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近一年來在身體裡堆積起來的滯澀感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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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身體暖洋洋的,好像浸泡在水中上下起伏。
頭頂傳來微微的觸感,似乎還有人正在撫摸著自己的頭髮?
鼻尖傳來玫瑰的清香,緊閉的眼皮下似乎還殘留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我這是...白金色頭髮的女孩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醒了醒了,麻衣她醒了。」耳邊傳來的驚喜女聲異常的熟悉。
一隻手伸到自己的麵前揮了揮,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嗨,妞,醒了冇?」
那個伸出手的女人站到了自己麵前,破水而出的巨大山峰上流下連綿的水流。
「你是...麻衣?」白金色頭髮的女孩瞳孔開始聚焦。
「是我。」酒德麻衣鬆了一口氣,又坐回到女孩的右手邊,「歡迎回來,零。」
零有些難以置信的撫摸著自己的手臂,雖然還是很虛弱,但那種無力感已經遠去了。甚至,零感覺到有一種新的力量在自己的體內緩緩生長。
零環顧四周,此時她們正坐在平時常用的那個浴池裡。
浴池四角的鹿頭裝飾正源源不斷的向浴池中噴吐著熱水,浴室裡水汽繚繞,隱隱可見三道曼妙的輪廓,讓人浮想聯翩。
「你們做的?」零輕聲詢問。
「不是。」一旁的蘇恩曦正用小刷子輕柔的刷著零的頭髮,「新老闆來了,幫你...誒誒誒,等一下!」
此時零已經從水裡站了起來,但虛弱的身子僅被水壓就帶了一個踉蹌。溫熱的水流傾斜而下,水汽間隱約可見女孩白皙柔嫩的**。
「我要去見他。」零淡淡道,想要掙脫蘇恩曦的拉扯。
一旁的酒德麻衣也一把環住零,嫵媚的臉龐緊緊貼住零不盈一握的腰肢,「我的姑奶奶誒,你就算急著投懷送抱也得等姐姐們把你洗白白後再說啊,你看你現在臟兮兮的就像一隻流浪貓。」
「……」零低頭打量了一下的身體,依舊乾淨水嫩。
但女孩還是乖乖坐下,任由旁邊的兩個大姐姐對自己上下其手。
「快點,我趕時間。」零如是說道。
在兩位大姐姐清洗小白羊的期間,小白羊麵無表情的開口問道,「他是什麼時候到的。」
「新老闆昨天就到了,我去機場接的他。」酒德麻衣手上的動作不停,「也是在昨天他給你進行了一場...簡單的手術,將你的怪病治好了,隻能說不愧是鏈金大師嗎?」
至於昨天的真實情況...當酒德麻衣和蘇恩曦趕到零的房間時,看到的是一個被佈置成了堪比邪教儀式現場一樣的房間。
拉上了窗簾的空間漆黑一片,房間的中央刻畫著一個巨大的鏈金矩陣,有鮮紅的不明液體在其中流動,使整個鏈金矩陣發出刺目而不祥的紅光。
無辜的純白少女安靜的躺著在床上,雙眼緊閉,單薄的睡裙上畫滿了紅色地褻瀆紋路,像是已經死去多時。
邪教頭子路明非此時還在女孩的身上寫寫畫畫,臉上帶著瘮人的笑容,手臂開合間,如血一樣的鮮紅液體順著床單滴落在地板上。
狂信徒禮塔赫正拿著一本手抄本繞著中間的大床轉圈,每一腳都精準踩在鏈金矩陣的邊緣,口中還唸叨著晦澀難明的咒語......
這一幕可著實把冇見過世麵的忍者小姐和管帳丫鬟嚇得不輕。
「其實你昨天就醒過一次哦。」一旁的蘇恩曦表情揶揄,一雙手在零身上挪移...比起是在清洗,更像是在揩油。
蘇恩曦一臉壞笑的接著說道,「剛醒來就抱著新老闆死活不鬆手,怎麼扯都扯不下來吶~我們親愛的三無小姐~」
「咕嘟~咕嘟~咕嘟~」零將半張臉埋在水底下,悄悄的吐著泡泡,上半張臉平靜的出奇,看不出喜怒。
……
「那我先走了。」又在水裡呆了一段時間的零起身,扶著浴池的邊緣離去,隻留給酒德麻衣和蘇恩曦一個嬌小玲瓏的背影。
「...喂,女人,你不覺得零那孩子對新老闆的態度實在是太過異常了嗎?」酒德麻衣用右手舀起一捧水舉過頭頂,愣愣的看著水流從手臂滑到胸口,最終又落回浴池。
「別總是『那孩子』、『那孩子』的叫她,零的年紀比你都大哦,人家隻是長得嫩而已。」蘇恩曦眼見看起來最幼小的零已經離場,心理年齡瞬間下降一個檔位,現在正在浴池裡撲騰,濺起高高的水花。
「而且啊。」蘇恩曦又鑽回到酒德麻衣身邊,和她靠在一起,「據我所知,這個老闆也許對我們來說是『新老闆』,但對零來說,這個老闆纔是她真正的『老闆』哦。」
「What?」酒德麻衣有點難以置信的看著蘇恩曦,「你告訴我說跟我們一起共事那麼多年的同伴竟然和我們不是一夥的?」
「所以嘍~」蘇恩曦笑的有些不懷好意,「你就祈禱著零能『餵飽』我們的新老闆吧,不然哪天老闆突發奇想說要長腿你去暖床的話,說不定第一個動手把你綁到老闆床上的就是零哦~」
「薯片你要死啊!」酒德麻衣一下就把蘇恩曦撲倒在水中。
「咕嚕咕嚕~咳咳,你想淹死老孃嗎!?」
浴室裡姑娘們的歡笑聲和水流的拍打聲傳出很遠。
另一邊,隻披著一件浴袍的零行走在室外的廊道,接近正午的陽光灑滿了這條寬敞的走廊,隻留下廊柱的陰影錯落其中,風吹起了女孩浴袍的下襬,隨著行走間的起落,露出女孩細膩的白皙小腿,美的驚心動魄。
憑著直覺,女孩很輕易的就找到了坐在窗台上的黑髮少年。
少年懶散的靠在窗框上,一條腿擱在窗台上,另一條腿垂地,脫下來的西裝正搭在肩上隨風擺動。
他此時逆著光,正捏著筆在一本牛皮封麵的筆記本上寫著什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
「呦,你來啦。」路明非注意到了女孩,微笑著打招呼。
隨後路明非又打量了一下女孩的穿著,發現女孩隻披了一件浴袍,顯然裡麵什麼都冇有穿。
於是路明非不得不提醒道,「你穿成這樣到處跑真的好嗎?」
「冇關係的。」零搖搖頭,向路明非走來。
真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你穿成這樣冇關係還是讓我看到冇關係,路明非在心裡默默吐槽。
女孩反身坐上了窗台,浴袍下襬的開叉變大,隱隱露出了女孩白皙的大腿。
「咳。」路明非假意咳嗽一聲,「那你急匆匆的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隻是想來看看你。」零不為所動,說話也是簡單而直接,「還有,謝謝你。」
謝謝你冇有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如果隻是因為我救了你的話,那你不用為此感謝我。」路明非隨口說道,「你應該也知道吧?你對我的意義。」
「那你的意思是...我對你還有用是嗎?」零的眼睛頓時亮了。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話,那就是吧。」路明非靜靜看著眼前的女孩,分析著她的性格。
女孩的臉上頓時綻放出淺淺的笑容,就像是雪地裡開出的花。
「能和我說說嗎?你和我的故事,還有我們之間的契約?」路明非詢問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的零。
「你還冇有『醒』嗎?」零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那就要看你對於『醒』的定義是什麼了。」路明非看著零,「就我來說,我確實已經『醒』了,但有關和你的記憶,我隻能記起一些片段,或許你可以告訴我?」
零靜靜的看著路明非的眼睛,在男孩的瞳孔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良久,零開口道,「這一路上,我們將不彼此拋棄,不彼此出賣,直到死亡的儘頭......隻要我還對你有用的話,這個誓約就會一直成立。」
「很沉重的契約啊。」路明非感慨道,「隻要你還有用嗎......」
「隻要我還有用。」零重複這句話,像是在告訴路明非,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嗬。」路明非輕笑,「能和我說說我們之間的故事嗎?我倒是對這個越來越有興趣了。」
零依舊看著路明非,「這個故事不算短。」
「但我們有的是時間。」路明非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現在陽光正好,是個聽故事的好時候。
「我們第一次的相遇是在……」兩人的故事在零清冷的聲線中娓娓道來。
其實零算不上一個好的敘述者,這個女孩講故事的時候冇有情緒起伏,就像是在朗讀一份和自己無關的科研報告,報告的內容是一個叫零號的少年和一個叫雷娜塔的女孩兩個人之間的觀察日誌。
但也多虧了女孩的這種敘事風格,冇有摻雜任何女孩個人的主觀情緒,隻是就事論事,讓路明非比較直觀地瞭解到了那個叫零號的「自己」曾經做過的,以及和女孩經歷過的事情。
黑天鵝港,零號實驗體,雷娜塔,名叫阿加塔的雪橇犬和它的孩子們,赫爾佐格博士,邦達列夫少校,蘇聯,密黨……
一個個名字從零的口中吐出,拚湊成了一個名為「燃燒的聖誕夜」的故事。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啊...路明非不知不覺間亮起了黃金瞳,古奧威嚴的星芒在黃金瞳的深處閃爍。
通過和零之間的「共感」,路明非隨著零的敘事,暢遊在零的回憶之中,那過去發生的一切彷彿曆歷在目。
對於可能是自己「前世」的零號,路明非倒是冇有什麼膈應的。
作為一個魔術師,他有的是辦法更換**轉生。
所以對於魔術師來說,辨認一個「人」的方法往往是看對方的「起源」,隻要「起源」相同,哪怕性格偏差再大,也可以認為這就是同一個「人」。
就像路明非擁有「卡多克」的一切記憶和能力,並能以「卡多克」之名做事,那麼這個世界的路明非和另一個世界的卡多克就是同一個人。
同理,路明非可以完美地繼承來自零號的「契約」,那麼路明非和零號也是同一個人。
「那麼,你喜歡我叫你『零』,還是『雷娜塔』?」路明非問道。
「『零』就好。」零迴應道。
因為這是你給我的名字啊。
「那麼,零,你對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成為對你來說有用的人。」女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直白。
路明非失笑,歪歪頭看著女孩,對麵的女孩麵無表情,也歪歪頭看著自己。
這個女孩其實很好懂,她所有的心思都是為了你,你開心她就開心,你喜樂她就喜樂。
這個女孩其實也很難懂,她永遠把心事藏在心底,你永遠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傷心,什麼時候難過。
但是啊,不巧的是路明非就是吃這一套的人吶。
其實路明非也是一個很「缺愛」的人,或者說,路明非其實是一個很「膽小」的人。
對於他人的好意,以前的路明非總是保持著一種奇特的懷疑。
這真的是我這種人應得的嗎?這真的不是別人看我可憐給我的施捨嗎?曾經的廢柴少年時常思考著。
因為心懷膽怯,所以不敢詢問,因為害怕失望,所以不抱希望,這就是曾經的路明非,脆弱而又孤獨。
這樣的少年對於所謂的「愛」是很遲鈍的,因為他不敢相信有人會「愛」自己,「愛」這樣弱小而無能的自己。
所以啊,一旦有人告訴路明非說,路明非,我需要你,路明非,我將所有的信任託付給你,路明非,我用我的一切賭你贏……
那少年又有什麼理由不迴應這些人的期待呢,因為他們相信我,因為他們需要我,因為他們...愛著我啊!
哪怕身體羸弱,哪怕手中之物隻有石頭,哪怕向前一步就是萬劫不復,我也一定要...創造奇蹟給那些相信著我的人看啊!
這就是那個名為路明非的少年啊,一個隻要被人愛著,就會回報以十倍之愛的少年。
哪怕現在的少年手中早已不是空無一物,但隻要有人需要著路明非,那路明非自然會以愛報之。
「哈!」路明非笑了,笑的比任何時候都開心。
你的愛,我真切的感受到了。
所以,我的女孩啊。
路明非伸手輕撫女孩的後腦勺,輕輕用力,讓女孩的腦袋向自己靠攏。
但見君王俯首,兩人的前額相貼,目光相對,呼吸相聞。
女孩的瞳孔震動,罕見的有點躲閃。
「零,你有興趣成為我的『弟子』嗎?繼承衣缽的那種。」
君王發出邀請,聲音在女孩的耳邊呢喃。
三無的女孩罕見的臉紅了,心跳快的像是擂鼓。
「嗯。」
女孩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
「那就說定嘍。」
君王遠離了,女孩終於恢復了呼吸的權利,濕潤的眼睛閃過一絲依依不捨。
意外地可愛呢。路明非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眼前似乎已經陷入宕機的女孩,罕見的升起了一絲壞心思。
不過嘛...路明非瞥了一眼角落,自己的管家已經不聲不響的站在角落。
禮塔赫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目不斜視。
「少爺,有一個叫瓦圖京的老人前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