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琪阿姨,你跟我來!你的房間我親自佈置的,希望你能喜歡!”蓯惠素美拉著梓琪的手,蹦蹦跳跳地往二樓跑,小小的身影帶著滿滿的期待。
梓琪跟著走進房間,推開門的瞬間,眼眶瞬間濕潤——房間正中央的牆麵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毛筆字,上麵工整寫著“梓琪”二字,旁邊還掛著一幅畫像,畫中少女眉眼彎彎,正是上次她來日本時的模樣。
再往四周看,書桌上擺著她當年隨手買的櫻花書籤,床頭櫃上放著沒帶走的日式風鈴,連窗檯都擺著她曾說過喜歡的小雛菊盆栽——每一件物品,都是她上次留在日本的東西,如今被精心整理佈置,滿滿都是心意。
“這些都是我和媽媽一起找出來的!”蓯惠素美站在一旁,仰著小臉驕傲地說,“媽媽說,梓琪阿姨幫了我們家好多忙,要把房間佈置得暖暖的,讓阿姨住得開心。”
梓琪走上前,輕輕撫摸著畫像的邊緣,指尖傳來紙張的溫熱,心裏像是被暖流填滿。她蹲下身,抱住蓯惠素美,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素美,謝謝你,阿姨特別喜歡這個房間,這是我收到過最用心的禮物。”
蓯惠素美被抱在懷裏,乖巧地拍了拍梓琪的背:“阿姨喜歡就好!等晚上我還能給你講庭院裏的螢火蟲故事哦!”
梓琪看著眼前懂事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滿室熟悉的佈置,忍不住笑了——在這個陌生的國度,原來早有人為她悄悄珍藏了過往的時光。
“螢火蟲故事?那阿姨可要好好聽聽。”梓琪鬆開蓯惠素美,指尖輕輕擦去眼角的濕潤,眼底滿是笑意。她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枚櫻花書籤——花瓣紋路依舊清晰,是當年她在大阪城公園旁的小店隨手買的,沒想到梨菜和素美竟一直好好收著。
“媽媽說,這枚書籤是阿姨當年說‘能留住春天’的寶貝。”蓯惠素美湊過來,指著書籤上的刻字,“我還在後麵畫了小太陽,這樣就算沒有春天,阿姨也能看到暖暖的光。”
梓琪翻過書籤,果然看到背麵多了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筆觸稚嫩卻格外可愛。她心裏一軟,將素美抱起來放在腿上,輕聲問:“佈置這個房間,素美花了很久吧?”
“嗯!我疊了好多紙鶴掛在窗邊,媽媽幫我把阿姨的畫像掛得高高的。”素美指著窗邊懸掛的彩色紙鶴,眼睛亮晶晶的,“管家奶奶說,紙鶴能帶來好運,這樣阿姨和玉佩裡的姐姐都能順順利利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小泉梨菜端著一杯熱抹茶走進來:“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她將茶杯遞給梓琪,笑著補充,“素美從一週前就開始盼著你過來,每天都要檢查一遍房間,生怕哪裏沒佈置好。”
梓琪接過抹茶,溫熱的杯子暖了掌心,也暖了心底。她看著梨菜,又看了看懷裏的素美,輕聲說:“謝謝你們,讓我在日本有了家的感覺。”
“這裏本來就是你的另一個家呀。”小泉梨菜在一旁坐下,語氣溫柔,“等新月好起來,我們還能一起帶素美去逛廟會,就像你上次來的時候一樣。”
窗外的晚風輕輕吹動紙鶴,發出細碎的聲響。梓琪喝著抹茶,聽著素美嘰嘰喳喳地講著庭院裏的趣事,心裏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下——有這樣一群人在身邊,哪怕身處異國,也不再覺得孤單。
梓琪放下手中的抹茶,想起從進門就沒見到蓯峰,便看向梨菜問道:“對了,梨菜,怎麼沒看到蓯叔呀?”
“他呀,想給你個驚喜。”小泉梨菜剛說完,庭院裏就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她笑著朝窗外指了指,“說曹操曹操到,應該是他回來了。”
眾人走到窗邊,正好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庭院門口,蓯峰推開車門走下來,身後還跟著兩位。沒等梓琪反應過來,蓯峰就大步走進屋,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格外爽朗:“菜菜,梓琪姑娘到了嗎?我開車3個半小時去安倍家,把安倍三彩叔和惠敏接過來了!”
“梓琪姑娘,好久不見。”安倍三彩走上前,語氣溫和,“聽說你來了日本,我和惠敏實在按捺不住,非要蓯峰今天就把我們接過來見你。”
安倍惠敏也跟著鞠躬問好,眼神裏帶著幾分激動:“梓琪,好久不見。想不到你來日本了,今天終於有機會見到你了。”
梓琪看著突然出現的一家人,心裏又驚又暖,連忙擺手:“你們太客氣了,不用這麼麻煩特意跑過來。”
蓯峰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麻煩!你幫了我們家這麼多,這點事算什麼。再說,新月的情況我們也聽說了,三彩懂些安倍家的陰陽術,說不定能幫上忙。”
庭院裏的暖心家宴
“各位客人,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餐廳吧。”廚房阿姨穿著整潔的和服,笑容溫和地走進屋,打斷了眾人的交談。
小泉梨菜立刻起身招呼:“正好大家都到齊了,一起去嘗嘗我們家廚師做的日式料理。”她拉著梓琪的手,又不忘叮囑蓯惠素美,“素美,牽好惠敏阿姨的手,別亂跑。”
眾人跟著廚房阿姨往餐廳走,穿過栽滿綠植的走廊,推開木質移門,一張長長的餐桌映入眼簾。桌上鋪著素雅的餐布,精緻的陶瓷餐具依次排開,中間擺放著新鮮的櫻花枝(非櫻花季可換為鬆枝),空氣中飄著壽司、味噌湯和烤鰻魚的香氣。
“哇,好香啊!”陳珊忍不住感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料理,“這就是正宗的日式料理嗎?看起來比我在國內吃的精緻多了!”
蓯峰笑著招呼大家入座:“快坐快坐,都是家常口味,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胃口。梓琪姑娘,你上次說喜歡吃的烤鯛魚,我特意讓廚師多準備了一份。”
安倍三彩也忙著給眾人倒茶:“嘗嘗這個抹茶,是我們家自己種的茶樹採摘的,口感比較醇厚,解膩正好。”
梓琪看著滿桌精心準備的菜肴,又看了看身邊熱絡招呼的眾人,心裏滿是暖意。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烤鯛魚,魚肉鮮嫩,帶著淡淡的焦香,還是記憶中的味道。
“好吃!”陳珊一邊嚼著壽司,一邊含糊地說,“蓯叔,你們家廚師也太厲害了吧!以後有機會,我能不能跟他學兩招?”
一句話逗得眾人都笑了起來,餐廳裡的氛圍瞬間變得熱鬧又溫馨。蓯惠素美坐在梓琪身邊,時不時給她夾一塊天婦羅,小聲說:“梓琪阿姨,這個最好吃,你多吃點。”
梓琪笑著點頭,看著眼前的場景,忽然覺得,這桌充滿煙火氣的家宴,比任何精緻的禮物都更讓人安心——在異國他鄉,能有這樣一群人真心相待,或許就是此行最大的幸運。
味噌湯的熱氣氤氳著餐桌,眾人一邊品嘗料理,一邊聊著家常,氣氛漸漸熱絡。梓琪夾起一塊玉子燒,剛要入口,就見安倍三彩放下筷子,目光溫和地看向她:“梓琪姑娘,新月的情況,蓯峰已經跟我說了。若不介意,飯後我想試著用安倍家的‘清靈術’幫她探查一下陰煞的位置,或許能找到化解的方向。”
梓琪心裏一緊,連忙放下筷子:“真的可以嗎?之前試過很多方法,都沒能壓製住陰煞。”
“‘清靈術’擅長感知靈元脈絡,雖不能直接化解陰煞,但能摸清它在新月體內的流動軌跡。”安倍三彩耐心解釋,“我還帶了安倍家祖傳的‘靜心玉’,可以暫時穩住她的靈元,為後續治療爭取時間。”
劉傑聞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補充:“如果需要法器或靈力支援,我們隨時可以幫忙。隻是宿禾的陰煞帶著歸墟之力,恐怕沒那麼容易對付。”
眾人正說著,梓琪餘光瞥見蓯蓉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目光時不時飄向安倍三彩,卻始終沒開口。安倍三彩似乎也察覺到了,主動給蓯蓉夾了一塊烤鰻魚,輕聲說:“聽說你這些年一直在大陸修行,想必吃了不少苦。以後要是有需要,隨時可以回日本找我。”
蓯蓉的指尖顫了顫,小聲說了句“謝謝”,便低下頭默默吃飯。坐在她身邊的孫素看出了她的侷促,連忙打圓場:“蓯蓉現在可厲害了,上次在神農架,還幫我們破解了宿禾的陣法呢!”
這話讓安倍三彩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剛要再說些什麼,蓯惠素美突然舉起筷子:“我知道!媽媽說,惠敏姐姐也會陰陽術,以後可以和蓯蓉姐姐一起保護梓琪阿姨和新月姐姐!”
童言無忌的話讓餐桌上的氛圍重新輕鬆起來,安倍惠敏笑著點頭:“對,我已經跟奶奶學了五年陰陽術,幫著打打下手還是可以的。”
梓琪看著眼前齊心協力的眾人,心裏的擔憂漸漸消散——有這麼多人願意幫忙,新月一定能挺過這一關。
飯後,小泉梨菜領著眾人來到後院的茶室——這裏已被佈置成臨時的休養室,榻榻米上鋪著柔軟的軟墊,中央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安倍三綵帶來的“靜心玉”,瑩白的玉身泛著淡淡的微光。
梓琪小心翼翼地取出山河社稷圖玉佩,輕輕放在靜心玉旁。玉佩剛一接觸玉麵,就透出一層柔和的白光,隱約能看到裏麵新月蜷縮的身影。
“大家保持安靜,‘清靈術’需要專註。”安倍三彩洗凈雙手,點燃一支安神香,裊裊青煙升起時,她指尖結印,口中默唸咒文。隨著咒音落下,她將指尖輕輕點在玉佩上,一道淡藍色的靈力緩緩滲入玉佩內部。
茶室裡靜得隻能聽到呼吸聲,眾人屏息凝視著玉佩——隻見原本柔和的白光漸漸泛起漣漪,藍色靈力在玉佩內部勾勒出細細的脈絡,像一張無形的網,緩緩包裹住一團暗沉的霧氣,那便是宿禾留下的歸墟陰煞。
“陰煞已經滲入她的靈元核心,幸好還沒完全擴散。”安倍三彩的額角滲出細汗,語氣卻很沉穩,“靜心玉能暫時壓製它,但要徹底清除,還需要‘安倍家’的‘凈化陣’,以及一味關鍵藥材——‘千年雪蓮’。”
“千年雪蓮?”劉傑皺起眉頭,“這種藥材極為稀有,去哪裏找?”
“我記得父親的書房裏有一本古籍,記載著日本境內一處雪山秘境可能生長著千年雪蓮。”小泉梨菜立刻說道,“明天我就去翻找古籍,確定秘境的位置。”
一旁的蓯蓉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猶豫:“我曾在修行時見過類似的記載,千年雪蓮對生長環境要求極高,採摘時還需用純善靈力包裹,否則會立刻枯萎。或許……我能幫忙採摘。”
安倍三彩看向蓯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若有你的幫忙,把握會更大。我們先按計劃準備,三天後啟動凈化陣,在此之前,必須找到千年雪蓮。”
夜色漸深,茶室裡的微光依舊明亮。梓琪看著玉佩中漸漸穩定的白光,心裏重新燃起希望——隻要大家齊心協力,一定能救回新月。
晨光中的分頭行動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小泉家的庭院就忙碌起來。吃過簡單的和式早餐後,眾人按照昨晚商定的計劃分頭行動。
小泉梨菜帶著肖靜直奔家族書房,推開厚重的木門,滿室的古籍散發出淡淡的墨香。“父親說過,那本記載雪山秘境的古籍放在最裏麵的書櫃。”梨菜踩著木梯,仔細翻找著上層的書架,指尖拂過一本本泛黃的書卷,“找到了!就是這本《日本秘境考》!”肖靜連忙接過古籍,小心翼翼地翻開,書頁上的手繪地圖雖有些模糊,但山脈的輪廓和標註的“雪蓮穀”字樣清晰可見。
另一邊,蓯蓉跟著安倍惠敏來到安倍家的法器庫。惠敏從架子上取下兩副特製的“靈力手套”:“這是奶奶親手做的,戴上它採摘雪蓮,能隔絕外界濁氣,保護雪蓮的靈力。”蓯蓉接過手套,指尖觸到細膩的布料,心裏泛起一絲暖意。惠敏又拿出一個水晶盒:“這個用來裝雪蓮,裏麵有恆溫法陣,能保證雪蓮採摘後三天內不枯萎。”兩人一邊整理工具,一邊聊著各自的修行經歷,蓯蓉緊繃的神色漸漸放鬆,偶爾還會主動詢問安倍家的陰陽術口訣。
而劉傑和孫素則留在茶室,協助安倍三彩加固聚靈陣。劉傑將隨身攜帶的“鎮靈符”貼在茶室四角,孫素則用靈力催動陣眼的靜心玉,讓玉佩中的新月始終處於穩定的靈元環境中。“按照古籍記載,雪蓮穀在北海道的深山裏,開車需要六個小時。”劉傑看著梨菜發來的地圖照片,“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爭取兩天內趕回來。”
就在眾人有條不紊地準備時,沒人注意到庭院外的街角,一個黑衣人正用望遠鏡觀察著這一切,隨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大人,他們找到了千年雪蓮的線索,準備去北海道。”電話那頭傳來宿禾冰冷的聲音:“很好,通知北海道的手下,毀掉雪蓮穀,一個活口都別留。”
梓琪等人的飛機剛離開大陸領空,神農架深處的臨時營地內,喻偉民卻沒有動身離開。他站在一棵枯樹下,目光冷冷盯著不遠處的陰影——那裏,宿禾正靠在樹榦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令牌,顯然從始至終都沒離開。
“你剛才完全有機會殺死新月,是故意做給我看的吧?”喻偉民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他清楚宿禾的實力,若真心要對新月下手,當時在場的人根本攔不住。
宿禾聞言,輕笑一聲,將令牌揣回懷中,緩步走出陰影:“當然。她對你那麼重要,我怎麼可能會讓她死?”他走近兩步,眼神裡藏著深不可測的算計,“你忘了?日本有第九塊山河社稷圖殘片的線索,梓琪他們也很久沒去日本了。讓她跟‘老朋友’聚聚,聯絡下感情,正好能為月圓之夜的計劃鋪路,這不是好事嗎?”
“月圓之夜?”喻偉民皺緊眉頭,“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別急,很快你就會知道了。”宿禾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何況你也辛苦了,這些年為了新月的事奔波,也該歇一歇,等著看好戲就好。”他說完,轉身便要離開,身影很快融入夜色,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對了,別試圖破壞我的計劃,否則……你知道後果。”
喻偉民站在原地,拳頭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看著宿禾消失的方向,心裏滿是疑慮——宿禾的目標顯然不止殘片,更像是在布一個更大的局,而梓琪他們,恐怕已經踏入了這個局的中心。
暗處的真相與刺痛
宿禾的身影還未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喻偉民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刀,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你上次說,要以自身全部修為換取梓琪安全,我沒有答應——現在我的法力比之前厲害得多,你倒是說說,這是為什麼?”
宿禾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看來你終於察覺到了?”他緩緩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喻偉民的心上,“那是因為你的好兄弟騙了你。劉權當年以自身生命獻祭,根本不是為了換取新月的記憶,而是為了修復你的靈脈,換取你的健康。”
“你胡說!”喻偉民厲聲反駁,身體卻控製不住地顫抖。他想起當年劉權彌留之際,隻含糊說“要護好新月”,卻絕口不提獻祭的真正目的,原來竟是為了自己。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裏最清楚。”宿禾拿出一枚透明的記憶水晶,裏麵映出劉權當年獻祭的畫麵——法陣中央,劉權的靈力源源不斷湧入喻偉民體內,而他最後望向喻偉民的眼神,滿是不捨與囑託,“劉權怕你知道真相後愧疚,特意讓我瞞著你。他說,你是對抗歸墟的關鍵,不能被情緒拖累。”
記憶水晶的光芒映在喻偉民臉上,他的臉色瞬間慘白,雙手捂住胸口,劇烈的疼痛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原來這些年他日益精進的法力,竟是用兄弟的命換來的;原來他一直以為的“守護新月”,背後藏著這樣沉重的真相。
宿禾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眼中沒有絲毫憐憫:“現在你知道了也好。想對得起劉權的犧牲,就乖乖配合我的計劃。否則,不僅梓琪和新月活不了,你也對不起你兄弟的一片苦心。”說完,他轉身徹底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喻偉民獨自站在原地,被真相的重量壓得幾乎喘不過氣。
喻偉民僵在原地,寒風卷著落葉打在他的臉上,卻絲毫感覺不到涼意。他在白帝世界周旋多年,憑著算計和手段左右逢源,從未有過如此狼狽、如此心慌的時刻。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和劉權相處的片段——從前他總覺得劉權木訥、固執,做事不懂變通,常常在私下裏鄙視他“成不了大事”;可每次他陷入困境,第一個衝上來幫忙的總是劉權,每次他抱怨計劃不順,耐心傾聽的也還是劉權。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個被他看不起的兄弟,竟用生命為他鋪了一條路。
“劉權……”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原來那些他以為的“理所當然”,全是對方拚盡全力的守護;原來他引以為傲的“強**力”,竟是用兄弟的命換來的。這份真相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將他多年來的自負與算計徹底撕碎。
不知站了多久,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喻偉民才緩緩抬起頭,眼底的迷茫被決絕取代。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那是他當年為了“左右逢源”刻意疏遠的舊部。“幫我查宿禾在日本的所有據點,還有……想辦法把這個訊息傳給梓琪,讓她小心。”
這一次,他不想再做那個左右搖擺的“聰明人”,他要守住劉權用命換來的東西,哪怕代價是與宿禾徹底為敵。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傳來一道略帶沙啞卻依舊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警惕與意外:“哪位?”
喻偉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喉結滾動了一下:“是我,喻偉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響起一聲帶著難以置信的低呼:“哦,居然是你?”聲音的主人是老李,曾是他最信任的副手,當年因不滿他“左右逢源”的作風,主動離開了團隊,此後便斷了聯絡。
“我知道現在聯絡你很突然,也知道你未必願意幫我。”喻偉民的語氣放低,沒了往日的傲氣,“但這次事關梓琪和新月的性命,還有……劉權的遺願。”
提到“劉權”,老李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嘆息:“當年的事,我不怪你,但也不想再摻和這些紛爭。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我需要你幫我查兩件事。”喻偉民語速極快,生怕對方拒絕,“第一,宿禾在日本的所有秘密據點,尤其是北海道一帶;第二,想辦法把‘宿禾要阻撓我們找千年雪蓮’的訊息傳給梓琪,提醒她多加防備。”
老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還是鬆了口:“宿禾的據點我會儘快查,不過聯絡梓琪需要時間——她在日本的行蹤很隱蔽,我得通過舊線人周轉。你等我訊息,最多兩天給你答覆。”
“好,麻煩你了。”喻偉民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感激,“如果……如果遇到危險,不用管我,先保證訊息傳出去。”
“放心,我還沒忘了怎麼做事。”老李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喻偉民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是他第一次放下算計,真心實意地尋求幫助,也是第一次為了別人,甘願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天際,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劉權的犧牲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