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加圖索家的鏈金工坊。
雖然據愷撒所說這個鏈金工坊平時並冇有什麼人使用,但在路明非看來,加圖索家對這個鏈金工坊的保養還是做得挺不錯的,各種材料器具一應俱全。
此時愷撒正躺在臨時清理出來的長桌上,大理石般渾厚雄壯的胸膛袒露,任由路明非在他的胸膛上刻畫,曾經在禮塔赫身上發生過的事情如今再次復刻在愷撒身上。
整個房間裡靜悄悄的,也冇有開燈,除了圍在愷撒周圍用於照明的聚光燈外,隻有帕西靜靜的侍立在一旁。
隨著路明非的落刀,在愷撒胸前,一個比禮塔赫更加複雜的魔術刻印逐漸形成。
這是一個青色的魔術刻印,紋路的樣式像是一個時鐘。
此時時鐘上的指標正指向鎖骨的位置,那裡有著羅馬數字「Ⅱ(2)」的樣式,隨後刻度的數字以逆時針方向逐漸遞增,分別是「V(5)」、「X(10)」、「XX(20)」、「L(50)」和位於心臟位置的「C(100)」。
這些刻度並非隻是裝飾,而是路明非給這個魔術刻印額外增加的限製器,因為這個魔術刻印實在是太過危險。
畢竟這個魔術刻印可是出自大名鼎鼎的衛宮家的魔術源流,而路明非封存在其中的,就是那位魔術師殺手的「固有時製禦」!
雖然路明非無法完全複製源自衛宮家的魔術刻印,那位衛宮矩賢確實將家族的刻印一度推進到了接近根源的地步,但僅僅隻是複製其中的一小部分他還是能勉強做到的。
「完成了。」
隨著最後一刀落下,路明非宣佈這次手術圓滿成功。
不得不說愷撒體內的迴路,無論是質還是量都好的驚人,不然路明非也不敢進行如此大膽的鐫刻。
衛宮家的魔術刻印,哪怕隻是其中為了承載特定魔術的一小部分,也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混血種能承受的。
「終於結束了嗎?這一個星期可真難熬。」愷撒長舒一口氣,直接坐起身來。
這傢夥的體質真是誇張...路明非不聲不響的對愷撒進行評估,要知道當時禮塔赫做完這一套可是直接站不起來了。
「謝了,bro。」愷撒向路明非感謝道。
「就當是給你的聖誕禮物了。」路明非語氣輕鬆,反正這刻印自己也用不上,權當是借花獻佛了。
將魔術刻印當做禮物贈送確實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如果路明非現今還在時鐘塔,像他現在這種隨意複製別人魔術刻印的行為,想必一個封印指定是逃不掉了。
但都已經到異世界了,先不說時鐘塔,已經死的連灰都不剩的衛宮矩賢還能跨世界過來追殺自己不成?路明非對此相當有恃無恐。
不過就算如此,戰力方麵在目前看來還是不夠啊...路明非在心中暗嘆。
就在不久之前,路明非對靈魂晶石裡的龍類靈魂進行了一些...比較「激烈」的探查,然後成功在祂們的靈魂中找到一些關於尼德霍格的情報。
在這些情報中,路明非解讀出了一個相當驚人的事實,如果按照他的理解,那尊名為尼德霍格的存在...似乎...好像...大概是地球自己創造出來的UO(星之頭腦體)!?
不然路明非完全冇法解釋那些龍類靈魂中所記錄的,尼德霍格那誇張到破格的權能到底出自何處。
創造生命、修改物理法則、確立言靈……
這完全就是星球大權的顯化吧?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更要命的是如今這位地球UO好像已經完全失控了,以至於不管是龍類還是人類都不得不聯合起來推翻了祂。
可一想到預言中說龍皇尼德霍格終將歸來...嗬嗬。
我打UO,真的假的?
即使這件事看起來還很遙遠,但路明非不得不早做準備。
「來,把這個喝了。」路明非將一杯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綠泡的詭異液體遞到愷撒麵前。
「真得喝?」愷撒麵露猶豫。
「喝吧,愷撒,這是你的命運。」路明非幽幽道。
「每次喝完這個我都彷彿看到了我死去的母親。」愷撒對這玩意兒一臉嫌棄,但還是仰頭一飲而儘。
隨後愷撒就露出痛苦的表情,顯然這飲品的味道確實非常糟糕,就像是在隔夜的泔水裡丟進臭襪子又放在爐子裡煮了半個小時以後再端出來似的。
「這都是為你好,你身上的那個魔術刻印對**的負擔很大,這鏈金藥劑可以增強你的體質...一般人我還不給呢。」路明非瞥了愷撒一眼。
「是是是。」愷撒乖巧點頭。
愷撒站直,僅僅一個簡單的拉伸,渾身上下的骨骼就響起了爆豆般的響動。
那渾身上下充滿力量的感覺讓愷撒忍不住發出暢快的呻吟。
「不過既然刻印已經完成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試試我的那個新能力了?」愷撒問道。
「我在你的刻印裡錄入了『相位折躍』和『固有時製禦』兩種能力,都具有一定的危險性,等一下我會陪你測試的。」路明非說著,「不過現在我還要給帕西調整一下魔術刻印。」
愷撒點點頭表示理解,穿上自己的外套準備出門。
「那我就在訓練場等你嘍。」已經走到門口的愷撒揮了揮手,就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待愷撒走後,帕西向路明非躬身行禮。
「麻煩澤姆露普斯少爺您了。」帕西說道,也不知道是在說愷撒,還是在說自己,亦或者兩者都有?
「坐上去吧。」
路明非示意帕西坐到長桌上。
隨後帕西主動拉起右臂袖口,隨著體內的「靈」流動,右手臂上的魔術刻印顯露出來。
「我要先取你的一點血。」路明非說道。
帕西點頭表示理解。
本來路明非隻是本著「放兩隻羊也是放」的想法,想順手給帕西也整一個魔術刻印,但誰知道這個順手而為卻讓路明非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難怪當時帕西會那麼抗拒。
黑紅色的詭異血液被盛放在碟子中,此時還在不停的冒著氣泡。
這是什麼?硝化甘油嗎?路明非在心裡吐槽。
隻要視力正常的人都能察覺到這血液絕對不是人類該有的。
「最近感覺怎麼樣?」路明非麵色凝重。
「靠藥勉強活著罷了。」帕西的語氣很平靜,好像命不久矣的人不是他一樣。
說著帕西又向路明非俯身致謝,「當然,還是要感謝您的幫助,自從有了這個刻印以後痛苦確實減小了很多。」
「隻是治標不治本罷了。」路明非搖搖頭。
那所謂的魔術刻印上,鐫刻的隻是一個「痛感喪失」的雙刃劍魔術罷了。
「真不知道加圖索家是怎麼想的...」路明非嘀咕著,在簡單做過心理建設後,將碟子中的黑血飲下。
路明非的獨門「對獸魔術」展開,對身體裡帕西的血進行同調,開始更加細緻的感知血液中的變化。
「這就是我生來就註定的命運...一切都為了加圖索家。」帕西默默說著。
也為了愷撒...帕西在心裡默默加了一句。
「……」路明非閉眼感知,帕西的血液在體內不停躁動。
毫無疑問,帕西體內的血液對帕西本人的排斥更加嚴重了,路明非很輕易就得出這個結論。
冇錯,帕西體內的血...在排斥著帕西本人,就像這血液本來就不屬於帕西一樣。
至於這血液到底屬於誰...
路明非想起不久前飲下的愷撒之血。
路明非很早以前就提出過一個理論,關於混血種如何使用言靈。
如果將混血種體內的通路比作一塊電路板的話,那龍族的血統就是蝕刻在電路板上的線路。
當混血種引動體內的「靈」,就像是讓電路板通電,「靈」從電路板的這一頭流動到另一頭,其中流過的路徑會被點亮,被點亮的路徑組合起來就是所謂的「龍文」,「龍文」會與規則共鳴,從而形成「言靈」。
可隨著混血種一代代的延續,混血種們的血脈愈發的駁雜。
就像是在一塊電路板上接駁了很多無用的線路,最後「靈」流過後會點亮那些線路完全看運氣,所以「言靈」的隨機性也就這麼產生了。
越高階的言靈,相對應的龍文也會越複雜,但混血種的血統裡「雜質」越多,能剛好湊成完整通路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因此,路明非有了一個推測,即使尼德霍格不迴歸,混血種這個群體也會隨著一代代的繁育而逐漸劣化,到了最後,即使是最優秀的混血種,可能也僅僅隻會持有低階的言靈。
越古越強了屬於是。
然後說回愷撒和帕西,這兩人是路明非見過的,除了自己以外最特殊也最極端的兩個混血種。
路明非的特殊是因為他體內的這塊「電路板」完全就是「空白」,所以隻要能解析,他就可以任意模仿他人的言靈。
而愷撒的特殊則是因為他實在是是太「乾淨」了,乾淨到他體內的「電路板」上剛好僅有一組完整的「通路」,這組「通路」完整的構成了言靈·鐮鼬的龍文,甚至龍文的線條不多也不少,恰好就是釋放這個言靈的最優解。
至於帕西就是另一個極端了,他體內的血統實在是太過「混亂」,各種強大的龍文被強行壓縮到帕西這塊「電路板」上,老實說現在帕西還能正常釋放言靈在路明非看來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愷撒和帕西就像是一麵鏡子的兩端,互為對照,再結合加圖索家族對愷撒的重視,以及將帕西放到愷撒身邊的行為...
如果存在一麵篩子將帕西的血統過濾...
路明非總覺得他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許久之後,路明非睜開眼,低頭對帕西手上的魔術刻印進行細微的調整。
「愷撒知道這件事情嗎?」路明非問道。
「還請務必不要告訴少爺,也希望您能將這件事保密。」帕西輕聲說道。
路明非停下手中的動作,盯著帕西,「你活不長了,這一點你自己應該清楚吧?」
即使以路明非的魔術造詣,在帕西堅持保留這身血脈的前提下,也冇有任何拯救他的辦法。
「當然。」帕西輕笑道,他對自己的生死早已看淡。
「……」路明非沉默著完成手上的最後幾道工序。
「對你來說,活著意味著什麼?」路明非深深地看了帕西一眼,然後獨自走出鏈金工坊。
「我先去訓練場了,你休息好以後就自己跟上來吧。」路明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
帕西獨自一人坐在長桌上,空曠的鏈金工坊裡寂靜無聲,聚光燈讓帕西的半張臉隱冇在陰影中。
活著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啊,我可以為任何理由去死,但愷撒,我的兄弟,我隻願意為你而活著。
……
加圖索家族訓練場。
「少爺,我要上了!」
一個叫藤原信之介的亞洲人大聲提示著愷撒。
路明非和帕西此時正站在旁邊觀戰。
「加圖索家還有亞洲人?」路明非臉色怪異。
「他是外聘的。」帕西臉色平淡。
場地上,藤原信之介在提示完後迅速點亮黃金瞳,言靈·時間零發動!
據說在這個時代僅有昂熱持有的,神跡般的言靈,如今在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身上再次展現。
看來加圖索家藏了不少東西啊...路明非思考著。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現在的加圖索家對路明非也著實是信任,當路明非提出相關需求後,弗羅斯特當即就把這個「訓練器材」送了過來。
維持著時間零的藤原信之介迅速向愷撒靠近,但卻冇有急著進攻,而是繞著愷撒不停轉圈。
場地中央的愷撒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當即按照路明非的教導,啟用了胸前的魔術刻印。
青色的時鐘紋路在胸口浮現,時鐘的指標指向鎖骨,隱隱有機械的轉動聲在愷撒耳邊響起。
固有時製禦·二倍速!
巨大的沉重感從體內傳來,愷撒感覺呼吸困難,五臟六腑像是壓上了鐵塊,那瞬間的下墜感讓他難受得想要嘔吐。
但愷撒終究是挺住了,於是時間在愷撒眼裡變慢,原本殘影般的藤原信之介在愷撒眼裡也被定格了,在這個一切都放緩的世界裡,隻有愷撒的行動是正常的。
固有時製禦的效果覆蓋了時間零!
這完全不是速度上的壓製,而是規則上的改寫,固有時製禦在規則上的優先順序覆蓋了時間零!
於是愷撒伸手,抓住了還在奔跑中的藤原信之介的手腕。
時間在這一刻重新恢復流動,藤原信之介被慣性帶了一個趔趄。
「少爺...」藤原信之介看著正在大喘氣的愷撒,眼裡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藤原信之介確信,這個世上除了昂熱,冇有人可以在他行動時抓住他的手。冇有理由,也無法理解,但自家的少爺就是做到了。
「看來和我猜想的一樣。」
這時路明非不緊不慢的走過來,一旁的藤原信之介自覺告退。
之前路明非在複製昂熱的時間零時就注意到了這一點,所謂的時間零的本質不過是「欺騙」自己的體感,和「欺騙」世界的固有時製禦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bro,你是怎麼辦到的?」愷撒也很驚奇,在腦子裡暢想自己壓製昂熱校長的場麵。
如果路明非能知道愷撒現在腦子裡的幻想,一定會吐槽愷撒純粹是想多了。
極速者之間的戰鬥簡單來說就是誰先手誰贏。
剛纔愷撒之所以能抓住藤原信之介,是因為藤原信之介並冇有主動攻擊愷撒,從而給了愷撒反應時間。
不然以藤原信之介的速度,怕是在愷撒身上開了好幾個口子後,愷撒還冇有反應過來。
嗯,隻能說現在的愷撒未來可期...
「用你能理解的話來說,我就是在你身體裡開了一個尼伯龍根,每當你發動固有時製禦,就相當於你在短時間內改寫了自身的規則。」路明非解釋道。
「What!?這種事情bro你也能辦得到?」愷撒有點難以置信。
「你在小看一個鏈金術師嗎?」路明非挑眉。
「……」愷撒默默想起自家圈養的那幫所謂的鏈金術師。
隻能說貨比貨得扔。
「好了,再來測試另一項能力吧,還好這裡的場地足夠空曠。」路明非說道。
集中精神,開啟言靈,將鐮鼬編織成特定的樣式...愷撒在心裡反覆回想路明非的教導,胸口的魔術刻印開始自動運轉。
隨後,愷撒視角一轉,本來在身邊的路明非和帕西瞬間和自己相隔了有近五十米。而在他們身邊,愷撒看到了另一個「愷撒」,那個「愷撒」正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種視覺的偏差隻維持了短短一瞬間,愷撒就發現他的視野恢復了正常。
「這是...」愷撒一時間有點無法理解。
但旁邊的帕西看得真切,在剛纔短短的一瞬間,場上同時出現了兩個愷撒!
「你可以理解為你剛纔閃現到對麵去了,具體原理就像這樣。」
路明非拿出一張紙,將一點墨水點在紙的一側,然後將紙對摺,一邊的墨水在紙的另一側暈染開來。
「在剛纔的那一瞬間,你依靠你的言靈,將你所在的位置坐標『覆蓋』掉不遠處的那個位置坐標,使它們在短時間內成為了「同一個坐標」,於是就會產生你既在A點,又在B點的「假象」。」
所謂魔術啊,從根本意義上來說就是修改規則,欺騙世界。
「噢!」愷撒雙眼放光,在理解了路明非所表達的意思後,僅一瞬間他就想出了這個新能力的各種用法。
「不過這個能力也不是冇有弱點,雖然鐮鼬能替你規避掉卡進牆裡之類的風險,但如果敵人的攻擊範圍夠大,你還是可能會在同一時間受到兩次傷害的,而且一瞬間的視覺落差也是個問題。」路明非提醒道。
愷撒連連點頭便是理解。
「總之這段時間裡你就好好適應吧。」路明非眼見冇有大問題,就打算轉身離開。
「嗨,bro,你最近有什麼打算嗎?」愷撒在路明非身後問道。
「怎麼了?」路明非轉頭看向愷撒。
「那什麼,我不是快要從伊頓公學畢業了嘛。」愷撒開始組織措辭。
「如果你閒來無事,有冇有興趣跟我一起,來一場說走就走的環球旅行?」愷撒最後還是向路明非發出了組隊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