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24日,加圖索家族莊園。
「這位美麗的小姐,謝謝您的邀請。」路明非保持著僵硬的微笑,從一個加圖索家族的姑娘手裡接過一封帶著濃鬱香水味的信封。
無視一旁的魔女小姐快要殺人的眼神,這位勇敢的姑娘再次向路明非拋去一個媚眼,然後踩著近十厘米的高跟鞋轉身,在晚禮服裙襬的起落中,這姑娘腰肢款款,在高跟鞋的「噠噠」聲中遠去。
「呼~」路明非眼見那位姑娘離開,暗自鬆了口氣。
誰知那位姑娘扭著腰肢走到一半,又突然轉身看向路明非,曖昧的做出一個隨時聯絡的手勢。
於是路明非不得不再度掛起營業性質的笑容。
「……」路明非看著這姑孃的背影,確定她徹底走遠了,才終於放鬆下來,將手上那封寫著聯絡方式的淺粉色信件遞給讓娜。
讓娜冷哼一聲,有黑焰燃起,片刻間就將她手中的信封燒成了灰燼。
順帶一提,這已經是今晚魔女小姐燒掉的第十七封聯絡信件了。
「你還挺受歡迎啊~」魔女小姐的口氣不陰不陽。
「誰說不是呢...」路明非無奈的嘆了口氣。
要知道現在他們已經躲到了禮堂的角落裡了。
「按照老師的名氣,這纔是正常的。」零的語氣淡漠,像是在冷靜分析,但女孩那想刀人的眼神看的路明非心驚肉跳。
「還請少爺寬心,大概還有一個小時二十分鐘宴會就結束了。」禮塔赫安慰道。
「……」路明非雙眼放空,感覺一分一秒是如此的漫長。
要說四人為什麼會在聖誕節前夕出現在加圖索家...
事情還要從幾天前說起。
那時候路明非等人還在準備今年的聖誕節活動,連今年的聖誕從者...哦不,聖誕老人都開始預選了。
結果愷撒臭著一張臉將一份邀請函甩到了路明非桌上。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這是愷撒的原話。
當時一臉懵的路明非拆開信件,發現是一封來自加圖索家的邀請函,邀請路明非以貴客的身份參加加圖索家一年一度的家族聚會。
信是龐貝寫的,辭藻極儘華麗,信中言語也近乎懇求...
因此事情也就不用議了,無論是出於和愷撒的友誼,還是為了尊重加圖索家的臉麵,路明非都不得不接受這一次邀請。
於是就有了先前的那一幕。
老實說加圖索家族還是相當看中路明非的。
除了家主龐貝據說是因為牙痛冇有到場。
無論是宴會前的隆重介紹,還是宴會時用餐的座次,亦或是之後家族成員主動上前問候,加圖索家族可以說是把這次接待的規格做到了最好。
可惜路明非並冇有感覺到賓至如歸。
現在的路明非多少有點理解愷撒為什麼討厭自己的家族了。
不同於洛朗家族的發展策略,加圖索家族是那種把一切可利用資源運用到極致的家族...就像是不這麼做這個家族就會分崩離析似的。
路明非在角落裡默默地觀察著禮堂裡眾人的觥籌交錯,卻感受不到多少家人間的溫情,入目所見皆是利益往來。
一個家族的不同分支在這一年一度的日子裡聚集在一起,講的不是兄謙弟恭,講的是利益往來。
就像在華國過年,叔叔伯伯來串門,說的不是「恭喜發財」,而是「鈔票拿來」一樣...這樣的年不過也罷。
路明非突然覺得把加圖索家族丟到另一個世界的魔術師家係中也毫不違和。
難怪會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路明非滿含惡意的想著。
「嘿,bro,感覺如何?很無聊對吧?」愷撒這時湊了過來,手裡同樣拿著一遝粉紅色的信件。
「確實...」路明非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又詫異地看著愷撒手裡的信件,「你怎麼也會收到這些,這不是你的家族嗎?」
「哦,你說這個啊?」愷撒晃了晃手裡的信件,然後隨手將它們丟給了旁邊的帕西。
帕西意會,當即轉身去處理掉這些無用的信件。
「這個宴會裡附屬於加圖索家族的小家族可不少。」愷撒露出冷笑。
「想攀高枝啊...」路明非當即理解。
那些小家族的子女顯然已經深諳混血種社會的規則,哪怕在外界看來這些家族的女孩們個個都是繆斯轉世,但這些「繆斯」們顯然都不介意去當愷撒「大帝」的情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不打算找個女朋友嗎?」路明非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老實說愷撒在這方麵倒是意外的純情,雖然在過去也談過幾個所謂的女朋友,但很快就分手了,所謂的交往週期往往也就一兩個月...結果愷撒這種頻繁換女友的行為,反而使他「花花公子」的名聲廣為流傳。
但作為愷撒好友的路明非知道,愷撒和他的臨時女友們平時也就出去吃個飯而已,頂多再接個吻啥的...
早就單身畢業的路明非在這方麵可以全方位的對愷撒進行指指點點。
「這不是冇碰到喜歡的嘛...」愷撒的語氣略帶尷尬。
就在這時,愷撒的手機發出收到簡訊的提示音。
「咦?這是...」路明非好奇地張望。
愷撒收到的是一封彩信,裡麵附帶有一張露出半臉的女孩的照片,明顯是擺拍,最後還有一句用彩色字型寫的聖誕快樂。
「一個會錯意的普通人姑娘。」顯然愷撒也有點頭疼。
當時在愛丁堡事件中,愷撒無意間救下的那個姑娘在事後竟然主動聯絡了愷撒。
愷撒出於紳士風度也隻是給予了禮節性的回覆,誰知那個女孩明顯會錯意了,一來二去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所謂的人生三大錯覺不外如是。
「算了,先不說這個了。」愷撒錯開話題,提起了自己來找路明非的原因,「我叔叔想見你。」
……
禮堂旁邊的小接待室,弗羅斯特已經在裡麵等候。
門外有敲門聲響起,隨後侍者通報導,「澤姆露普斯大師到了。」
「請他進來。」弗羅斯特朗聲道。
大門被推開,侍者引導路明非坐在了弗羅斯特對麵,並奉上溫度剛好的紅茶。
「幸會,澤姆露普斯大師」弗羅斯特向路明非點點頭。
「很榮幸見到你,弗羅斯特代族長。」路明非說道。
弗羅斯特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眼神中帶著一抹審視。
「我該以什麼身份招待您呢?是澤姆露普斯鏈金大師?還是愷撒的朋友?」弗羅斯特向路明非問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愷撒的朋友就好,我現在是以愷撒的朋友這個身份來加圖索家做客的。」路明非語氣輕鬆。
聽到這個答案的弗羅斯特放鬆下來,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那我就以愷撒叔叔的身份同你對話吧,澤姆露普斯先生...能和我說說你對愷撒這孩子的看法嗎?」弗羅斯特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唔...每個人對他人的看法可是很主觀的。」路明非說道,有推託之意。
「我隻需要您對愷撒的看法就行了。」弗羅斯特依舊不依不饒。
隻能說不愧是讓教父昂熱都頭痛的校董會「老鬥羊」嗎?路明非看著眼前的弗羅斯特,這說話方式還真是...一點都不留餘地。
「勇敢、正義、頗具領袖氣質...」路明非儘量幫愷撒說好話。
「愷撒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他的榮幸。」弗羅斯特笑了,「當然,也是我們加圖索家的榮幸。」
「……」路明非聳聳肩,還摸不清楚弗羅斯特出牌的路數,你說是那就是唄。
經過簡單的試探,得到想要答案的弗羅斯特也不藏著掖著了。
「澤姆露普斯先生,我這次找你來,是希望你能以『朋友』的身份,成為愷撒和家族之間緩和關係的橋樑。」弗羅斯特殷切地看著路明非。
「你的意思是要我在愷撒那邊說加圖索家的好話?」路明非挑眉。
「你可以這麼理解。」弗羅斯特點頭。
路明非靜靜看著弗羅斯特,氣氛一時間沉寂下來。
「你應該知道,我先是愷撒的朋友,再是加圖索家的客人。」路明非淡淡說道。
「我能理解,所以我希望你能以一個相對『客觀』的角度去提醒愷撒,讓他明白家族是愛他的...那個孩子對家族的偏見太深了。」弗羅斯特嘆了一口氣。
「先不說我乾這件事吃力不討好,而且這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嗎?」路明非回絕道。
弗羅斯特將一張黑色磁卡放在桌子上滑到路明非麵前,被路明非按住。
這是一張不記名的花旗銀行的銀行卡,用這張卡支出的一切消費都會由加圖索家族買單。
「這是加圖索家對你的謝禮。」弗羅斯特說道。
路明非把玩了一下磁卡,隨手就將它丟回到弗羅斯特麵前。
「我不缺錢,而且,我和愷撒的友誼不是加圖索家能用錢收買的。」路明非的語氣低沉下來。
「這不是賄賂,隻是單純的對愷撒朋友的感謝,你已經幫助了加圖索家許多,這些我們都看在眼裡。」弗羅斯特又將那張黑卡推到路明非麵前,意有所指。
「澤姆露普斯先生,你覺得家族是什麼呢?」弗羅斯特嘆息道,「所謂的家族啊,在我看來,就是由『家人』組成的一個利益共同體。這個『家族』終究是要愷撒繼承的,但他卻一直想著怎麼推開。」
「所以啊,澤姆露普斯先生。」弗羅斯特的眼裡少見的展露出一絲祈求,「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多少讓愷撒那孩子看到『家族』對他的愛吧,他對家族的成見已經讓我這個叔叔冇法勸他什麼了。」
也許這些話已經在弗羅斯特心裡積壓了很久很久,直到這個機會,他纔有機會向外人吐露心聲,隻希望這個少年能讓愷撒迴心轉意。
「哎—」許久之後,路明非嘆了口氣。
「我無法向您保證什麼,告辭了,弗羅斯特代族長。」
少年在弗羅斯特的目送下轉身離開,那張黑卡還留在桌子上,旁邊的紅茶一動未動,還在飄蕩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