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的冰晶突然在半空凝滯,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定格。梓琪剛拽著李文亮拐進轉角,後背的汗毛卻突然倒豎——那道熟悉到令她血液凝固的聲音,竟從身後傳來。
別忙活了,我們在這等你多時了,梓琪。
帶著金屬尾音的聲線裹著陳年冰霜,將記憶裡某個雪夜的尖叫重新喚醒。梓琪緩緩轉身,月光穿透迷霧,照亮對麵那張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臉。2015年的倚在斑駁的磚牆上,玄色勁裝沾滿暗紅血跡,左眼戴著的青銅眼罩泛著冷光,腰間的鎮魂鈴隨著動作發出細碎聲響。
小琪?梓琪脫口而出的昵稱讓對方瞳孔驟縮。眼前人明明是自己的容貌,卻在眉間凝結著她從未有過的陰鷙,嘴角勾起的弧度充滿危險的戲謔:乖乖和我回去見義父,不然...眼罩下突然滲出一縷黑霧,化作猙獰鬼爪在空中虛抓,你知道的,就你一個人,是跑不了的。
李文亮本能地擋在梓琪身前,卻被她拽住手腕。他低頭看見她掌心的山河社稷圖殘片正劇烈震顫,幽藍光芒中浮現出破碎的符咒。這是劉權的影傀術。梓琪壓低聲音,染血的嘴唇微微顫抖,他用我的麵容做了傀儡,還...她突然劇烈咳嗽,指縫間滲出的血珠竟泛著詭異的紫色,她是我的另一麵。
巷口的陰影裡陸續走出十幾個黑袍人,月光掠過他們手中的符文刀,在地麵投下交錯的死亡網格。2015年的摘下眼罩,空洞的眼窩裏赫然蠕動著漆黑蠱蟲,每隻足尖都沾著瑩藍毒霧:義父說了,這次要活的。不過...她舔了舔嘴角,露出森白犬齒,先廢了你這雙能開啟時空裂縫的手,也不算違背命令。
寒夜的冰晶在半空凝結成鋒利的棱狀,梓琪攥緊微微發燙的山河社稷圖殘片,指尖幾乎要將邊緣掐進掌心。她望著對麵那張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麵容,聲音發顫卻字字用力:小琪,你不要被劉權騙了!
對麵戴著青銅眼罩的冷笑一聲,黑袍上的血漬隨著動作裂開細小縫隙。說什麼胡話?她抬手轉動腰間鎮魂鈴,鈴聲混著黑霧在巷中盤旋,義父早說過,你被外麵的世界迷了心智。
他在利用你!梓琪向前半步,全然不顧周圍符文刀泛著的幽光,白帝世界的疫病根本就是他暗中操控的!那些百姓不是試驗品,是活生生的人!你忘了我們寫《白帝學園之龍珠??的想法嗎?的誓言嗎?要守護蒼生,可如今......
住口!小琪突然暴喝,眼罩下滲出的黑霧化作猙獰鬼爪,義父說過,弱者就該被淘汰!疫病不過是篩選的工具!她手腕翻轉,符咒在掌心燃燒,倒是你執迷不悟,等我把你帶回去,看義父怎麼用醒魂鞭抽醒你!
李文亮察覺到懷中的時空定位器開始發燙,指標逆向飛轉。他拽住梓琪的衣袖低聲提醒:它們的封印快鬆動了!話音未落,地麵突然裂開蛛網狀的縫隙,腐臭的黑霧裹挾著幽冥犬的嘶吼衝天而起。
來得正好!小琪撫掌大笑,空洞的眼窩裏噬靈蠱瘋狂扭動,讓這些畜生嘗嘗叛徒的滋味!她揮手間,幽冥犬化作黑色浪潮撲來,而梓琪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殘片上,幽藍光芒化作鎖鏈纏住最近的怪物:梓琪!你仔細看看,這些都是劉權用活人煉製的!當年你最見不得生靈受苦,現在怎麼......
犬吠聲撕碎了她的話語,幽冥犬的利爪擦著臉頰劃過,在牆上留下五道冒著青煙的深痕。梓琪踉蹌著後退,卻仍死死盯著對麵那張與自己相同的臉:醒醒啊!劉權的真麵目,你一定要親眼看看......
陰冷的霧氣突然翻湧成漩渦,黑袍人齊刷刷單膝跪地。劉權的聲音裹著鐵鏽味從霧中滲出,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銀針:小琪,不得無禮。
戴著青銅眼罩的梓琪渾身一僵,鎮魂鈴的搖晃戛然而止。黑霧中,玄色蟒紋靴踏碎滿地冰晶,金鑲玉扳指撥開重重陰影,露出劉權半邊覆著銀色鱗片的臉——那鱗片正隨著呼吸緩緩開合,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虹彩。
梓琪,歡迎回到白帝世界。他抬手虛握,空中浮現出半透明的記憶碎片,其中映出高考考場裏奮筆疾書的,上次你倉促離開,我都沒來得及好好解釋。沙啞的笑聲裏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你總說小琪是影傀術造的傀儡?錯了——她就是你,你也是她。
山河社稷圖殘片突然發出蜂鳴,梓琪踉蹌後退撞到磚牆。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深夜驚醒的頭痛,日記本裡陌生的字跡,還有高考放榜時怎麼也想不通的380分......
女媧後人的血脈太不穩定了。劉權指尖劃過她蒼白的臉頰,鱗片擦過麵板的瞬間,她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雨夜——繈褓中的自己被放在孤兒院門口,繈褓邊角綉著的正是白帝世界的圖騰,懦弱膽小的廢物,和堅強聰慧的天才,本該是完整的靈魂。我不過用秘法將它們分離,讓聰明的你去考上師範,拿到編製,甚至和母親並肩站在講台。
幽冥犬的嗚咽突然轉為淒厲哀嚎,劉權身後的空間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隱約可見無數發光的鎖鏈纏繞著巨大的白玉祭壇。而現在,他掌心浮現出血色契約,符文如活物般扭動,女媧血脈該覺醒了。你以為自己是偶然穿越?不過是我佈下的局——白帝世界的封印即將崩解,需要完整的女媧之力才能修補。
梓琪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不可置信與憤怒,雙眼死死地盯著劉權,“所以,你利用了我?”
劉權微微揚起下巴,臉上露出似有似無的笑意,那表情充滿了輕蔑與得意。“利用?話可不能這麼說,梓琪。”他輕輕擺了擺手,彷彿在驅趕一隻微不足道的蚊蟲,“我不過是給了你一個機會,一個讓你變得強大,讓你擁有更好人生的機會。你想想,若不是我,你哪能成為受人尊敬的教師,哪能與母親一起共事?”
“可你卻剝奪了我的完整!”梓琪的聲音尖銳起來,山河社稷圖殘片在她手中光芒閃爍不定,似乎也在呼應著她內心的波瀾。“你把我分裂成兩個人格,讓我活在迷茫和痛苦之中,這就是你所謂的機會?”
劉權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少在那自怨自艾,這世界本就弱肉強食。你以為憑你原本那副懦弱膽小的樣子,能有什麼出息?”他向前走了幾步,周身的黑霧翻湧,隱隱有黑色的符文浮現。“現在,你該清醒了。乖乖履行你的使命,修補白帝世界的封印,這也是你身為女媧後人的責任。”
“責任?”梓琪咬著牙,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你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纔打著責任的旗號。我不會再聽你的擺佈!”她握緊了手中的山河社稷圖殘片,光芒大盛,將她的臉龐映得一片幽藍。
一旁的李文亮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局麵,心中滿是震驚與擔憂。他從未想過這背後竟隱藏著如此複雜的陰謀,看著梓琪憤怒又痛苦的模樣,他暗暗握緊了雙拳,準備隨時站在她的身邊。
“哼,不知好歹。”劉權眼神一冷,抬手一揮,周圍的黑袍人瞬間圍攏上來,手中的符文刀泛著冰冷的光。“那就讓你見識一下,與我作對的下場!”
黑霧翻湧的剎那,小琪突然重重跪倒在地,青銅眼罩滑落露出佈滿血絲的右眼。她顫抖著抓住劉權綉著蟒紋的袍角,鎖鏈狀的蠱蟲在瞳孔裡瘋狂扭動,卻仍透出一絲掙紮的清明:義父,不要殺她!
劉權揚起的袖風驟然凝滯,鎏金護甲擦著梓琪喉間的麵板停下。黑袍人群發出不滿的低嚎,幽冥犬的利爪在地麵抓出火星,而跪在地上的小琪卻猛地扯開衣領——鎖骨下方,一道發光的契約符文正在吞噬她的靈力,每跳動一次,麵容就蒼白一分。
我會好好勸她聽話的!小琪咳著血沫向前爬行,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聲響,您說過......說過完整的女媧血脈才能開啟祭壇......她突然轉頭看向梓琪,眼神裡混著祈求與瘋狂,你跟我回去!隻要你乖乖聽話,義父會留你一條活路!
李文亮下意識擋在梓琪身前,卻被她輕輕推開。梓琪望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看著對方頸間正在蔓延的黑色咒紋,突然想起七歲那年,那時的她也像現在的小琪這般,努力想成為別人期待的樣子。
梓琪,你看。山河社稷圖殘片映出兩人重疊的倒影,我們的契約符文......找到龍珠後,我們才能共鳴,恢復原本的自己她指著梓琪手裏山河社稷圖殘片,殘片爆發出柔和的藍光,穿透小琪身上的黑霧,在她破碎的契約符文上織起新的紋路。
劉權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眼底閃爍著陰鷙的笑意。他袖中猛然甩出一道漆黑的魂紋鞭,空氣中瞬間響起尖銳的破空聲,鞭子裹挾著腥風狠狠抽在小琪的屁股上。霎時間,小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前撲去,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
“啊!”同一時刻,梓琪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膝蓋一軟,重重跪在地上。一股鑽心的劇痛從尾椎骨處蔓延開來,彷彿真有一根燒紅的鐵棍在她的脊椎上來回攪動。她雙手死死攥住地麵的青石板,指節泛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將衣襟都浸濕。
“看到了吧,梓琪。”劉權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梓琪痛苦掙紮的模樣,魂紋鞭在他手中靈活甩動,發出令人膽寒的“劈啪”聲,“你們本就是一體雙生,她的痛苦,你感同身受。若你不乖乖幫我,我有的是辦法折磨小琪,而你,也一樣要受罰!”他話音剛落,又是一鞭子狠狠抽在小琪身上,這次小琪甚至來不及叫出聲,便兩眼一翻,昏死過去。而梓琪也如遭雷擊,眼前一黑,差點昏厥,但咬著牙強撐著沒有倒下。
李文亮心急如焚,想要上前扶起梓琪,卻被黑袍人團團圍住。他握緊拳頭,怒視著劉權:“你這喪心病狂的東西!有什麼沖我來!”
劉權輕蔑地瞥了李文亮一眼,冷冷笑道:“就憑你?不過是個螻蟻。梓琪,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要和小琪一起在痛苦中求生,還是乖乖聽話,保住你們的性命?”他揚起鞭子,作勢又要抽打小琪,眼中滿是威脅之意。
梓琪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奈與悲慼。“別打她,我聽你的!”她抬起頭,眼神中滿是痛苦和決絕,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劉權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魂紋鞭。“這就對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他陰惻惻地說道,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隻要你乖乖配合,我自然不會為難你們。”
李文亮心急如焚,卻又被黑袍人死死攔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梓琪,別聽他的!他不會放過我們的!”他大聲呼喊著,聲音中滿是焦急和擔憂。
梓琪看向李文亮,眼中滿是歉意。“對不起,文亮。我不能看著她再被折磨。”她的聲音顫抖著,“我自有打算。”
劉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廢話少說。小琪,把她給我看好了。”他對著昏迷中的小琪說道,彷彿篤定她會醒來聽從命令。
很快,小琪悠悠轉醒,她的眼神中還帶著痛苦和迷茫,但還是強撐著站起身,走到梓琪身邊。“對不起……”她低聲說道,聲音微弱卻充滿了愧疚。
梓琪輕輕搖了搖頭,“不怪你。”她看向劉權,“我們該怎麼做?”
劉權伸手捏住梓琪下巴,鎏金護甲在她麵板上壓出紅痕,“找龍珠。”他舌尖舔過上顎的尖牙,身後祭壇傳來遠古巨獸的低吼聲,“孫啟正沒告訴你?上古九泉與龍珠同源,每口泉眼鎮壓著天地間不同的靈力。”
黑霧在他掌心凝成全息投影,長崎核爆的蘑菇雲、夷陵戰場的衝天火光、鄭和寶船破浪前行的帆影,還有瓊州海峽上密密麻麻的軍艦,四幅畫麵同時閃爍。“最後三顆龍珠藏在這四段歷史裏。”劉權突然貼近她耳畔,腐臭氣息噴在頸間,“上次你隻經歷了單一時空,這次——”他五指張開,投影中的場景開始扭曲重疊,“你要同時穿梭四個時間線,稍有差池,魂飛魄散。”
小琪踉蹌著扶住石壁,鎖骨處的契約符文又亮起紅光:“義父,她靈力還沒恢復完全......”
“恢復?”劉權反手甩出魂紋鞭,小琪的慘叫聲與梓琪的悶哼同時響起,“女媧後人連這點考驗都承受不了?長崎事件要阻止核爆,夷陵之戰得改寫火勢走向,鄭和船隊必須避開暗礁,國軍撤退時......”他突然掐住梓琪後頸,將她提離地麵,“得讓他們找到足夠的船隻。每完成一個任務,才能拿到對應的龍珠碎片。”
李文亮猛地掙脫黑袍人的鉗製,白大褂上的血漬還未乾透:“這些都是歷史既定事實!強行改變會引發時空崩塌!”
“所以才需要女媧之力。”劉權冷笑,隨手將梓琪扔向祭壇中央的時空旋渦,“記住,四個時間線同時進行。一旦失敗——”他揮鞭抽向小琪,兩道身影同時在劇痛中蜷縮,“你們兩個都得給我陪葬!”
劉權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眼中滿是威脅之意。“哦,對了,梓琪,上次在窺探龍珠內的經歷你還記得吧?”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彷彿來自黑暗的深淵。
梓琪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那段痛苦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的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那種特質的腰帶我讓小琪穿上了,”劉權繼續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得意,“如果你敢偷懶耍滑,我想窺探龍珠內的痛苦你一定很想再試試對吧?”
小琪站在一旁,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顯然也對那種痛苦記憶猶新。她看了看梓琪,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無奈。
“你太卑鄙了!”李文亮憤怒地喊道,他試圖衝過去,卻被黑袍人死死攔住。“你這樣做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劉權不屑地瞥了李文亮一眼,冷冷地說道:“就憑你也敢跟我叫囂?識相的就乖乖待著,不然我不介意讓你也嘗嘗那種痛苦的滋味。”
梓琪咬了咬牙,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和憤怒,抬起頭看著劉權。“我會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但你最好不要食言。”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
劉權滿意地點了點頭,“隻要你乖乖聽話,我自然不會為難你們。”他揮了揮手,示意黑袍人將梓琪和李文亮帶走。
梓琪和李文亮被帶到了時空旋渦前,他們看著眼前的旋渦,心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挑戰和危險......
梓琪猛地頓住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大聲喊道:“等等,劉權!”她緊盯著劉權,腦海中浮現出被關押在黑洞空間裏的蓯蓉、王艷、孫素和孫婷婷那一張張麵容。
劉權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又想耍什麼花樣?”
梓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一個人力量太小,靈力也沒恢復。你把我師傅和姐妹們放了吧!有她們幫忙,我完成任務的把握才更大。”
劉權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哼,你覺得我會相信你?放了她們,你就該想著怎麼聯手對付我了吧。”
“不,不會的!”梓琪急忙說道,眼中滿是焦急,“我知道我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但你也清楚,這任務難度極大。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她們都是修行之人,有她們協助,我能更好地達成你的目的。而且,你不是還掌握著小琪身上的契約嗎?我不敢輕舉妄動的。”
小琪也微微顫抖著開口:“義父……或許她說得有道理。”
劉權沉默片刻,眼神陰鷙地在梓琪身上掃視,似乎在權衡利弊。過了一會兒,他冷哼一聲:“好,我可以放了她們。但要是讓我發現你們有任何異心,你們都得死,而且會死得很慘!”說罷,他抬手一揮,一道幽光閃過,蓯蓉、王艷、孫素和孫婷婷便出現在眾人麵前。
幾人臉色蒼白,顯然在黑洞空間裏受了不少折磨。蓯蓉看到梓琪,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擔憂:“梓琪,你……”
梓琪微微搖頭,示意她先別說話,然後看向劉權:“我們會儘力完成任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