠的吉娃娃，突然得知它剛被主人踹出家門，連生氣的價值都沒有了。
晨掏出手機，劃亮螢幕，指尖快速點動著。
“行了，這邊的亂七八糟算是理清個大概，該打點的也打點過了。是時候通知學院那邊，把技術支援和先遣小隊送過來了。”
“送哪？這兒？”璿瑾聞言，終於從“茶幾祭天”的悲痛中勉強回魂。
“不然呢？金陵現在是我們的大本營，也是最合適的後勤與情報中樞。不往這兒送，往哪兒送？”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那我是不是.....終於可以....摸魚了？！”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額.....從理論上講，卡塞爾學院裝備部的技術專員和執行部的精英過來後，確實能分擔絕大部分的技術支援，情報分析和後勤保障壓力.....”晨摸著下巴，斟酌著。
他話還沒說完，璿瑾已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剛才的頹廢和悲痛一掃而空，整個人容光煥發，雙手合十。
“那麼！老闆！請務必！馬上！立刻！通知卡塞爾學院的精英朋友們速速前來駐紮此地！金陵人民歡迎他們！林家總部二十四小時熱茶熱水暖氣WiFi供應！需要什麼協助儘管開口！我璿瑾一定全力配合！保證讓他們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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