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滋泉中樞霧氣氤氳,靈脈湧動的暖光漫過濕漉漉的青石地麵,泉眼中央的玄鐵柱泛著幽藍光澤,柱身凹槽恰好與春滋泉鑰環的紋路契合。梓琪正抬手欲將鑰環嵌入凹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是若嵐念珠轉動的脆響,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淩厲。
“小心!”劉傑厲聲驚呼,話音未落,若嵐已身形如電掠至梓琪身側,指尖泛著暗紫色靈力,直取她掌心的鑰環。梓琪驚覺不對,下意識握緊鑰環後撤,卻被若嵐指尖的靈力纏住手腕,那力道帶著一股陰寒,竟瞬間凍結了她的靈力流轉。
“若嵐,你幹什麼?!”梓琪又驚又怒,腰間的同心鎖鏈因這突如其來的異動泛起紅褐色微光,卻被若嵐另一道靈力死死壓製。
若嵐眼神冰冷,不復往日的溫潤,念珠在她掌心飛速旋轉,化作數道淩厲的光刃,逼得劉傑和隨後趕來的肖靜、孫婷婷連連後退。“幹什麼?”她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梓琪,你真以為我們跟著你,是信了你的‘破局’鬼話?不過是等著奪鑰環的時機罷了。你和你那心思深沉的父親一樣,永遠隻懂利用別人的信任!”
“若嵐!你瘋了?!”周長海大步上前,目光沉痛地盯著她,“我們一路出生入死,從崑崙到孫家老宅,再到這春滋泉,你忘了是誰在青銅衛圍攻時替你擋刀?忘了是誰在你靈力耗盡時分你靈韻?你怎能背叛我們!”
他聲音發顫,試圖打感情牌:“我們是同伴啊!你有什麼難處不能說?就算天塌下來,我們也一起扛!何必做女媧的棋子,做喻偉民的幫凶?”
“同伴?”若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底卻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痛楚,隨即又被冰冷覆蓋,“周長海,你太天真了。同伴在我妹妹若涵的性命麵前,一文不值!”她腕間突然浮現出與青瓶同款的鎖鏈印記,泛著暗沉的光,“女媧娘娘抓了若涵,以她的性命要挾我奪鑰環。若是不照做,若涵活不過三日,我絕不能讓她死!”
梓琪心頭一震:“若涵?我們可以想辦法救她!沒必要做這種助紂為虐的事!”
“救她?”若嵐冷笑,掌心靈力暴漲,硬生生掰開梓琪緊握的手指,鑰環瞬間落入她手中,“你們連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敢說救別人?女媧的手段,你們根本想像不到!”
劉傑飛身阻攔,卻被她甩出的念珠纏住腳踝,重重摔在地上。肖靜和孫婷婷聯手祭出靈力屏障,卻被若嵐藉著靈脈之力震碎,餘波將兩人掀飛數丈。若嵐攥著鑰環轉身就往玄鐵柱衝去,周長海還想上前,卻被她冷冷喝止:“別過來!再攔我,我連你們一起殺!”
她不顧柱身湧動的靈脈反噬,強行將鑰環按入凹槽。“哢嚓”一聲脆響,鑰環與鐵柱相融,暗紫色靈力順著柱身蔓延,原本溫潤的靈脈瞬間被染成詭異的紫色,春滋泉中樞的霧氣也變得冰冷刺骨。她抬手按住鐵柱,轉動三圈,傳送陣的光芒驟然亮起,卻帶著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好好留在這兒反省吧,”若嵐回頭瞥了眼狼狽的眾人,語氣決絕,“若涵沒事,我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屍。”說罷,她身影一閃便踏入傳送陣,隻留下一串冰冷的念珠落在地上,滾動著發出清脆卻刺耳的聲響,回蕩在被陰寒籠罩的中樞之中。
傳送陣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劉傑猛地從地上爬起,腳踝的疼痛被怒火蓋過,他指著周長海的鼻子,怒氣沖沖地嘶吼:“周長海!這就是你的好師姐?!我們掏心掏肺信任她,你一口一個‘同伴’替她說話,結果呢?她轉頭就捅我們一刀!”
他幾步衝到周長海麵前,胸口劇烈起伏:“你早知道她不對勁對不對?從她一路上魂不守舍,到剛才突然發難,你是不是藏著掖著?要不是你之前一直打感情牌替她辯解,我們早該提防她!現在鑰環被搶,傳送陣還被她動了手腳,我們被困在這兒,都是你害的!”
周長海臉色慘白,望著若嵐消失的方向,拳頭攥得指節發白,聲音帶著難掩的痛苦和愧疚:“我……我真不知道她會這樣……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最疼若涵,可我沒想到她會為了妹妹背叛所有人……”
“沒想到?”劉傑冷笑一聲,抬手就要推搡他,被肖靜連忙拉住。“現在說沒想到有什麼用?!”劉傑掙脫不開,依舊怒視著周長海,“你師姐把我們賣了個乾淨,你現在最好給我說實話,你還知道她什麼秘密?她和青瓶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周長海猛地抬頭,眼神裡滿是掙紮:“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若嵐不是真心幫女媧和喻偉民,她隻是被脅迫……”
“脅迫?”劉傑打斷他,語氣更烈,“脅迫就能搶鑰環、斷我們的路?周長海,你別再替她找藉口了!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劉傑怒視著周長海,話鋒突然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狠厲:“還有!如果我沒說錯,你們信不信此刻青瓶也早有動作?!”
他掃過眾人凝重的臉色,繼續說道:“孫啟正之前那副‘被追殺’的樣子根本就是演的!要麼他現在已經被青瓶‘處理’掉——畢竟沒用的棋子留著浪費,要麼他就和青瓶是一夥的,說不定早就帶著假訊息去給喻偉民報信了!”
肖靜臉色一變:“你是說……從倉庫開始就是個局?青瓶留下‘守入口’也是假的?”
“不然呢?”劉傑冷笑,指著地上若嵐留下的念珠,“若嵐和青瓶都有同款鎖鏈印記,這絕不是巧合!她們早就串通一氣,一個留在外麵接應,一個在裏麵奪鑰環,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周長海渾身一震,嘴唇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替誰辯解的話——若嵐的背叛已經成真,青瓶的疑點也越來越多,劉傑的話像一根刺,紮得他不得不麵對這殘酷的可能。梓琪攥緊掌心發燙的玉佩,眼底閃過一絲寒芒:“不管是不是局,我們都不能被困在這兒。先想辦法修復傳送陣,出去再說!”
孫婷婷揉著被靈脈餘波震得發疼的胳膊,提議道:“反正傳送陣被若嵐動了手腳,暫時也進不去寒髓,不如我們先回入口處看看青瓶?”
肖靜立刻附和:“對!劉傑說的不無道理,青瓶和若嵐說不定早就串通好了。去看看才能確認孫叔的安危,也能拆穿她們的把戲!”
周長海猛地抬頭,眼神裡燃起一絲希望:“好!如果青瓶真有異動,我們正好能問個清楚,說不定還能從她嘴裏套出若涵的下落,勸若嵐回頭!”
劉傑冷哼一聲,雖仍對周長海有氣,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內耗的時候:“行,去看看。但所有人都得警醒點,青瓶要是敢耍花樣,直接動手,別再被她的假惺惺騙了!”
梓琪點點頭,掌心玉佩泛出微弱暖光,勉強驅散了中樞裡的幾分陰寒:“走,按原路返回。若青瓶真有問題,我們正好將計就計,說不定能順著她們的線索找到喻偉民和我爸的下落。”
眾人不再耽擱,循著靈脈殘留的氣息往入口處趕去,每個人都握緊了武器,眼底滿是警惕——誰也不知道,倉庫外等待他們的,會是青瓶的“守株待兔”,還是早已人去樓空的騙局。
眾人循著原路衝出春滋泉入口,剛踏入廢棄倉庫,就見青瓶蜷縮在牆角,白色衣袍被鮮血染透,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滲血,身旁的預警鈴歪倒在地,發出微弱的嗡鳴。
“青瓶!你怎麼了?!”孫婷婷驚呼著衝上前,卻被劉傑一把拉住,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
青瓶抬起蒼白的臉,嘴角掛著血絲,聲音虛弱得發顫:“剛……剛才你們進去後沒多久,就衝進來一群蒙麪人,說是喻偉民的手下,要搶春滋泉入口的線索……我攔不住他們,還被領頭的刺傷了……”她抬手捂住傷口,疼得額頭直冒冷汗,“孫叔……孫叔被他們擄走了,說要拿他換鑰環……”
周長海見狀,心頭的疑慮瞬間消了大半,快步上前蹲下身:“你撐住!我給你包紮!”
劉傑仍不死心,皺眉打量著她的傷口:“蒙麪人?多少人?長什麼樣?”
青瓶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露出痛苦的神色:“太突然了,起碼十幾個,都戴著黑麪罩,靈力很詭異……我光顧著護著孫叔,沒看清樣貌,隻記得他們的刀上有暗紫色紋路,和剛才若嵐用的靈力很像……”她看向梓琪,眼底滿是愧疚,“都怪我沒用,沒守住孫叔,還讓你們擔心了……”
梓琪盯著她傷口的形狀,又瞥了眼牆角不起眼的一塊帶血碎石——那碎石邊緣光滑,明顯是人為打磨過的,心頭頓時起了疑。但看著青瓶虛弱的模樣,再想到若嵐的背叛,她沒有立刻戳破,隻是沉聲道:“先處理傷口,孫叔的事我們再想辦法。”
劉傑還想追問,卻被梓琪用眼神製止。青瓶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算計,任由周長海為她包紮傷口,隻是那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她並非表麵那般無助。
青瓶包紮傷口的手一頓,抬眼望向眾人,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與急切:“你們怎麼回來了?寒髓那邊沒順利進去嗎?若嵐呢?她沒跟你們一起?”
她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特意在周長海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探尋答案,傷口的疼痛讓她說話時忍不住蹙眉,更添了幾分真實感。
劉傑臉色鐵青,沒好氣地冷哼:“還說呢!你那好師妹背叛了我們!在春滋泉中樞突然發難,搶走了鑰環,還用陰寒靈力動了傳送陣,我們根本進不去寒髓!”
“什麼?”青瓶猛地睜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若嵐她……她怎麼會這麼做?我們不是說好一起幫梓琪破局嗎?她怎麼能背叛大家?”
她看向周長海,眼神裡滿是“求證”:“長海,劉傑說的是真的?若嵐真的搶了鑰環?她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周長海臉色複雜,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是真的。她說……女媧抓了若涵,用若涵的性命要挾她。”
“若涵?”青瓶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化作痛心疾首,“難怪她一路上魂不守舍,可她怎麼能選這種方式……”她捂著傷口,語氣哽咽,“都怪我,之前沒察覺到她的異常,要是我多勸勸她,說不定就不會這樣了……”
梓琪冷眼看著她滴水不漏的表演,指尖悄悄摩挲著掌心的玉佩,心頭的疑慮更重——青瓶的反應太“標準”了,從震驚到痛心,每一步都像是提前演練過,偏偏挑不出半點破綻。
青瓶突然垂下眼,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與指責,目光直直鎖在周長海身上:“長海,我和若嵐是跟你一起來的,從小到大,我們師姐妹倆對你最是信任,跟你的關係也最為要好——她這一路上魂不守舍,好幾次走神發獃,甚至腕間偶爾會泛起奇怪的光,你怎麼就沒發現半點異常?”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淚光,傷口的疼痛讓她語氣發顫,卻更添了幾分說服力:“你總說我們是同伴,是親人,可若嵐心裏藏著這麼大的事,被人用妹妹性命要挾,你作為最親近的師兄,竟一點都沒察覺她的煎熬?”
周長海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瞬間漲紅又轉為蒼白,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愧疚像潮水般將他淹沒:“我……我以為她隻是擔心若涵的身體,沒想到……沒想到是被女媧要挾……都怪我,是我太遲鈍了,沒多問問她……”
“問問?”青瓶提高了音量,眼底滿是“痛心”,“你要是多上點心,早看出她的不對勁,我們說不定能提前想辦法救若涵,也不至於讓她走到背叛大家這一步!現在鑰環被搶,孫叔被擄,我們所有人都陷入被動,這難道不是你的疏忽嗎?”
她這番話又急又切,字字戳在周長海的痛處,也成功將話題從“自己的嫌疑”轉移到“周長海的疏忽”上。劉傑皺眉看著這一幕,雖覺得哪裏不對,卻被青瓶的情緒帶著走,一時間竟忘了追問她傷口的疑點。
梓琪冷眼旁觀,看著青瓶嫻熟地打感情牌、轉移焦點,心頭冷笑——這苦肉計加反將一軍,倒是把她們都算進去了。她不動聲色地往倉庫門口挪了半步,指尖悄悄在門框上劃下一道極淡的靈韻印記,打算後續再慢慢拆穿她的把戲。
“都別相互指責了!”肖靜往前站了一步,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替周長海鳴不平,“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啥用?若嵐背叛是她的選擇,長海沒察覺也不是故意的——他一路上護著大家,為了救若嵐還替她擋過青銅衛的刀,怎麼現在倒成了他的錯?”
她瞥了眼青瓶,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青瓶你受傷我們心疼,但現在不是追究誰疏忽的時候。孫叔被擄、鑰環被搶,我們得趕緊想辦法追回來,而不是在這裏內耗!”
孫婷婷也連忙附和:“對啊!肖靜說得對,相互指責解決不了問題。若嵐是被脅迫的,說不定還有回頭的機會;孫叔被抓,肯定是想逼我們用什麼東西交換,我們得趕緊製定計劃纔是!”
周長海抬起頭,眼裏滿是感激,剛想說些什麼,就被劉傑打斷:“她們說得有道理,內耗確實沒用。”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但我們必須警醒——現在身邊可能藏著不止一個‘若嵐’,接下來每個人都得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別再被人鑽了空子!”
這番話意有所指,目光隱隱落在青瓶身上。青瓶臉色微變,隨即低下頭,語氣虛弱:“是我太激動了,不該指責長海。你們說得對,當務之急是救孫叔、找鑰環。”
孫婷婷攥了攥拳頭,眼神一亮,提議道:“既然苗頭都指向喻偉民的青銅衛,不如梓琪你主動出擊,聯絡喻偉民!看他有啥好說的——畢竟你是他的女兒,我們這麼多人在,他總不會當著大家的麵殺了你!”
劉傑眼睛一眯,隨即點頭附和:“這主意可行!現在我們被動找線索太耗時,主動聯絡他,既能試探他的底牌,還能藉機問出孫叔的下落和若涵的情況,說不定還能離間他和若嵐、青瓶(若有)的關係!”
周長海也緩過神來,補充道:“我可以跟著你一起去,萬一他耍花樣,我能第一時間護著你。而且喻偉民要的是靈犀玉和鑰環,沒拿到之前,肯定不會輕易動你。”
梓琪指尖摩挲著掌心的玉佩,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好,我聯絡他。”她取出特製的通訊符——這是之前四大家主給的,能直接接通喻偉民的專屬通道,“但我們得提前佈置:肖靜、孫婷婷埋伏在約定地點外圍,劉傑和長海跟我一起赴約,一旦有異動,立刻動手。”
青瓶聞言,臉色微變,連忙道:“這樣會不會太冒險?喻偉民心思深沉,說不定早就設好了陷阱!”
“冒險也比坐以待斃強。”梓琪抬眼看向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而且,我也想親自問問他,我爸到底被他藏在了歸墟哪裏,他到底想利用我爸的血脈做什麼。”
說著,她催動靈力注入通訊符,符紙瞬間化作一道金光衝天而起——這場主動邀約,既是試探,也是一場沒有退路的對峙。
喻偉民帶著新月正踏上傳送陣的光暈,指尖剛觸到龍潭的靈脈印記,腕間的通訊符突然劇烈發燙,一道金光衝破傳送陣的薄霧,懸浮在半空。
他眉頭微蹙,揮手止住身旁的新月——少女一身銀白勁裝,腰間懸著淬過靈毒的短刃。“是梓琪的訊號。”喻偉民指尖劃過通訊符,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沒想到這丫頭倒有幾分膽識,敢主動聯絡我。”
新月抬眼,聲音清冷:“要不要截斷訊號?或是設伏拿下她?”
“不必。”喻偉民抬手收起通訊符,傳送陣的光芒漸漸黯淡,“宿禾那邊不急,梓琪主動送上門,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他轉頭看向新月,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通知青銅衛,立刻封鎖東海沿岸的廢棄碼頭,佈下‘鎖靈陣’——她想談,我就陪她談談。正好,藉著她,把顧明遠那老東西也引出來。”
新月頷首領命,轉身就要離去,卻被喻偉民叫住:“告訴若嵐,讓她帶著春滋泉鑰環在碼頭西側埋伏,若是梓琪身邊的人敢動手,直接拿下。”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記住,留梓琪全屍,其他人……格殺勿論。”
喻偉民望著通訊符殘留的靈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女兒?不過是他啟用逆時訣,貫通九泉的最後一枚棋子。等拿到她身上的玉佩殘片,顧明遠的血脈之力就能徹底為他所用,到時候,無論是女媧還是宿禾,都得給他俯首稱臣。
喻偉民整理了一下衣襟,轉頭看向身側的新月,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對了,等下陪我演場戲。”
他指尖摩挲著通訊符的紋路,繼續吩咐:“見到梓琪後,你就說,之前若嵐背叛、與她決裂,全是宿禾在葯中做了手腳,控製了若嵐的心智。”他頓了頓,特意加重語氣,“還要說,之前青銅衛傷了她,都是我們的疏忽,是宿禾從中作梗,我心裏一直愧疚不已。”
新月頷首,冷眸中沒有絲毫波瀾:“明白。”
“至於我,”喻偉民嘴角勾起一抹虛偽的笑意,眼底卻無半分溫度,“我會扮演一個慈父的樣子,對她噓寒問暖,問問她這些日子吃沒吃苦、靈力有沒有受損,再‘不經意’提起她母親的舊事——勾起她的念舊之情,讓她放下戒備。”
他抬手拍了拍新月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陰狠:“記住,戲要演足,別露出半點破綻。等她相信了,我們就能順理成章拿到她身上的玉佩殘片,到時候……”他沒有說完,but眼底的貪婪與狠戾已暴露無遺。
新月應聲:“定不讓她起疑。”
兩人說話間,傳送陣已抵達東海沿岸,廢棄碼頭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清晰,青銅衛的身影隱在集裝箱後,鎖靈陣的光芒在地麵悄然蔓延——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即將在碼頭拉開序幕。
夜色如墨,東海沿岸的廢棄碼頭被薄霧籠罩,銹跡斑斑的集裝箱投下猙獰的陰影,鎖靈陣的淡紫色光暈在地麵若隱若現,悄無聲息地吞噬著周遭的靈韻。梓琪站在碼頭中央,掌心的玉佩殘片微微發燙,身後是屏息凝神的劉傑、周長海,遠處的集裝箱後,肖靜和孫婷婷的身影隱在黑暗中,箭在弦上。
腳步聲從霧中傳來,沉穩而帶著壓迫感。喻偉民身著黑色錦袍,袖口綉著暗金色的泉紋,麵色溫和,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一步步從霧中走出。他身旁的新月一身銀白勁裝,麵無表情,腰間的短刃在月光下閃過一絲寒芒,正是他精心培養的死士。
“琪兒。”喻偉民開口,聲音帶著刻意放柔的暖意,甚至還上前兩步,作勢要去牽她的手,“這麼久沒見,你清減了不少,這些日子,受苦了。”
梓琪側身避開他的觸碰,眼神冰冷如霜,沒有半分父女重逢的熱絡:“爸,別演戲了。你擄走孫叔,縱容若嵐搶鑰環,現在又約我來這兒,到底想幹什麼?”
“琪兒,你怎麼能這麼說父親?”喻偉民臉上露出一絲痛心,語氣沉重,“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怨我這些年對你疏於照顧,怨青銅衛之前對你無禮,但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他話音剛落,身旁的新月突然身形一動,不是沖向梓琪,而是“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銀白勁壯的裙擺掃過地麵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梓琪,求你原諒我!”新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褪去了往日的冰冷,眼底竟泛起紅絲,“之前我對你說了那些話,並非本意!是宿禾在雪蓮內加入了煉製的**香擾亂了我的意誌,讓我分不清善惡,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她抬手捂住心口,神色痛苦,“這些日子我備受煎熬,每想起對你的冒犯,就日夜難安。爸爸查明真相後,我便一心想向你賠罪,求你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這番突如其來的懺悔,讓在場眾人都愣了一下。劉傑眉頭緊鎖,顯然不信這說辭,卻被梓琪用眼神按住。
喻偉民適時露出欣慰又愧疚的神色,伸手扶起新月:“好孩子,知錯能改就好。琪兒,你看,新月也是受害者。宿禾用心歹毒,不僅操控若嵐,還利用新月,就是想讓我們父女失和,他好趁機掌控九泉。”他轉頭看向梓琪,語氣越發溫柔,“我知道你心裏有芥蒂,但父親怎麼會讓別人傷害你??”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縷溫和的靈力,托著一枚晶瑩的丹藥:“這是凝神丹,能徹底驅散體內殘留的**香餘毒,也是我特意為你尋來的。你若不信,讓新月先服下,你再看效果。”
新月立刻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隨即閉目調息,片刻後睜開眼,眼神清明,對著梓琪深深一揖:“多謝爸爸,也多謝梓琪小姐寬宏大量。從今往後,我願誓死追隨,彌補之前的過錯。”
“雪蓮加**香?”劉傑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擋在梓琪身側,“爸,你編故事的本事倒是不小!若嵐親口承認是為了救妹妹若涵,被女媧脅迫,怎麼到你們嘴裏,全成了宿禾的陰謀?”
喻偉民眉頭微蹙,看向劉傑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悅,隨即又轉向梓琪,語氣帶著蠱惑:“琪兒,別那麼疑。宿禾野心勃勃,一邊勾結女媧,一邊挑撥離間,就是想坐收漁利。你把玉佩殘片給我,我帶你去歸墟救回孫叔和若涵,還能讓你見到顧明遠——不過你要知道,他接近你,隻是想借你的血脈啟用靈犀玉,隻有我,纔是真心對你好。”
“爸,我不可能給你的!”梓琪厲聲喝斷他,掌心玉佩驟然爆發出耀眼的暖光,“你想要玉佩殘片,無非是想貫通九泉,掌控生死輪迴,你的野心,別以為我不知道!”
周長海也上前一步,怒視著喻偉民:“你別再騙梓琪了!剛才我們來就發現了,鎖靈陣早已佈下,青銅衛也暗藏四周,你根本就是想把我們一網打盡!今天不交出孫叔和若涵,別想走!”
喻偉民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眼底的狠戾暴露無遺。他冷笑一聲,抬手一揮,四周的集裝箱後瞬間湧出數十名青銅衛,鎖靈陣的光芒驟然暴漲,將整個碼頭籠罩其中。“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新月看似要護在梓琪身前,實則手腕一翻,短刃突然出鞘,直刺梓琪後腰,眼神瞬間恢復了往日的冰冷:“主上說了,留全屍,其他勿論!”
“小心!”劉傑一聲大喝,與周長海一同祭出靈力,一邊擋住青銅衛的攻勢,一邊護住梓琪。遠處的肖靜和孫婷婷也立刻衝出,箭矢和符籙齊發,碼頭瞬間陷入一片混戰。
喻偉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廝殺的場麵,目光死死鎖定在梓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琪兒,你終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玉佩殘片,還有顧明遠的血脈,我都會拿到手的!”
梓琪握緊玉佩,眼神堅定。她早看穿這父女情深與跪地懺悔的雙重騙局,此刻靈力在體內奔騰,迎著新月的攻勢沖了上去。一場關乎九泉安危、關乎親情與背叛的決戰,在霧鎖的碼頭上徹底爆發。
這話既騙過了喻偉民,又暗中護住了梓琪。她深知鎖靈陣的威力,若不儘快突圍,眾人遲早會靈力耗盡。於是她故意賣了個破綻,讓劉傑的靈力擊中自己的肩頭,踉蹌著後退兩步,藉著這個機會對梓琪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往碼頭東側的缺口沖——那裏是鎖靈陣最薄弱的地方。
喻偉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廝殺的場麵,並未察覺新月的異樣,隻以為她是在按命令列事,目光死死鎖定在梓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琪兒,你終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梓琪早已看穿新月的留手,掌心玉佩的暖光越發熾烈,她對著劉傑等人喊道:“往東沖!那裏有缺口!”說著,她迎著一名青銅衛的攻勢沖了上去,靈力爆發間,與新月的招式無意間契合,竟瞬間擊退了數名青銅衛。
眾人藉著新月的掩護,順著碼頭東側的缺口衝出鎖靈陣,一路奔逃至城郊一處廢棄的山神廟,才終於敢停下歇息。山風從破敗的窗欞灌入,帶著夜的涼意,眾人癱坐在乾草堆上,大口喘著粗氣。
“呼……總算是逃出來了。”孫婷婷抹了把額頭的汗,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隨即皺起眉,滿臉疑惑,“說真的,新月明明那麼厲害,之前對上我們時招招狠辣,可剛才……她的刀刃總像是故意偏開半寸,還特意給我們指了突圍的缺口,這也太奇怪了吧?”
劉傑靠在門框上,指尖摩挲著武器上的劃痕,若有所思:“何止是奇怪。她那句‘誰敢傷梓琪,先過我這關’,看著是在執行喻偉民的命令,實則是把所有針對梓琪的攻勢都攔在了自己手裏。還有最後那個破綻,明顯是故意給我們留機會。”
周長海點頭附和:“我也注意到了,她對青銅衛下手毫不留情,可對著我們,力道明顯收了大半。若不是她處處留手,我們根本沖不出鎖靈陣,更別說甩開後麵的追兵了。”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梓琪身上,等著她開口。梓琪攥著掌心仍在發燙的玉佩,腦海裡閃過新月跪地懺悔時眼底的紅絲,閃過她刀刃擦過衣擺時的刻意,閃過她遞來眼色時的焦急。
“她不是真心幫喻偉民。”梓琪輕聲開口,語氣篤定,“或許她說的宿禾用雪蓮擾亂意誌是假,但她心裏,根本不想傷害我。”她抬頭看向眾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我小時候,好像見過她。在喻偉民的舊宅裡,她穿著粗布衣裳,站在廊下,偷偷給過我一塊桂花糕。”
這段被遺忘的記憶突然清晰,讓她瞬間明白新月眼底的心疼並非偽裝。“她是被喻偉民控製了,或許有不得已的苦衷。”梓琪握緊玉佩,“不管怎樣,這次能逃出來,多虧了她。我們得想辦法查清她的底細,說不定……她能成為我們反擊喻偉民和女媧的關鍵。”
山神廟外,風勢漸大,遠處隱約傳來青銅衛搜尋的腳步聲。劉傑站起身,眼神堅定:“不管新月有什麼隱情,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孫叔和若涵,再設法聯絡上顧明遠。等我們站穩腳跟,再回頭查新月的事也不遲。”
眾人紛紛點頭,疲憊的臉上重新燃起鬥誌。而此刻,他們都沒意識到,新月的這一次“放水”,早已在這場充滿背叛與算計的棋局中,埋下了一顆逆轉乾坤的種子。
廢棄碼頭的廝殺落幕,喻偉民站在滿地狼藉中,指尖撚起一縷殘留的靈韻,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他早已看穿新月招式中的破綻——那些刻意偏開的刀刃、放慢的動作,還有鎖靈陣缺口的“巧合”,每一處都在縱容梓琪逃走。
“把她帶上來。”喻偉民的聲音冷得像冰,身後的青銅衛立刻押著新月上前。她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銀白勁裝沾滿塵土,卻依舊挺直脊背,眼神平靜無波。
“主上。”新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沒有半分畏懼。
“為什麼?”喻偉民緩步走到她麵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我養你二十年,教你武功,給你身份,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為了一個梓琪,你敢背叛我?”
新月偏過頭,避開他的觸碰:“我沒有背叛,隻是按主上的命令,留梓琪全屍。”
“留全屍?”喻偉民冷笑一聲,抬手一揮,一道淩厲的靈力狠狠抽在她身上。新月踉蹌著摔倒在地,嘴角溢位鮮血,卻依舊倔強地抬起頭:“主上若不信,可問在場的青銅衛。”
“不用問。”喻偉民蹲下身,眼神狠戾,“你以為我看不出你故意留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小時候偷偷給過她桂花糕?新月,你最大的錯,就是動了不該動的惻隱之心。”
他抬手示意,兩名青銅衛立刻上前,將新月死死按在刑架上。冰冷的鐵鏈纏住她的四肢,鏈身上刻著的蝕靈紋瞬間亮起,開始吞噬她體內的靈力。“我再問你一次,”喻偉民拿起一根淬過寒毒的鐵刺,抵在她的肩頭傷口處,“你是不是早就歸順了顧明遠?是不是想幫梓琪毀掉我的計劃?”
鐵刺刺入皮肉,寒毒順著血液蔓延,新月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佈滿冷汗,卻依舊咬著牙:“我沒有……我隻是……不想殺無辜之人。”
“無辜?”喻偉民猛地將鐵刺拔出,鮮血噴湧而出,“在這九泉棋局裏,從來沒有無辜之人!梓琪是我的棋子,你也是!”他下令道,“用蝕靈鞭抽她,直到她肯說實話為止!我要讓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場,有多淒慘!”
青銅衛揮動蝕靈鞭,黑色的鞭影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抽在新月身上。每一擊都伴隨著靈力被撕裂的劇痛,她的衣袍被抽得粉碎,肌膚上佈滿了猙獰的血痕,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求饒,隻是死死咬著唇,腦海裡閃過兒時梓琪捧著桂花糕的笑臉——那是她黑暗生命裡唯一的光,她不能讓這道光,毀在喻偉民手裏。
喻偉民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她遭受折磨,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在他眼裏,所有不聽話的棋子,都該被銷毀。“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告訴我。”他轉身離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你開口之前,這蝕靈鞭,會一直陪著你。”
刑房裏,蝕靈鞭抽打皮肉的聲響不斷傳來,夾雜著鐵鏈的碰撞聲,而新月的眼神,卻依舊堅定,沒有絲毫動搖。她知道,自己的堅持,或許能為梓琪爭取更多時間,而這,就足夠了。
蝕靈鞭的抽打聲戛然而止,刑房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新月渾身是傷,癱倒在冰冷的地麵上,意識早已模糊,隻剩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把她放下來。”喻偉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兩名青銅衛立刻上前,解開纏在新月身上的鐵鏈,將她拖拽到喻偉民麵前。
喻偉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腳尖輕輕踢了踢她的肩頭,語氣冰冷又帶著算計:“沒死就好。”他彎腰,捏住新月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到了那邊,知道怎麼做吧?”
新月艱難地睜了睜眼,視線模糊中隻看到喻偉民陰鷙的臉,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聲音微弱卻帶著篤定:“……知道。”
“很好。”喻偉民鬆開手,新月重重摔回地麵,他蹲下身,語氣帶著威脅,“這出苦肉計,是你最後的機會。帶著我給你的假訊息去找梓琪,取得她們的信任,把玉佩殘片和顧明遠的下落騙出來——做得好,我就饒你不死,還能讓你再見梓琪一麵;做得不好,你知道後果。”
他抬手,一枚暗紫色的符籙落在新月麵前:“把這個服下,若你敢耍花樣,符籙會立刻引爆你的靈力,讓你魂飛魄散。”
新月看著那枚符籙,眼底閃過一絲絕望,卻還是艱難地伸出手,撿起符籙,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符籙入腹,一股陰寒的靈力瞬間蔓延全身,與她體內殘存的蝕靈毒相互交織,疼得她渾身抽搐。
“記住,你的命還在我手裏。”喻偉民站起身,語氣冰冷,“現在就去。告訴梓琪,你是趁機逃出來的,還偷到了歸墟的地圖碎片,想跟她們合作,一起救若涵、殺宿禾——她們會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