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漫進幽深的山洞,岩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粗糙的石麵緩緩滑落,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劉傑靠在洞口內側的石壁上,篝火早已燃成暗紅的餘燼,僅餘下一點微弱的暖意。連日來躲避林悅的追捕,眾人疲於奔命,此刻肖靜蜷縮在山洞深處的乾草堆上,身上蓋著梓琪遞來的粗布披風,呼吸均勻,睡得正沉。陳珊坐在她身旁,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靈光,魔盾如一層薄紗籠罩在山洞周圍,隻是這防護需得心神專註維繫,白日的激戰已耗去她大半靈力,此刻眼皮也忍不住陣陣發沉。
劉傑強撐著睜了睜眼,視線掃過洞內熟睡的眾人,喉嚨裡泛起一陣乾澀。他抬手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倦意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四肢百骸都透著難以言喻的疲憊。他想著就眯一會兒,隻一會兒,憑藉陳珊的魔盾,應當不會有意外。可念頭剛落,眼皮便重得再也抬不起來,腦袋一點,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徹底墜入了夢鄉。
幾乎是劉傑陷入沉睡的瞬間,山洞周圍的魔盾驟然失去了心神共鳴的支撐,那層淡淡的靈光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忽明忽暗幾下後,便徹底黯淡消散。
一道黑影循著寒氣悄然潛入山洞,正是林悅。她足尖點在冰冷的石地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乾草堆上的肖靜。少女睡得香甜,眉頭微蹙,似乎在做著什麼安穩的夢,披風滑落一角,露出纖細的脖頸。林悅眼底閃過一絲冷冽,抬手凝出一縷青灰色的寒氣,輕輕拂過肖靜的眉心。肖靜的呼吸瞬間變得更加平緩,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任由林悅用浸了安神香的絲帕捂住她的口鼻,再用特製的束靈帶輕巧地捆住她的手腕腳踝,打橫抱了起來。
整個過程快得如同閃電,沒有驚醒任何人。林悅抱著肖靜,腳步輕盈地掠過熟睡的梓琪和陳珊,在洞口處停下,將一封摺疊整齊的書信放在肖靜方纔躺過的乾草堆上,封蠟上的冰蓮在餘燼微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隨後,她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山洞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
不知過了多久,肖靜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熟悉的山洞岩壁,沒有篝火餘燼的暖意,隻有一片濃稠得令人窒息的黑暗。四周靜得可怕,連自己的心跳聲都顯得格外響亮,而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正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無數冰針鑽進麵板,凍得她血液都彷彿要凝固。
“有人嗎?”她想開口呼喊,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她想掙紮,卻發現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鉛,無論怎麼用力,手腳都紋絲不動,連轉動眼珠都異常艱難。這種感覺和夢魘中的“鬼壓床”一模一樣,明明意識清醒,身體卻完全不受控製。
恐懼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黑暗中似乎有兩道冰冷的視線正牢牢鎖定著自己,那視線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審視,可她睜大眼睛,窮盡目力,也隻能看到無邊無際的黑暗,連半個人影都找不到。
是林悅?還是附在她身上的陳默魂魄?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寒意越來越重,幾乎要凍僵她的思維。肖靜的心臟狂跳不止,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又瞬間被寒氣凝結成霜。她想起山洞裏梓琪姐姐溫暖的笑容,想起劉傑大哥可靠的背影,想起陳珊姐姐佈設魔盾時認真的模樣,可現在,她被擄到了這個陌生而恐怖的地方,孤立無援,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梓琪姐姐……救我……”她在心裏絕望地呼喊,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卻沒走多遠就凍成了細小的冰珠。她不知道那封留給梓琪的書信裡寫了什麼,隻知道,自己的命運,似乎已經被牢牢攥在了敵人手中。
天剛矇矇亮,山風卷著晨霧灌入山洞,岩壁上的水珠凝結成薄冰,反射著微弱的天光。梓琪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驚醒的,她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地朝山洞深處望去——那堆熟悉的乾草上,粗布披風孤零零地散落著,原本蜷縮在那裏的肖靜,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肖靜?”梓琪心頭一緊,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快步走到乾草堆前,指尖撫過尚有餘溫的披風,心臟驟然沉了下去。
“怎麼了?”陳珊也被驚醒,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剛運轉的靈力還帶著滯澀,“肖靜她……”話音未落,她便看到了空無一人的乾草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魔盾!我的魔盾破了?”她急忙凝神探查,卻發現體內靈力紊亂,昨夜維繫的防護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
劉傑此刻也驚醒過來,宿醉般的頭痛襲來,可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的倦意瞬間被驚出一身冷汗。“昨晚我……”他懊惱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我不該打盹的!”
就在這時,梓琪的目光落在了乾草堆中央,那裏靜靜躺著一封摺疊整齊的書信,封蠟上的冰蓮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青白色光澤,正是林悅獨有的印記。她顫抖著手拿起書信,指尖觸到信紙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林悅留下的。”梓琪咬著牙,小心翼翼地拆開封蠟,展開信紙。上麵的字跡鋒利如冰棱,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梓琪親啟。肖靜在我手中,三日後未時,孤身來北境冰原寒晶洞。若攜他人同往,或逾期不至,你便隻能見到她的魂魄了。——林悅”
短短幾行字,卻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眾人的心裏。
“這個瘋子!”劉傑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旁邊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她明知道北境冰原是她的地盤,這分明是陷阱!”
陳珊臉色凝重,指尖飛快地掐算著,眉頭越皺越緊:“寒晶洞位於西伯利亞北麓冰原腹地,四周遍佈極寒瘴氣,除此之外我對那裏一無所知。若她佈下的冰係禁製,我們若是貿然前往,恐怕……”
梓琪緊緊攥著信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落下淚來。肖靜是她穿越白帝世界後總是護著自己的姐姐,按理說林悅已經死了抓走她,肯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而且肖靜同她無冤無仇。
“我必須去。”梓琪的聲音異常堅定,目光裡沒有絲毫退縮,“她要的是我,隻要我孤身前往,她暫時不會傷害肖靜。”
“不行!太危險了!”劉傑急忙勸阻,“寒晶洞的地利,你一個人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那我們能怎麼辦?”梓琪轉過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難道眼睜睜看著肖靜出事嗎?”
陳珊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劉傑說得對,不能讓你單獨冒險。或許我們可以兵分兩路,梓琪你按照約定前往寒晶洞,我和劉傑暗中跟隨,尋機救出肖靜,同時牽製林悅和陳默的力量。”
梓琪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林悅心思縝密,必然會在寒晶洞外佈下眼線,一旦發現你們的蹤跡,肖靜就會有危險。”
“那也不能讓你獨自麵對!”劉傑急道,“我們可以想辦法隱匿氣息,盡量不被發現。”
就在三人爭執不下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極淡的冰係靈力波動,一閃而逝。陳珊臉色一變:“她在試探我們!林悅應該還沒走遠,她在確認我們是否已經發現肖靜失蹤。”
梓琪深吸一口氣,將信紙緊緊揣進懷裏,眼神變得無比決絕:“別爭了,就按陳珊說的辦。三日後,我去寒晶洞赴約,你們務必小心,等我發出訊號,再伺機行動。”她看向劉傑和陳珊,“肖靜的安危,還有我們所有人的命運,就拜託你們了。”
與此同時,北境冰原的寒晶洞內。
肖靜依舊被束縛在冰冷的玄冰柱上,四肢的束靈帶泛著青灰色的光芒,不斷吸收著她體內的靈力,讓她始終無法動彈。洞內比之前更加寒冷,石壁上凝結著厚厚的冰層,冰棱如刀劍般倒掛,折射出幽藍的冷光。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黑暗中那兩道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自己,一道冰冷刺骨,帶著林悅獨有的狠厲;另一道則虛無縹緲,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鷙,想必就是附在林悅身上的陳默魂魄。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肖靜用盡全身力氣,終於擠出了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因為寒冷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黑暗中,傳來林悅冰冷的笑聲,如同碎冰碰撞的聲響:“別著急,等三日後,梓琪來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梓琪姐姐不會讓你們得逞的!”肖靜咬牙道。
“哦?”林悅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那我們就拭目以待。我倒是要看看,她是選擇救你,還是選擇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保住整個白帝世界。”
話音剛落,一股更加強烈的寒意襲來,肖靜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狀態,隻有心底那一絲對梓琪的期盼,支撐著她沒有徹底崩潰。
寒晶洞外,林悅站在冰原之上,望著南方山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陳默的魂魄在她體內低語:“梓琪一定會來的,隻要她來,我們就能把寒髓的秘密和五大陰女的秘密告訴她,到時候對付喻偉民和劉權等勢力,我們就有把握了。”
晨霧尚未散盡,山洞外的枯枝凝著白霜,梓琪將林悅的書信疊好藏入衣襟,轉身看向圍攏過來的眾人。“還有三日便是赴約之期,北境冰原極寒,寒晶洞更是瘴氣瀰漫,我們必須備齊禦寒衣物和耐存食物,纔能有萬全把握。”她目光掃過劉傑、青瓶和周長海,“我打算下山去最近的青石鎮採購,你們誰願同行?”
“我去!”劉傑第一個應聲,腰間的長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上次是我疏忽讓肖靜被擄,這次絕不能再出紕漏,我來護你周全。”
青瓶抱著她的葯簍,指尖摩挲著簍邊的草藥,輕聲道:“我也去。冰原上的極寒瘴氣易傷經脈,我備了些驅寒解毒的草藥,路上也好有個照應,順便再添置些煉丹的材料。”
周長海拍了拍胸脯,憨厚的臉上滿是堅定:“我力氣大,能扛東西,採購的衣物糧食定然不少,有我在,保管一路無憂。”
幾人正說著,山洞深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新月扶著岩壁慢慢走了出來。她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眼底已沒了往日的晦暗,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亮,因為昨天喻偉民和劉權使用陳珊的血液樣本溫養她的靈根的緣故,她已能勉強運轉靈力,氣色好了許多,隻不過她對此一無所知,隻當是喻偉民給的解藥解了她的噬魂咒起了作用。
“梓琪,我也想和你們一起去。”新月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著,“昨天吃瞭解藥,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我的靈力可以幫到大家,就算是戰鬥我也不虛還,幫著照看大家。”
梓琪連忙上前扶住她:“你的身體才剛好一點,山路顛簸,還是留在山洞裏靜養為好。”
“正是因為身體好了一點,我纔不能袖手旁觀。”新月抬起頭,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肖靜妹妹被擄,我心裏也急。林悅的目標是你,多一個人便多一分保障,我絕不會拖後腿的。”她抬手凝聚起一縷淡金色的靈力,指尖縈繞的靈光雖不算強盛,卻穩定而純粹,“你看,我現在已經能自如運用靈力了。”
梓琪看著新月執著的眼神,終究點了點頭:“好,那你便一同前往。但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切勿勉強自己。”
“謝謝梓琪!”新月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
一行人簡單收拾了行裝,梓琪、劉傑、青瓶、周長海和新月則循著山間小徑,朝著青石鎮的方向出發。
山路蜿蜒,兩旁的樹林葉落枝枯,寒風卷著枯葉呼嘯而過。新月運轉靈力護住周身,雖仍有些吃力,卻始終緊緊跟在梓琪身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劉傑走在隊伍最前方,長刀出鞘半寸,隨時戒備著可能出現的危險;青瓶走在中間,時不時從葯簍裡取出草藥,教新月辨識驅寒解毒的品類;周長海斷後,背上的行囊雖已有些沉重,卻依舊步伐穩健。
午時過後,一行人終於抵達青石鎮。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鎮,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叫賣聲此起彼伏,倒是頗為熱鬧。鎮民大多穿著厚實的棉襖,臉上帶著風霜之色,顯然早已習慣了山間的寒冷。
“我們兵分兩路吧。”梓琪停下腳步,指了指街道兩端,“劉傑、周長海,你們去布莊採購禦寒的衣物,要最厚實的棉襖和皮毛鬥篷,越多越好;青瓶,你去藥鋪和雜貨鋪,添置驅寒解毒的草藥、火摺子和耐存的乾糧肉食;我和新月去兵器鋪看看,能不能買些應對冰係禁製的法器。”
眾人齊聲應下,便各自散開。梓琪帶著新月走進一家名為“神兵閣”的兵器鋪,店內貨架上擺滿了刀劍弓弩,牆角還堆放著不少法器,琳琅滿目。
店主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見兩人進來,連忙迎了上來:“兩位姑娘想要些什麼?本店的兵器法器都是上好的貨色,無論是進山打獵還是闖蕩江湖,都能派上用場。”
“我們需要一些能抵禦極寒和破除禁製的法器。”梓琪直言道,“三日後要去北境冰原,不知店家可有推薦?”
店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北境冰原兇險異常,尤其是寒晶洞一帶,極寒刺骨,還布有不少詭異的禁製,姑娘可要三思而後行。”他轉身從貨架上取下一麵巴掌大的銅鏡和幾枚玉符,“這麵‘暖陽鏡’能凝聚日光,釋放暖意,可抵禦極寒;這幾枚‘破禁符’,能破除普通的冰係禁製,或許能幫到你們。”
梓琪接過暖陽鏡,指尖觸到鏡麵,一股溫熱的氣息傳來,心中微動:“就要這些了,再給我們拿幾柄鋒利的短刃。”
新月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貨架角落的一柄銀色長劍上。那劍劍身修長,劍鞘上刻著細密的雲紋,隱隱有靈光流轉。“店主,那柄劍是什麼來頭?”
店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姑娘好眼光!這柄‘霜華劍’是用冰原寒鐵鍛造而成,雖不敵神兵利器,卻能斬斷寒氣,對付冰係妖物或禁製,都有奇效。”
新月伸手握住劍柄,輕輕一拔,一道清亮的劍鳴聲響徹店內,劍身泛著淡淡的銀光,一股清涼的氣息縈繞周身。“我就要這柄劍了。”她轉頭看向梓琪,眼中帶著一絲欣喜。
梓琪點了點頭,付了錢,將法器和短刃收好。兩人走出兵器鋪時,其他幾人也已採購完畢——劉傑和周長海扛著幾大捆厚實的棉襖和皮毛鬥篷,青瓶的葯簍和背上的行囊都鼓鼓囊囊,裝滿了草藥、乾糧和火摺子。
“東西都備齊了,我們趕緊回山洞吧,免得夜長夢多。”劉傑看了看天色,沉聲道。
第四章市集備裝·加餐篇
採購完畢時,日頭已斜斜掛在西山頂,金色餘暉灑在青石鎮的青石板路上,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劉傑扛著幾大捆皮毛鬥篷走在最前,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來,他摸了摸肚皮,轉頭笑道:“這幾日在山洞裏凈啃乾糧野果,嘴裏都快淡出鳥了!不如趁現在天色還早,咱們在鎮上吃頓好的再走?”
梓琪正幫新月理了理衣領,聞言腳步一頓,看向身旁臉色仍有些蒼白的新月,心中微動:“你說得對。新月剛恢復不久,確實需要好好補補,我們也該犒勞下自己,養足精神回去備戰。”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街角一家掛著“紅火火鍋店”招牌的店鋪上,“不如就吃火鍋?熱熱鬧鬧的,還能驅驅寒氣。”
“火鍋好是好,”劉傑搓了搓手,眼中閃過一絲饞意,“但我還想吃烤全羊!上次在白帝城吃的烤全羊,外焦裡嫩,撒上孜然辣椒,那滋味……”他說著嚥了口口水,引得眾人發笑。
周長海拍著大腿附和:“劉兄弟說得對!烤全羊配火鍋,既有肉香又有熱湯,簡直完美!我力氣大,正好能幫店家照看炭火。”
青瓶抱著葯簍,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我沒意見,隻要能讓新月妹妹好好補補就好。火鍋裡還能煮些溫補的草藥,對她的身體有好處。”
新月被眾人的熱情感染,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多謝大家惦記,不用這麼破費的……”
“這怎麼能叫破費?”梓琪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來可是硬仗,咱們必須吃飽喝足,纔能有底氣對付林悅。就這麼定了,火鍋加烤全羊,今日不醉不歸!”
一行人浩浩蕩蕩走進火鍋店,店主見來了生意,連忙熱情迎了上來:“幾位客官裏麵請!想吃點什麼?咱們店裏的火鍋湯底有麻辣、骨湯、菌湯三種,還有現殺現烤的全羊,保證新鮮!”
“每種湯底各來一鍋!”劉傑搶先說道,“再給我們烤一隻最大的羊,多撒點孜然和辣椒!另外,麻煩給我們準備些溫補的食材,比如羊肉、當歸、紅棗之類的。”
店主應了聲“好嘞”,便轉身去忙活了。眾人找了張最大的桌子坐下,劉傑和周長海忙著幫店主抬炭火、擺桌椅,青瓶則從葯簍裡取出少量當歸、黃芪等溫補草藥,交給店主:“麻煩將這些草藥放進骨湯鍋裡,多謝。”
沒過多久,三口冒著熱氣的火鍋便端了上來,麻辣湯底紅浪翻滾,骨湯湯底乳白色濃鬱,菌湯湯底鮮香撲鼻。緊接著,一隻烤得油光鋥亮的全羊被抬了上來,外皮焦脆金黃,撒上了孜然、辣椒和芝麻,香氣四溢,引得眾人食慾大動。
“哇,好香啊!”新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底滿是驚喜。
梓琪拿起小刀,將烤全羊最嫩的部位切下來,放進新月碗裏:“快嘗嘗,剛烤好的,還熱乎著。”她又給青瓶、劉傑和周長海各切了一大塊,“大家都別客氣,放開了吃。”
劉傑咬了一大口烤肉,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道:“好吃!太好吃了!比上次在白帝城吃的還要香!”
周長海也不甘示弱,一手拿著烤肉,一手夾著火鍋裡的羊肉,吃得不亦樂乎:“這骨湯火鍋也不錯,加了草藥之後,又香又補,喝著渾身暖和。”
青瓶舀了一碗菌湯,遞給新月:“先喝點湯暖暖胃,再吃肉。這菌湯營養豐富,對你的靈根恢復有好處。”
新月小口喝著湯,感受著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裏,渾身的寒意瞬間消散了不少。她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自從靈根受損、上次和梓琪鬧矛盾後,她很久沒有這樣安心過了。梓琪姐姐的照顧,劉傑、青瓶和周長海的陪伴,讓她重新感受到了溫暖和希望。
梓琪看著眾人吃得盡興,自己也胃口大開。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麻辣火鍋裡,辣意刺激著味蕾,讓連日來的壓抑和焦慮都消散了不少。
山洞裏的炭火正旺,映得眾人臉上暖融融的。周長海捧著個陶碗,碗裏盛著剛切好的帶骨羊肉,還冒著熱氣,肥瘦相間的肉塊上浸著清亮的肉汁,撒了少許鹽粒提鮮。他邁著大步走到陳珊麵前,平日裏憨厚爽朗的模樣收斂了不少,眼神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柔,將陶碗輕輕遞了過去:“珊珊給,我剛給你切的羊肉,帶骨的最香,好好補補。”
陳珊正低頭擦拭著腰間的靈盾法器,聞言抬起頭,目光落在那碗冒著熱氣的羊肉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她伸手接過陶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碗壁,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連日來維繫魔盾、趕路奔波,她的靈力消耗不小,此刻捧著這碗熱乎的羊肉,心裏竟生出幾分暖意。
“多謝。”陳珊的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日裏柔和了些許,她低頭夾起一塊羊肉,輕輕咬了一口,鮮嫩的肉汁在口腔裡化開,帶著炭火的焦香和肉質本身的鮮甜,確實比乾硬的乾糧爽口多了。
周長海撓了撓頭,站在一旁嘿嘿笑著,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語氣卻無比誠懇:“珊珊,過幾天去寒晶洞打架,還請魔尊大人多多保護好梓琪。”他知道陳珊的實力深不可測,雖平日裏話不多,但關鍵時刻總能穩住局麵,“梓琪要去赴約,肖靜還在林悅手裏,我們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你靈力高強,魔盾更是厲害,有你在,梓琪的安全也多一分保障。”
陳珊咀嚼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周長海。他身材高大,站在那裏像座鐵塔,臉上滿是真摯的期盼,沒有半分諂媚,隻有純粹的信任。她沉默了片刻,嚥下口中的羊肉,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放心。”兩個字簡潔有力,卻讓周長海瞬間鬆了口氣。
“好嘞!”周長海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又恢復了往日爽朗的模樣,“有魔尊大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你慢慢吃,不夠我再去給你切!”說著,他轉身又朝著烤架的方向走去,步伐輕快。
陳珊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碗裏溫熱的羊肉,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她拿起筷子,慢慢吃著羊肉,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不遠處正在和新月討論法器的梓琪,眼底閃過一絲凝重。寒晶洞一戰兇險難料,林悅和陳默的實力不容小覷,她自然會拚盡全力護住梓琪,不僅是為了周長海的託付,更是為了救出肖靜,為白帝世界除去這一大隱患。
炭火的光暈在新月臉上跳躍,她捧著還剩小半碗菌湯的陶碗,臉頰因為熱氣泛著健康的紅暈,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聽著周長海和陳珊的對話,她放下碗,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肚皮,笑著揚起下巴,語氣裡滿是嬌憨的篤定:“我也很厲害的!”
眾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過去,梓琪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底滿是笑意:“我們新月本來就很厲害。”
“真的!”新月急忙點頭,小手比劃著,“今天吃了那麼多肉肉,又喝了好多青瓶姐姐煮的溫補湯,我感覺丹田暖暖的,靈力都比之前順暢多了,好像真的厲害了一些!”她抬手凝聚起一縷淡金色的靈力,指尖的靈光比白日在兵器鋪時更加濃鬱穩定,在昏暗的山洞裏泛著柔和的光澤,“等我靈根再慢慢恢復些,梓琪姐姐,我們又可以施展合體術‘風雪冰天’了!”
提到“風雪冰天”,梓琪的眼神亮了起來。那是她們兩人一同修鍊的合體術,新月的新月靈根主冰,她的白帝血脈蘊風,二者相融時能掀起漫天風雪,冰封萬物,威力無窮,曾是她們闖蕩江湖時的看家本領。隻是後來新月靈根受損,這門合體術便再也沒能施展。
“是啊,”梓琪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與期待,“等你完全恢復,我們的‘風雪冰天’一出,定能讓林悅和陳默措手不及。”
“嗯!”新月重重點頭,臉上滿是自信,“到時候不管是林悅,還是陳默,我們都不懼怕!一定能救出肖靜妹妹,打贏這場仗!”
青瓶坐在一旁,看著新月意氣風發的模樣,笑著補充道:“你的靈根本就天賦異稟,又補了這麼多溫補食材,恢復速度隻會越來越快。這幾日我再給你配些固本培元的丹藥,說不定到了寒晶洞,就能恢復到巔峰狀態的七八成。”
劉傑也拍著大腿笑道:“好!有新月妹妹的合體術加持,我們的勝算又大了不少!到時候咱們裏應外合,保管讓林悅哭都來不及!”
陳珊捧著陶碗,看著眼前朝氣蓬勃的新月,清冷的眼底也染上了幾分暖意。她緩緩開口:“‘風雪冰天’的冰封之力,正好能剋製林悅的極寒靈力。隻要你們能順利施展,我便能趁機破開她的冰係禁製,救出肖靜。”
周長海更是樂得合不攏嘴:“太好了!有魔尊大人坐鎮,還有梓琪和新月妹妹的合體術,我們這陣容,保證萬無一失!”
炭火將陶鍋煨得咕嘟作響,骨湯的鮮香混著草藥的溫潤漫在山洞裏。周長海端起湯勺,小心翼翼地給青瓶的碗裏舀了小半碗濃湯,乳白色的湯汁裡浮著幾顆紅棗和枸杞,是青瓶之前特意加進去的溫補食材。他把碗遞過去,聲音溫和得像灶火的暖意:“師妹,你也多吃一點。師傅懲罰你的傷,得慢慢養,這湯補身子。”
青瓶正低頭整理葯簍裡的草藥,聞言抬頭,接過碗時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溫溫熱熱的。她記得自己提過,早年曾因觸犯門規被師傅責罰,傷及內腑,雖不致命卻需常年溫補。沒想到周長海竟把這話記在了心裏,連喻偉民之前叮囑“多補氣血”的話,也一併放在了心上。
“多謝周師兄。”青瓶淺淺一笑,眉眼彎彎,端起碗小口喝著湯,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裏,熨帖得很。
周長海撓了撓頭,在她身邊坐下,手裏拿著塊烤得焦香的羊排,卻沒怎麼動。他今年快三十五了,身形魁梧,性子憨厚,走南闖北這些年,也不是沒遇到過傾心於他的姑娘——若嵐的活潑爽朗,若涵的溫柔體貼,他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卻始終沒能生出那種心動到願意奮不顧身的感覺。
直到遇到陳珊。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靈力高強卻話不多的魔尊,明明渾身帶著疏離感,可每次關鍵時刻,她總會不動聲色地護住身邊人。周長海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意她的,或許是她第一次用魔盾替眾人擋住林悅的冰刃時,或許是她沉默著分給自己半塊乾糧時,又或許,就是剛才接過那碗羊肉時,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柔和。
可昨天喻偉民的話,像塊石頭壓在他心上。“珊丫頭的身份特殊,魔尊之位引無數人覬覦,她的世界遠比你想像的複雜。你性子憨厚,若是真動了心,往後要麵對的,可不隻是林悅這樣的敵人。”前輩的提醒字字懇切,讓他不得不深思——自己真的能護得住陳珊嗎?真的能融入她的世界嗎?
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不遠處,梓琪正被劉傑逗得笑眼彎彎。劉傑手裏舉著一隻油光鋥亮的大羊腿,小心翼翼地剔下最嫩的肉,遞到梓琪嘴邊,眼神裡的寵溺藏都藏不住。梓琪張嘴咬下,還不忘抬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油跡,兩人相視一笑的模樣,親昵又自然,滿是歷經風雨後的默契與恩愛。
周長海心裏莫名生出一絲羨慕。他也想有這樣一個人,能讓他心甘情願地付出,能讓他毫不猶豫地奮不顧身,能在這樣的亂世裡,相互扶持著走下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羊排,又悄悄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安靜喝湯的陳珊,她的側臉在炭火下顯得格外柔和,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接近的清冷。
輕輕嘆了口氣,周長海咬了一大口羊排,肉質的鮮香在口腔裡化開,卻沒怎麼嘗出滋味。罷了,先不想這些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寒晶洞之戰,是救出肖靜。至於兒女情長,或許,緣分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