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撿到一隻小鑰匙
察覺剛才還在掙紮的要是忽然沒了動作,慌亂之中的陳夫人低頭一看,發現陳家小寶貝雙眸緊閉麵色漲紅失去了意識,頓時驚的魂都要飛出來,以為是自己把他捂死了。
好在抬手去探鼻息還能感應到鼻子在淺淺地出氣,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去。
隻是剛打算把心放迴心窩,卻想起來外邊還有個煞星堵門。
重新抬頭望去,路明非已經順手把合金安全門撕開一道足以容人出入的口子,站在邊上麵帶笑意看著她:
「你們這些陳家人還真有意思,都喜歡在辦公室裡裝個密室,也不怕出個意外被堵死在裡邊。」
此言一出,陳夫人眼底便閃過一抹異色,明白了跑到南方負責與黑太子集團接洽的陳家老三怎麼會忽然心臟病犯成了植物人。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原來不是身體出問題,而是被煞星找上了門。
見她臉色晦暗不定,路明非稍稍退後一步,讓開了位置:「裡邊空氣太悶,都把孩子給悶暈了,還是出來呼吸下新鮮空氣吧。」
這話說的,我有拒絕的權力嗎?
陳夫人知道對方不是商量,而是看在她是個抱娃的母親的份上,給她留了最後一份體麵。
如果不想要這份體麵的話,外邊那些保鏢和四個傻子就是榜樣。
於是她隻能臉色難看地走出來,望著站在書房內的少年少女,勉強擠出個笑容:
「閣下就是路明非吧,如果你想要找諾諾的話,她不在這裡。」
在正宅見丈夫的時候,她就察覺到正宅的安保較之自己前往山城時要更甚幾分,誇張點說就是從十步一崗五步一哨變成了五步一崗三步一哨,任誰見了都知道有大事要發生。
當時陳夫人不知道這是在防誰,現在知道了卻又心底感到一陣無語。
把陳家大宅布控那麼嚴有屁用,人家壓根不去,直接拐到莊園來了。
「我不是來找她的。」路明非聽這一句,就知道陳夫人估計什麼都不知道,但凡有人跟她提一嘴,也能知道昨天陳墨瞳回國後就跟他們一行匯合了。
看看這個一無所知的陳家主母,再想想陳墨瞳的母親,看樣子陳家的女主人確實是消耗品,隨時可以被取而代之。
陳夫人抱著鑰匙,視線掃過在旁邊好奇打量她懷中嬰兒的紅髮少女,重新定格在路明非身上,見他的目光也落在自己懷中的鑰匙身上,不由緊了緊胳膊:
「那你是來找誰的。」
陳夫人看著三四十歲左右,長的很漂亮,隻是也不知道她是沒生過娃還是沒自己帶過娃,連抱孩子的姿勢都不對,反正路明非見她這不專業的抱娃方式很是嫌棄。
「孩子不是這麼抱的。」他說著,上前兩步來到陳夫人身前,從她手中把窒息昏迷的鑰匙接了過來。
後者試圖後退避開伸過來的手,然而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身上每一絲肌肉彷彿都失去了控製,僵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路明非把昏迷不醒的嬰兒接了過去。
而且,他竟然真的會抱孩子!
抱娃的姿勢和保姆一樣嫻熟,比她更是不知標準了多少。
她試圖出言阻止,讓路明非把鑰匙還回來,然而嘴巴都張不開,隻能振動聲帶發出「呃呃呃——」的聲音。
路明非沒去管無能狂呃的陳夫人,看著因窒息和恐懼暈過去的小嬰兒,眼中閃過幾分懷念。
以前他也抱過幾個這麼小的娃兒。
他的女兒,楚子航的兒子,還有大舅哥的娃兒,基本都是一週一個樣。
而眼前這個小傢夥,嚴格來說年齡已經到了青少年的範疇,但鑰匙的情況比較特殊,他的血統太過獨特,永遠被困在一具不滿歲的身體裡,無法長大,身心都是。
也是個可憐人。
好在他的心理也和身體一樣停留在這個不諳世事的年紀,除了吃喝玩樂什麼也不愁。
繪梨衣見路明非嫻熟抱著小孩,讓鑰匙的腦袋舒服枕在臂彎,隻感覺Sakura果然好厲害,湊上前來,想用手戳戳鑰匙胖嘟嘟的臉蛋,卻又擔心吵醒他。
就在她遲疑的時候,路明非抱著他輕輕掂了掂,空出左手在他腦門輕輕一點。
下一秒,鑰匙尚未褪去潮紅的臉蛋忽然恢復了原本白淨的顏色,皺起的小眉頭和緊握的小拳頭也逐漸舒緩鬆開。
砸吧兩下嘴,長長的睫毛抖動兩下,而後他像是做了個不怎麼好的夢,緩緩睜開黑亮的大眼睛。
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保姆,不是最近幾天形影不離的「媽媽」,而是一個看上去很好看很溫和的男生。
沒了剛才恰到好處的光影襯托,此時籠罩在陽光裡的,隻是一個陽光開朗好看的大哥哥,而非那能止小兒哭啼還能把人嚇暈過去的壞人。
原本還因為被陌生人抱在懷裡有些不安的鑰匙,在對上路明非那張帶著笑意與溫柔的眼睛後,忽然就安靜下來,躺在他的臂彎靜靜與他對視,而後忽的嘴角咧開,露出個笑來。
這一笑像是起了連鎖反應,不止是路明非,就連繪梨衣也忍不住嘴角彎彎,露出個好看的笑。
她把腦袋湊過來,想要逗逗這個可愛的小孩,不曾想這小傢夥在瞧見她這一頭赤發與紅瞳之後,原本伸向路明非的雙手忽然轉向朝她伸來,嘴巴咿咿呀呀說著含糊的音節:
「桀,桀桀……」
路明非:o_O???
不是,小朋友,你一頓奶幾個魂殿長老啊?
而聽到小嬰兒喊自己姐姐,輩分一直是最低的繪梨衣立馬高興起來,伸出蔥段般白皙纖細的手指,讓鑰匙抓著輕輕搖晃逗他玩。
路明非見狀,眼神一陣恍惚,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沒有龍,沒有混血種,沒有超自然力量的美好世界,他抱著孩子,帶著老婆,出去公園曬太陽。
但懷中的終究不是他的孩子,眼前的女孩兒也還沒有成為他的妻子,甚至他還沒有把弟弟救出來。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泛起的幾分感慨,任由繪梨衣在一旁逗弄小孩,自己則重新抬頭,望向如木偶般僵立原地的陳夫人。
「他有正式的名字嗎?」
話音落下,還震驚於自己身不能動口不能言而且路明非一個十八歲青少年抱孩子竟然這麼熟練的陳夫人忽然發現自己恢復了對身體的控製權,她踉蹌兩步才勉強站穩,看向路明非,搖了搖頭:
「沒有。」
鑰匙在陳家的定位很簡單,就是一件需要精心嗬護的工具,除了那個叛逆的諾諾之外,根本沒人將他當作是值得親近的家人。
所以,他沒有名字,隻有一個代號。
路明非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廢話,直接一個言靈·夢貘丟了過去,讓她直麵心中最恐懼的噩夢。
陳夫人原以為路明非給自己解開束縛,怎麼著也會問她點什麼,不曾想意識直接就淪陷進了噩夢之中。
她的噩夢和跪地自抽自泣的陳家四子差不多,都源於對被陳家家主拋棄、淪為廢子的恐懼。
不過相較於被拋棄後隻會被丟到一旁冷處理的陳家子嗣,陳夫人這個外人顯然沒有那麼好運,她會像歷任主母一樣,被病痛蠶食,在孤寂中死去。
在陳家四子的夢境中,路明非看到了陳家家主,那是一個魁梧的中年人,有著一張方正帥氣的臉,表情堅毅的隨便找一部主旋律電影塞進去扮演正麵角色都不會顯得突兀。
但這是在那些被調教成變態的陳家四子視角中,他的形象理所當然是偉光正,容不得一絲一毫的玷汙,即便是對他們失望透頂,表現方式也不過是皺著眉嘆氣,然後轉身離去,真正會對他們施以懲罰的都是陳家的執法人。
但在陳夫人的視角,陳家家主則是帶上了幾分不可名狀的恐怖,他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在確認她這位陳家主母已經失去了繼續坐在這個位置的資格後,就會毫不猶豫將她拋棄。
在陳夫人的噩夢中,她便是因為沒有保護好鑰匙,讓他被人搶走,從而被那個鐵石心腸沒有感情隻講利益的丈夫給拋棄了。
而聽到丈夫無情的宣判後,她整個人就彷彿被一把無形的長槍貫穿了心臟,身體一陣無力癱倒在地,而後一病不起,日漸消瘦,最後孤零零倒在床榻上,形銷骨立不成人樣。
以前她覺得諾諾那個死丫頭,親生母親死了跟個沒事兒人一樣不哭不鬧守在屍體邊是個怪胎。
可等自己病重了,才發現自己那個引以為傲的兒子,竟然連麵都懶得見她一見,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還有個母親一般,依舊在外邊逍遙自在。
雖然這是因為丈夫吸取了諾諾的教訓,再沒有讓她和兒子有太多相處時光,但這份絕情,仍令她心寒。
也就在她病重不治,生命即將走到終點之時,她看到一個和她年輕時一般漂亮的女人走進來,頗為嫌棄看她一眼,亮出無名指上鴿子蛋大小的鑽戒,宣告自己新任陳家女主人的身份。
這行為,就如當年她在前任陳夫人病危時無縫銜接上位一般,隻是她當年沒有這麼明目張膽地炫耀,完全當不知道有這麼個人存在,欣然接替她的位置。
更可恨的是,這賤人竟然還提起了她的兒子,說她兒子很潤……不是,很聰明,未來必成大器。
還說以後她會好好替自己照顧聰慧的兒子,等他成才了好好孝敬她這個主母。
便是在這又急又氣,眼瞅著就要被氣的一佛昇天二佛出世三佛嗝屁兒的時候,那個害她淪落至此的真兇出現。
路明非隨手一巴掌將噩夢自主生成的下一任陳夫人扇飛出去,明明沒怎麼用力,卻糊了一牆,可見噩夢的主人對這個取代了自己位置的人有多恨。
「是你?!」本來就要被自己幻想出來的「第三者」氣死的陳夫人見路明非忽然出現,直接就是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笑問客從何處來:
「你怎麼會在這?!」
隻是剛問完,她便身體一陣癱軟無力重新倒了下去,如破風箱一般喘著氣,好像隨時可能會抽過去。
而這一過去,就是直奔著奈何橋去。
「我來殺人,隻是他藏得太好,我找不到他。」路明非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隻是殺他?」儘管現實中才過去片刻,可陳夫人卻在噩夢中受盡折磨,心智早已崩潰,難以分辨虛實,隻剩滿腔恨意亟待宣洩。
路明非倒是沒想到,這個女人的噩夢竟然會是這般荒誕滑稽,充斥著狗血言情劇一般的恩怨情仇,果然世家豪門的後宅就是一部深宮劇。
「不夠?」
「不夠!」陳夫人努力抬起頭,聲音嘶啞如厲鬼:「當然不夠!」
她記恨路明非奪走鑰匙,讓她淪落至此,卻也更加痛恨那個將她無情拋棄的丈夫和兒子,還有這個病態到無可救藥的家族。
「他最重視的東西,我全都要毀掉!」
她努力抬起頭,把自己這些年身為陳家主母接觸到的一切機密全部告訴了路明非:
「……他在京城投資了三家研究院,明麵上研究醫學製藥,背地裡則是在搞基因技術,研究進化藥。」
她報出三個地址,而後又吐出更大的料:
「他在六環外的遠郊還有一座大型試驗基地,裡麵養了很多龍血生物,關著不少死侍作研究,還經常把它們投放到太行山,高價雇賞金獵人做強度測試,前幾年經常有野獸襲擊人的傳聞便是因此而來……」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清楚?」路明非心裡奇怪,無論陳家家主為何將她安置在這守衛鬆懈的莊園,都足以說明她在對方心中地位不高,何以掌握如此核心的機密?
莫非她還真是個賢內助不成?
這倒是他想岔了,完全是他行為軌跡太過跳脫,完全偏離了陳家家主的預判。
對方以為他要直搗黃龍拆主基地,他卻偏先去打了兵營。
陳夫人慘笑一聲,卻還是帶著幾分傲氣:「在陳家,要麼子憑母貴,要麼母憑子貴,而我兩樣都占了。」
為了抓住陳家家主穩住主母的身份,也為了給孩子爭取更多資源,她自進入陳家便竭盡所能付出。
既有能力,兒子又還算爭氣,躋身高層、接觸家族核心圈外圍機密,並不算難。
隻是陳家家主生性多疑,即便身邊人也難以完全摸清他的底牌,這人究竟還藏著什麼後手,無人知曉。
路明非一邊聽一邊在心裡做筆記,待她說完那些一旦曝光必遭國內世家群起而攻之的機密後,他又追問起陳家的海外佈局:
「陳家和加圖索家族是什麼個情況,我之前對陳家海外的企業動手的時候,加圖索家族竟然給他們提供了資源。」
「加圖索家?」陳夫人聞言,皺起了眉,顯然這觸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
「這個我不太清楚,陳家和加圖索家隻在這一年內有過交易往來,不過當初陳墨瞳要加入卡塞爾學院的時候,他並沒有反對。」
路明非微微頷首,倒是可以瞭解。
愷撒是個叛逆成性的公子哥,如果知道了家族對他的人生指手畫腳還早早做好了安排,百分百和家族對著幹,所以哪怕陳家和加圖索家真有什麼齷齪,也不可能告於外人知。
而很顯然,這位陳夫人也在外人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