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晚上11點,倫敦城郊,聖母醫藥總部。
「砰!」
一隻碩大的拳頭狠狠打在墊了玻璃板的原木會議桌上,玻璃板瞬間以拳頭為中心綻開細密的裂紋,會議桌上的紙質檔案也都不由自主地向上一跳。
「我需要一個解釋,『J』。」以拳毆桌的壯漢對著「J」怒目而視,想來如果「J」不給出一個像樣的解釋,他不介意「J」變得像桌上的玻璃一樣。
「那個叫朱雀的小團體強的完全不像是一個獵人小隊!而且他們還有幫手!」「J」把麵前的桌板拍得啪啪作響,表示這不是他的責任。
「這不是你能造成這麼大損失的理由,現在出了這件事情,我們誰都擔不起責任。」一旁默不作聲的白大褂女人突然開口道,「如果上麵怪罪下來,作為主要責任人的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這個計劃是我們一起製定的,我隻是一個執行者!」「J」的臉色變了,顯然他對於上麵的手段非常清楚,像他們這樣的獵頭,上麵換起來可以說是絲毫不帶猶豫的,而被替換下來的自己結局會非常悲慘。
想到此處,「J」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上麵的指示下來了嗎,『M』?」壯漢向女人問道,現在歸咎是誰的責任已經冇有意義,當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止損,防止損失的進一步擴大。
「直接放棄這裡,把所有能帶走的東西都帶走,不能帶走的就地銷燬,最重要的是——把『協議』帶走。」「M」回答道。
「那我們在這裡的成果怎麼辦?」「J」不死心的問道。
「現在成果還重要嗎?你知道你惹上誰了嘛!你釣的那幾條魚裡有加圖索家的大少爺和密黨新的S級!」壯漢實在對「J」的愚蠢忍無可忍。
「J」瞬間就不說話了。
「如果你不想被上麵的『清算隊』找上門的話,就按指令要求的做!」壯漢在「清算隊」的語句上加了重音。
「據點的轉移行動開始了嗎?」壯漢又向「M」發問。
「在收到訊息的時候我就安排下去了,希望時間還來得及。」「M」回答道。
「那就好...」壯漢鬆了口氣,即使密黨的組織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幾小時裡就摸清他們的位置,況且英國分部那邊到現在還冇有傳來警告,應該來得及。
「滴——!」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怎麼回事!」「J」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像是踩到了老鼠夾的老鼠。
「有人來了...是他們。」「M」調出一旁的監控,麵色難看。
監控螢幕上,那兩隻熟悉的小隊已經突破了正門守衛,闖入了一層大廳。
「馬上對所有檔案進行銷燬!實行緊急撤離!」壯漢也站起身來。
「『A』你去樓道口儘可能的拖延他們的時間,『J』你留在這裡把所有的檔案統統銷燬!」「M」向兩人下令,也不管兩人反應,匆匆跑向一旁的特殊電梯。
「我馬上去地下運送『協議』離開...如果事後你們還活著的話,我們就在新的據點碰頭吧。」「M」刷開電梯大門,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隻留下高跟鞋踩踏的噠噠聲。
「Bitch。」「J」暗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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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不久前,聖母醫藥總部外圍。
「就是這裡?」愷撒將手搭在額前,眺望遠處的六層大樓。
大樓整體漆黑一片,隻有少部分的房間透過窗戶能看到點點光亮。
現在眾人站在與醫院總部隔著一個街區的街道上,路上冇什麼人,隻有路燈還孤獨地站在原地,為偶爾路過的行人提供照明。
「如果澤姆露普斯大師提供的情報冇錯的話,那就是這裡冇錯。」還在麵包車上坐著的艾爾對著電腦又運算了一遍,給出了準確的答覆。
「可以行動了嗎?」姬子諾向愷撒問道。
「稍等一下,我們這邊還有補給冇有送到...喏,人來了。」回答的是站在愷撒旁邊的路明非。
寂靜的馬路上車輛的引擎聲傳來,一輛黑色的轎車在一眾人身邊停下,從駕駛座上下來一個瘦弱的白髮少年。
「少爺,您要的東西我給您帶來了。」禮塔赫提著一個黑色手提箱來到路明非麵前。
手提箱開啟,裡麵是整齊排列的子彈、手雷等一係列熱武器。
「都補充一下彈藥,澤姆露普斯大師特供版。」路明非說道。
「哇哦,幫了大忙了。」愷撒歡呼一聲,上前補充彈藥,還順手拿了幾顆手雷藏在身上,老實說在之前的戰鬥中他的彈藥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本來愷撒都已經做好了近身肉搏的準備。
帕西三人也上前拿了一些武器備用,對於接下來的行動他們不敢有絲毫馬虎。
「你們要來一些嗎?」路明非對著站在一旁的朱雀小隊成員們問道。
「雖說我們自己也有補給,但兄弟你的子彈很特殊啊。」火力手薩蘭拿起箱子裡的一枚子彈,子彈在路燈下閃著銀色的光。
「這是我自製的汞芯鋼彈,算是鏈金子彈,穿透力強,並且附帶有水銀的效果。」路明非解釋道。
「好東西啊,那我就不客氣了。」薩蘭隨手從手提箱裡撈走幾十枚狙擊型號的子彈。
待眾人一切準備就緒,路明非將重新合上的手提箱遞給禮塔赫,說道,「麻煩你了,接下來你先回去,找到維克多或者伊莉莎白,讓他們通知執行部來這裡收尾。」
「少爺你們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禮塔赫還是有點不放心。
「安心便好,這點事情對你家少爺來說小菜一碟。」路明非寬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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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母醫藥門衛室。
「2號,2號,收到請回復。」聖母醫藥外勤隊長站在滿牆的監控螢幕前,手裡拿著對講機。
「2號收到,這裡一切正常,OVER。」對講機裡傳來2號的聲音。
「3號,3號……」隊長對著下一個頻道呼叫。
這樣的動作隊長已經重複了一晚上。
「呼...」確認完最後一個頻道,隊長長出一口氣,準備稍作休息再開始下一輪的查崗。
「希望這次也能平安度過吧...」隊長喃喃自語,這已經是他在這個組織工作的第十個年頭了,硬生生靠熬資歷熬到了隊長這個位置。
隊長作為血統隻有D級的混血種,他知道想要在混血種的社會中混出頭是多麼的不容易。以前隊長也當過一段時間的獵人,那是一段刀口舔血的生活,直到加入了這個組織才勉強算是安定了一點。其實隊長也知道,自己加入的這個組織不算什麼正經組織,自己也算是在助紂為虐,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們給錢多啊!
也是時候金盆洗手了啊。隊長想著,這些年他錢也賺夠了,人也四十多了,是時候娶個女人過過安生日子了啊...
嗯,還要找一個組織找不到的地方,越南怎麼樣?隊長想著,想來組織也不會因為他一個小角色興師動眾吧?
說起來今天就是個好機會啊,回頭撤離的時候『失蹤』個把人也很正常吧?隊長聽著樓道裡時不時傳來的匆忙腳步聲,那是內部員工正在打包檔案準備撤離。
「一號,一號……」隊長又拿起對講機。
但這一次,對講機裡一號的聲音再也冇有傳出來,隊長有了不好的預感,眼睛死死盯著屬於一號的監控螢幕,畫麵中的一號還是靜靜趴在入口大門上方的混凝土雨棚裡,一動不動。
「一號,一號,聽到請回復,聽到請回復。」隊長再次呼叫。
「一號,一號……聽到請回復……聽到……」隊長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房間外的樓道裡迴蕩,隊長瞬間汗毛直立。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隊長機械地回頭,那正是他背後的門。
「咚咚咚」,門外的傢夥還怪有禮貌的,也不急著開門,像是在等主人將他請進去。
「咕嘟—」隊長嚥了口唾沫,瞟了一眼放在控製檯上的手槍,猶豫了一下冇有拿起來,同手同腳地走到大門前,開門。
一把沙漠之鷹抵在了隊長的腦門上,隊長立馬雙手上舉。
「嗨,先生,晚上好啊。」金髮的少年站在門外,另一隻手拿著一號的對講機,「我來問一下這邊的路怎麼走。」
「好說好說,我...我隻是外聘看門的,」隊長哭喪著臉,看著眼前的煞星,幾個小時前的畫麵還歷歷在目,「英雄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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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母醫藥一樓大廳。
一眾人正在大廳等待。
「愷撒小兄弟還冇好嗎?」抱著狙擊槍的薩蘭打了一個哈欠,顯然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來了來了—」愷撒拖著一箇中年大叔走了過來,中年大叔胸口一片血紅,但胸膛還在微微起伏,顯然睡得很安詳。
「這位是?」路明非有點好奇的打量著愷撒拖拽的人體。
「在門衛室裡碰到的,一個有趣的傢夥。」愷撒不知道哪裡找來了一根麻繩,嘿咻嘿咻的將中年大叔綁在了大廳前台,「多虧了他,我把這棟樓的佈局問清楚了。」
「一到三樓是生產車間,再往樓上是辦公區域,地下是實驗區域,再多的這傢夥也不知道了,怎麼說?」愷撒詢問眾人。
「分頭行動吧,」姬子諾熟練的說出了恐怖片主角的團滅台詞,「現在時間有限,我想要的資料應該在樓上,你們就往下走吧,這樣大家都舒服。」
「行,那就回頭再來到一樓碰頭。」愷撒同意了姬子諾的意見,兩隊人馬朝兩個方向分開。
姬子諾等人走的是樓梯,在敵人的大本營坐電梯顯然不是什麼明智的行為。
就像愷撒所說,聖母醫藥的一到三層是生產車間,每個樓層都冇有開燈,隻有綠色的應急燈光和窗外透過來的路燈光線隱隱為眾人提供了一點照明,生產用的機械安安靜靜的潛伏在陰影中,隻能隱隱看到輪廓。
朱雀小隊在黑暗中開啟戰術手電,在僅有的光源中小心翼翼地前進。
當小隊行進到三樓時。
「哢噠!」寂靜的黑暗中機擴聲意外的明顯,朱雀小隊的成員們立刻警覺起來。
「噠噠噠……」子彈出膛的爆鳴聲瞬間響徹整棟大樓!
四麵八方都有彈雨傾瀉而來,羅希特立馬唸誦言靈·膠凝,巨量子彈被截停在半空,但半空中子彈的數量還在繼續增加!
「唔...」羅希特馬上就抵達了極限,眼見隊友已經躲好,他立馬就取消言靈,一個翻滾閃到了旁邊的生產機械後麵。即使有鋼鐵做掩體,羅希特仍能感覺到背後機器的震動,甚至機器在彈雨中隱隱有移動的趨勢!
懸停在半空中的子彈在冇了言靈限製後如瀑布般下落。
「是自動加特林,不止一管!」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中,躲在牆角的薩蘭隻能通過大吼通知眾人。
「我來解決!」姬子諾在這樣的環境中也隻能大吼。
「聖喻」展開。姬子諾默唸著,麵對填滿空間的彈幕,站起身來。
另一邊的地下。
加特林爆鳴的槍聲即使隔著多層混凝土層依然清晰可辨。
「哇哦,樓上好熱鬨啊,希望那幫傢夥人冇事。」愷撒語態輕鬆,顯然不覺得光靠這點動靜能解決掉朱雀小隊。
現在路明非一行人正行走在空曠的地下二層過道裡。
地下一層是用來掩人耳目的地下停車場,愷撒等人直接爆破了電梯門,靠著爬電梯井進入了這個秘密的地下設施。
當眾人走到地下二層的試驗大廳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地下二層埋在牆體中的冷光燈為整片空間提供了充足的光源,所以眾人也能清楚地看到房間裡的設施。
房間裡到處都是連線著地板和天花板的培養罐,培養罐裡充斥著綠色的溶液,有不少產生各式畸變的人形怪物漂浮其中,它們戴著維生裝置,時不時還吐出一串氣泡...如果忽略罐體內的生物的話,這裡倒挺像是一個私人水族館的。
「我們這是走進了生化危機片場嗎?」蘭斯洛特臉色難看。
「……」愷撒臉色同樣鐵青,眼前的每一具半畸變體,曾經都是一個活生生的混血種。
「哢、哢、哢」,眾人頭頂的冷光燈依次關閉,黑暗籠罩了這裡。
黑暗中有抽水聲傳出,愷撒的鐮鼬領域中,那些微弱的心跳聲漸漸變得有力起來。
「哢啦、哢啦」,玻璃的碎裂聲響起,玻璃的碎渣有些直接崩到了愷撒身上。
「卡多克!」愷撒喊道。
「知道啦。」路明非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一團光芒自路明非的手中綻放,那是一個可攜式的鏈金光源,路明非將它向上一丟,鏈金光源就牢牢吸附在天花板上,光明又重新回到了這片空間。
視野恢復,入目所見,乃地獄畫卷,不儘的死侍或匍匐在地,或貼在培養罐上,濕潤粘稠的黃金瞳孔貪婪地注視著路明非一行人。
「Party Start(派對開始)!」愷撒將雙槍交叉橫於胸前,麵目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