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大地的血脈,自閉的斷龍台
周家是國內最古老的混血家族之一,歷經多年始終不曾傳承斷代,家族子弟以保家衛國為己任,多年來一直致力於維護人與龍與混血種的生態平衡。
即有龍族現世就幹掉,有危險混血種作亂也幹掉。
便是因為這般鐵血做派,周家才一直在東方混血種乃至整個混血種世界,都有著崇高地位。
戰績可查,不服sala!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和秘黨差不多,隻是攤子沒有鋪那麼大,信念感和責任感什麼的都遠勝過那些資本家。 藏書廣,.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而且因為傳承久遠,很多秘黨自以為禁忌的知識,周家早就爛熟於心,類似暴血這種強行提純血統在秘黨根本見不得光的禁術,在周家隻是族內青壯踏足混血種社會的必修技之一。
畢竟有事兒他們是真上,打得過要打,打不過也要打,實在不行就拚命,總歸要把這些禍害幹掉。
芬格爾來之前就查過周家的資料,知道周家就是這麼個鐵血武鬥派家族,但還真不知道他們家主是個看著嬌滴滴一拳下去會哭很久的小姑娘。
然而當她從椅子上起身行禮,露出唐裙之下的蛇尾之時,他腦子轟的一下就炸開了。
挖槽,這年輕人……
芬格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對麵這位周家家主連純人類形態都無法保持,那血統不得都純的沒邊了?
他下意識看了眼跟著路明非旁邊,正眼睛閃閃發光盯著媧主蛇尾看的繪梨衣,這位姑奶奶當初要不是有赫爾佐格的死侍血清吊著,怕也是異變成這副模樣。
但繪梨衣要變那也是血統徹底失控,墮落後會和蛇形死侍一樣醜陋不堪,不可能像周家家主這樣保持正常的人類半身。
難怪到哪都橫著走的昂熱來了這也要拜山頭,合著東方的水這麼深啊。
芬格爾暗自心驚,路明非卻是並未露出多少異樣,他早就察覺出這位周家家主血統不凡,純度超乎常人想像。
如果說日本混血種隻是在臨界血限的邊緣來回橫跳,那這位屬於是在往不當人的路上豬突猛進,可偏偏她的血統並未失控。
就像上杉越一樣,龍血與人血在她體內保持著穩定的平衡。
「抱歉抱歉,實在是媧主女士看著太過年輕,我還以為你和我這學妹一樣還是個學生嘞。」路明非哈哈笑著,作江湖少俠模樣拱手一禮。
繪梨衣和芬格爾有樣學樣,也跟著拱了拱手。
媧主視線掠過隻是點頭算打招呼的楚子航,以及盯著她的尾巴若有所思的夏彌,最後重新回到路明非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變化,依舊保持得體笑容:
「妾身歲數不小了,隻是看著年輕罷。」
話是這麼說,但女人哪個不喜歡被人誇年輕,還和那漂亮的不像人的小姑娘作比較。
和眾人一一打過招呼,各自落座後又讓周敏皓去泡茶。
夏彌在側位坐下,暗戳戳瞥了眼拿自己討老女人歡心的路明非,視線從媧主的蛇尾上挪開,落在她同樣不見多少起伏的胸襟上,不由嘴角微勾。
哼哼,媧族的大奈奈又怎樣,混了老孃的血還不是……
等下,我在高興什麼?
這種事有什麼可高興的?!
某大地與山之王表情忽然有些崩壞,很想抓點什麼東西敲一下,可芬裡厄不在旁邊,楚子航太脆怕打壞了,於是一記粉拳便錘在了還在想東想西的芬格爾腰上。
都是芬開頭,就拿你先頂一下了!
這一拳沒有啥力,芬格爾皮糙肉厚也不覺得疼,隻是好奇夏彌為什麼突然給自己一下。
「師妹,你做啥子?」他還秀了一把剛學的川普。
夏彌虎著臉,想著抓到上課開小差的紀律委員:「芬格爾師兄,開會呢,認真點。」
「啊,哦哦,好的。」芬格爾不明所以,連忙抬頭挺胸坐直身子,像是馬上就要去聯合國大會上台發言。
兩人的小插曲沒有影響到路明非和媧主的對話,兩人落座後隻是簡單寒暄幾句,攀了點路家和周家的關係,便已經捨棄了「女士」「妾身」之類的敬稱,直接平輩論交。
「原本我還想著這邊事情搞定,就去襄陽拜訪一下,不曾想媧主竟然先一步過來了。」
「昨晚要不是明非你在,整個山城怕是都要遭遇一場浩劫,這麼大的事我不來一趟,豈不顯得我周家不夠重視。」
雖然已經一把年紀了,但媧主的說話方式倒不像周敏皓那樣文縐縐的,而是與她的外貌相符:
「還有周敏皓這小子,沒那個本事還敢亂用斷龍台,不是你出手相救的話,周家又要吃席了。」
「老周也是迫不得已啦,當時情況那麼危急,不出手的話整條船的人都要死。」路明非知道媧主不是真的在吐槽周敏皓不自量力。
後者在剿滅龍王的戰役中大放異彩,媧主心裡指不定多歡喜,擱這明貶暗褒呢,便也順著她的意思誇了誇。
果然,老女人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端茶倒水遞果盤的周敏皓在旁邊賠笑,昨晚的大功臣之一淪落為奉茶小廝竟然也不覺得被輕慢,看來平日裡在族內確實是個弟位。
「這位就是蛇岐八家的上杉家主吧,長得真俊。」媧主喝完一杯茶,笑眯眯轉過頭,望向一直盯著自己裙擺想看被遮起來的蛇尾的繪梨衣。
紅髮呆萌少女忽然被cue,不明白俊是什麼意思,但看樣子是在誇自己好看,於是便按照標準答案回覆:「你也很好看哦。」
媧主笑著收下這句讚美,似龍似蛇的長尾從裙下探出,接住了手中的茶杯:
「可惜姐姐不方便出門,否則和你一起挽手出遊,怕是奉節的遊客都無心賞景了。」
小老太婆還挺自戀。
至於為什麼不拉上夏彌,媧主總感覺對麵那個平胸美少女有點不對勁,看向自己的目光時而欣慰時而又有點咬牙切齒。
若隻是這樣也就罷了,可偏偏媧主在對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總會有股寒毛乍豎的驚悚,像是被什麼刻在DNA裡的天敵盯上。
這種感覺很怪,她根本沒察覺出那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小姑娘有啥危險,潛意識卻又時不時發出警報。
不過畢竟是能跟在路明非身邊一起屠龍的,肯定簡單不到哪去。
看看他身邊這些,楚子航是楚家末裔,繪梨衣是上杉家末裔,芬格爾是昔日德國名門末裔,祖上沒點實力還真不夠格跟他們組隊。
說不準這個小姑娘就是哪個隱世家族的末裔,上世紀戰爭爆發,有不少隱世不出的混血種都選擇出世報國,很多再也沒法回到大山裡,永遠留在了戰場。
思緒萬千,媧主不由暗嘆一口氣,果然是上了年紀,隨便一點就能勾起回憶。
「之前就想問了,媧主莫非是女媧族人?」路明非看著那條鋪滿青色細鱗的長尾,好奇詢問。
「女媧族是一個特殊的族類,源自某位尊貴的初代種。」媧主的聲音帶著滿滿的敬意,解釋道:
「那是一個溫和善良不喜爭鬥的存在,是龍族中的異類,在白王發起叛亂掀起雙王之戰時,便是她出手庇護人族。」
「雷澤出帝女,陰極而生萬物?」楚子航適時出聲,他此前在翻閱北歐神話的時候,也參考過東方神話兩相比對,自然知曉這位上古神話中的創世女神。
當然,是個中國人就知道這位創世女神的傳說,他隻是比別人知道的更多更加詳細而已。
媧主聞言,頗為欣賞地看他一眼,不愧是出自京城楚家的俊後生,知道的就是多:
「不錯,就是那位。」
初代種並非隻有龍王,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存在,他們或是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大名,或是悄無聲息淹沒在了歷史的塵埃,唯有四大元素君主始終為人族大患。
聽完她的講述,路明非也是不由麵露敬佩,不愧是能以媧為名的族裔,果然是大愛無疆。
反觀同樣有著大地權能的某位土大王……
路明非斜眼看夏彌,正好撞上她「你瞅啥」的目光,「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夏彌瞪她。
「抱歉,我想起高興的事。」路明非輕咳一聲,裝作無事發生。
「什麼高興的事?」夏彌卻不依不饒,懷疑這廝在想十分不禮貌,甚至有辱大地與山之王尊嚴的事。
路明非左右看看,最後落到旁邊的斷龍台之上:「我笑那諾頓無力斷龍台少智,前者被某輕易斬於刀下,後者整天追著人問東問西。」
夏彌掃了眼斷龍台,看出這玩意兒裡邊藏著一個強大的活靈,僅從殘留的氣息判斷生前估計也是個初代種,隻是不知道怎麼死的,還被人封印到了鍊金武器中。
不僅戰敗身死,連繭化重生的機會都被剝奪,簡直是龍族之恥!
可惜斷龍台現在自閉了,要是能拔出來看看,夏彌估計自己能看出對方的跟腳,要是熟龍的話倒是可以嘲笑一番。
媧主見話題來到斷龍台之上,便道:「這斷龍台是我周家至寶,也是族長信物,我當初便是通過了斷龍台的考驗才得以繼承媧主這個名字。」
那可是長達兩天兩夜的論戰,每每回憶都隻覺萬分兇險。
斷龍台問的每個問題都涉及到世界的本質,即便媧主身上傾注整個周家的資源培養,還覺醒了遠古血脈,飽讀詩書對世界規則的理解足夠深刻,內心力量也足夠堅強,也還是打了一場持久戰才艱難壓製斷龍台。
昨晚她把斷龍台給周敏皓完全就是想著當個信物,關鍵時刻用劍鞘和鎖鏈給路明非打打輔助,沒想到這傻小子真敢拔劍去拚命。
好在路明非名不虛傳,兵不血刃幹掉了青銅與火之王,還順手把周敏皓從斷龍台的活靈妙妙屋拽了出來,治好了全部傷勢。
就這神乎其神無所不能的表現,讓她心頭火熱,那埋在心底多年卻從未表露的理想也似乎終於有了實現的契機。
「能再給我看看麼。」路明非來就是想著解決斷龍台的問題,他相信隻要自己付出一片真心,應該是能和斷龍台講清楚道理的。
如果實在是道理講不通,那就講物理。
若是斷龍台是個硬骨頭,軟硬不吃,那就隻能找老唐和康斯坦丁回爐重造一下了。
媧主對此自無不可,用尾巴捲起鎖鏈緊緊裹住劍柄和劍鞘的斷龍台遞了過來。
路明非能一巴掌抽的斷龍台自己滾回劍鞘,而且昨晚還入手了傳說中的七宗罪,自然看不上這個代價巨大的斷龍台。
他用力抽了抽,鎖鏈纏繞的很緊,被扯的嘩嘩作響也不肯鬆開。
媧主見狀,可愛如小女孩的麵容微微有些抽搐,昨晚路明非到底對斷龍台做了什麼,竟然逼得它主動封閉劍鞘。
僵持了兩秒,路明非確定這斷龍台是鐵了心不肯撒開鏈子,在外人麵前有些手段不好使,又擔心用力過猛把人家的傳家寶給搞壞了,便暫時饒過了它。
「抱歉,這斷龍台可能是被我弄壞了。」他斟酌著開口,「我認識一個鍊金大師,看能不能給它修好。」
媧主聞言,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雖然是家主信物,是家族壓箱底的屠龍神兵之一,但現在斷龍台明顯自閉了,要是不找到方法讓它走出陰影,留著也是中看不中用。
還不如信路明非一手,正好把事情給他說一說。
路明非順手把斷龍台遞給夏彌,讓她幫忙看著,在座諸位除了他之外,便隻有這隻大地與山之王可以完全無視斷龍台的突襲。
媧主見狀不由心下一動,對夏彌多了幾分重視,畢竟明麵戰力除了路明非之外,就數那個沉默的上杉家主最強,可偏偏路明非選擇了把斷龍台給這個小姑娘。
看來,剛才她的心悸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斷龍台的事告一段落,媧主稚嫩又老氣的聲音突然鄭重起來:
「明非,你對國內的混血世家怎麼看?」
路明非不知道她為何有此一問,但想來也是乾實事的人對某些不乾人事的混血世家的不滿,便道:
「多是鼠目寸光之輩,各家隻顧自己一畝三分地,對散落在外的野生混血種輕慢打壓,反倒讓卡塞爾秘黨之流趁虛而入。」
楚子航和芬格爾身為「之流」,表情略有僵硬。
前者還好,從始至終一副麵癱臉,芬格爾剛才聽了那麼多八卦,現在很是擔心這位媧主會不會以「非我族類,知道太多」的由頭把他狗頭給砍了,額頭汗水都下來了。
媧主掃了他一眼,也不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隻是先瞭解一下路明非的態度,有些東西還是私底下商量比較好。
路明非話還沒說完:「尤其是陳家,我對他們意見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