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熱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嘆了口氣。
“昨晚你是出力的一方,怎麼說也應該多歇歇,怎麼一大早又要申請出門?”
晨看著眼前這位名義上的校長,打了個哈欠。
“昨晚出力是出力,但綳得太緊,總得鬆一鬆。現在卡塞爾跟被轟炸過似的,我總不能真在廢墟裡‘散步’吧?就出去透透氣,沒別的。”
昂熱靠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雪茄的煙霧裊裊升起。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古董電話聽筒,作勢要撥號:“是嗎?那我先給裝備部值班室打個預防針?”
“.....校長,”晨拖長了語調,“我在您心裏的形象,難道就是個移動軍火庫兼破壞王嗎?”
“沒那麼友善。”昂熱放下聽筒,答得乾脆。
得,解釋不清了。
明明自己最近挺安分的,怎麼老是被預設成危險分子?
“批了,早點回來。”昂熱最終揮了揮手,沒再追究。
“謝了校長。”晨如蒙大赦,轉身就溜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門關上的瞬間,昂熱臉上的隨意收斂起來。
他轉動座椅,麵向辦公室內側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怎麼樣?那具龍骨,是真貨還是障眼法?”
樓梯上傳來踢踢踏踏的拖鞋聲,守夜抱著一罐大紅袍晃悠下來,睡眼惺忪。
“時間太短,我又不是龍類鑒定專家,哪能一眼看穿?再說,那是龍王的骨頭,又不是豬排骨。”
他嘟囔著,眼睛卻瞟向昂熱辦公桌角落一個鎖著的櫃子。
“把我那罐大紅袍放下。你學生‘孝敬’你的碧螺春夠你喝到明年了。”昂熱頭也不回,聲音卻帶著警告。
“哎呀,老喝一種多沒意思,總得嘗嘗鮮嘛.....”守夜人嘴上這麼說,手卻戀戀不捨地摩挲著茶葉罐。
“也行,那你把你藏在床底下那半斤武夷山母樹茶分我一半。”
“那是我的珍藏!你個老吸血鬼憑什麼.....等等!你怎麼知道我藏床底下了?!”
昂熱懶得理他,直接伸手拿回了自己的茶葉罐。
“說正事!”
守夜人咂咂嘴,回味了一下指尖殘留的茶香,才正色道:“基本可以確認,是真貨。殘留的活性、元素共鳴、還有那種.....‘味道’,做不了假。”
“現在該頭疼的是諾頓。一個失去至親的暴怒龍王,可比一個按部就班復蘇的龍王危險多了。”
“他的行蹤,我有數。”昂熱將茶葉罐鎖回櫃子,語氣篤定。
“你有數?你哪來的.....”守夜人疑惑,但看到昂熱那副不想多談的表情,最終擺了擺手,“行吧,你心裏有譜就行。別玩脫了,我可不想這把老骨頭還得給你收拾爛攤子。”
芝加哥,酒店頂樓套房。
“你遲到了。”諾頓抱著手臂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善。
“嗯嗯。”
晨敷衍地應著,在對麵沙發坐下,順手將靠在他肩上打盹的洛姬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小姑娘迷迷糊糊蹭了蹭,沒醒。
“我見過你,昨天晚上。你就是路明非嘴裏那個‘很厲害’的學長?”諾頓上下打量著晨。
“嗯吶。”晨點頭,拿起茶幾上一個蘋果啃了一口。
“你真是他們的‘BOSS’?不是什麼臨時拉來充數的路人甲?”諾頓的眉頭越皺越緊。
“嗯哼。”晨繼續啃蘋果,態度散漫。
“你他媽能不能正經點!我在跟你談正事!我好歹是青銅與火之王!你能不能給點起碼的尊重?!”諾頓終於壓不住火,低吼出聲,房間內的溫度開始明顯攀升。
“坐下。”
晨的聲音並不大,甚至沒什麼起伏。
但這兩個字落下時,諾頓卻感到一股冰冷沉重的壓力降臨,整個房間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將他剛剛升騰起的怒焰死死壓回體內。
他猛地想起霍布娜朵戰戰兢兢說過的話——“我們BOSS也是龍王”。
“你吵到小洛了。”晨皺了皺眉,抬手輕輕揉了揉洛姬的頭髮,低聲安撫。
至於默顏.....
“.....烤鴨.....要吃烤鴨.....嗯.....別搶我的甜麵醬.....zzz.....”默顏抱著被子,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剛整理完內務的零看著這位睡姿豪放的室友,麵無表情地走過去,輕輕替她掖了掖被角。
......
“找我到底什麼事?我看你在這兒有吃有喝,待遇不錯啊。”
晨吃完蘋果,將果核精準投進遠處的垃圾桶,看向諾頓,眼神裡是真切的困惑。
“你他——”諾頓又想罵人,但對上晨那雙此刻平靜無波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憋得胸口發悶。
“早上電話裡說的!合作!總得給我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還有,最重要的,”他的聲音低沉下去,“讓我見我弟弟!現在!立刻!”
“這事兒啊.....”晨撓了撓頭,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怎麼說呢.....不完全是我能直接做主的。”
“你什麼意思?!”諾頓周身空氣再次泛起熱浪,裝飾花瓶裡的清水甚至開始微微沸騰。
“我得先溝通一下.....”晨嘆了口氣,想試著先聯絡歡愉再找死亡問問情況。
沒想到,他指尖剛碰到那團冰涼粘稠的東西,它竟自己“嗖”地一下跳了出來,落在地毯上。
“靠!這玩意兒怎麼在這?!”諾頓感覺自己見了鬼,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指尖燃起戒備的火苗。
他對這吞噬了康斯坦丁又炸開的黑色物質心有餘悸。
“額.....閣下您這是.....”晨也愣住了,看著那團開始緩緩膨脹的黑色物質。
“起開。”一個清冷的女聲憑空響起。
下一刻,那團黑色物質吹氣般迅速脹大,變成一個不規則的黑色球體。
緊接著,球體表麵裂開一道縫隙,“噗”地一聲,吐出一個蜷縮著的少年。
隨後,黑色球體急劇收縮,重新化為一小團,安靜地回到了晨的口袋。
一道由灰燼和微光構成的虛影在房間中一閃而逝。
她甚至順手“撈”走了被晨放在沙發上的洛姬,虛托在手中看了看。
“保管費我已經收了,人貨兩清。剩下的麻煩事,你們自己處理。”
投影的聲音毫無波瀾,說完,也不等晨反應,便如同破碎的鏡影般消散在空氣中。
洛姬迷迷糊糊地掉回沙發,揉了揉眼睛,醒了過來。
“唔.....天亮了嗎?”她嘟囔著,一睜眼就看到了站在對麵的諾頓,以及他身邊那個虛弱但睜開了眼睛的康斯坦丁。
“喲,”洛姬眨眨眼,語氣輕鬆得像在打招呼,“玩火的兩個憨批,早上好啊。”
諾頓根本沒在意洛姬的稱呼,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你怎麼樣?!”
康斯坦丁眼神還有些渙散,但看到諾頓,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依賴的笑意,微弱地喚了一聲:“哥哥.....”
“為什麼我弟弟這麼虛弱?!”諾頓轉頭怒視晨,雖然弟弟失而復得的狂喜衝擊著他,但康斯坦丁此刻的狀態讓他心焦如焚。
“沒聽那位說嗎?‘利息’。”晨重新坐回沙發,揉了揉被摔到的肩膀,“你弟弟的‘死’,我可是用了阿曼洛斯的龍骨才演出來的。”
“別以為昨天晚上那怪物是什麼路邊垃圾,那是死亡閣下親手捏的‘玩具’,連真正的青銅與火之王都能吞下去消化一陣子。”
“.....想殺我的,不是你安排的?”諾頓盯著晨,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如果我想殺你們,”晨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自信,“你弟弟連青銅城都出不去。你兄弟的繭,從一開始就不會有接觸外界的機會。”
“看來你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他沉聲道。
“沒有龍軀的情況下,”晨微微歪頭,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能殺掉你們八個裏的任何一個。無非是代價大小的問題。”
房間內一片死寂。
隻有康斯坦丁輕微的喘息聲。
諾頓死死盯著晨,良久,他像是明白了什麼,緩緩吐出一句話,聲音乾澀:
“你沒有‘缺陷’,對嗎?”
作為龍王,他們兄弟擁有恐怖的力量,卻也背負著各自的“缺陷”或弱點,這是銘刻在權柄中的平衡,也是他們最大的秘密和隱患。
“嗬。”
這聲輕笑,似乎印證了諾頓的猜測。
他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混雜著震驚與不解。
“你有一個.....”諾頓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低聲吐出,“.....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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