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為餌,甕中捉鱉
冰潔眼風一遞,指尖不著痕跡地往書房方向虛點——墨淵的傳訊符到了。喻偉民心下一動,腳步未作停留,幾乎是快步掠向書房,指尖剛觸到那枚泛著微光的符紙,墨淵帶著笑意的聲音便撞進耳中:“喻兄,恭喜了。我方纔調息時,忽覺一股強韌靈力破空而來,竟是你身上那枚護魂符的氣息,力道竟隱隱壓過我幾分——你的靈力,這是徹底恢復了?”
喻偉民在案前坐下,指尖摩挲著符紙邊緣,嘴角不自覺彎起:“托你的福,還有珊珊那半塊玉佩。兩塊殘玉合璧時,不僅補全了我虧空的根基,連陳年舊傷都好了大半,連帶著護魂符的力量也被徹底啟用。”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真切的暖意,“說起來,若不是你當初留的護魂符穩住我心神,我怕是撐不到玉佩合璧的那天。如今我靈力歸位,咱們追查新月、破解‘月圓計劃’,總算多了幾分底氣。”
符紙那頭傳來輕笑聲,墨淵的語氣鬆快了不少:“這便好。我還怕你又硬撐著不肯喝葯,把身子拖垮。既然你已無大礙,我這邊也加快速度,儘快查出新月的下落——屆時咱們聯手,定要讓暗權付出代價。”
“說到底,這次能撐過來,全靠珊珊的玉佩。”喻偉民說著,抬手將那半塊瑩潤的玉佩放在符紙前,“你且看看,這玉佩究竟有何門道?”
墨淵的目光透過符紙落在玉佩上,指尖在虛影中虛點玉麵,語氣驟然沉了幾分:“這不是普通的翠玉護身符——玉身裡藏著女媧靈脈的氣息。想來當年翠玉姑娘早已知曉它的用處,才特意留給珊珊。”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凝重,“之前你第一次失卻法力時,火把的暖意、護魂符的靈力,其實都在悄悄喚醒玉佩,隻是單塊殘玉力道不足。如今兩塊合璧,靈脈之力纔算真正醒了,不僅能護住你和陳珊,說不定還能感知到新月的位置——她身上流著你們一脈的血,玉佩定會與她產生感應。”
喻偉民握著玉佩的手猛地一緊,眼底燃起簇簇微光:“照你這麼說,咱們或許能靠玉佩找到新月?我這就讓冰潔準備,帶著玉佩在府周邊試試感應。”
“別急。”墨淵的聲音及時攔住他,“玉佩剛啟用,靈力尚不穩,你先靜養兩日。等我讓影衛排查完暗權在城外的據點,咱們再分頭尋蹤——免得打草驚蛇,讓他們察覺玉佩的秘密。”
喻偉民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眼底閃過一絲感慨:“或許真是冥冥中的緣分。當年護著翠玉姑娘脫離險境時,哪曾想她留下的玉佩,如今會反過來救了我和珊珊。”他抬眼看向符紙,嘴角笑意更深,“這些年若不是有你們這些知己、還有孩子們在身邊,我怕是撐不到現在。這份福報,該是咱們所有人的——等找到新月,定要好好聚一場,不辜負這份幸運。”
“這話我記下了。”墨淵的笑聲傳來,“你先安心養著,我讓影衛加派人手追查線索。對了,玉佩的事暫且別聲張,暗權若知道它的功效,定會不擇手段來搶。”
“放心,我早有安排。”喻偉民指尖敲了敲桌麵,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我已讓下人散播訊息,就說我靈力隻恢復三成,全靠玉佩吊著性命;再把府裡的守衛撤去一半,故意露個破綻——暗權盯著我這‘軟肋’許久了,定會主動上門。”
符紙那頭的墨淵瞬間來了精神,虛影似乎往前湊了湊:“哦?喻兄這是要‘扮豬吃老虎’?藉著‘虛弱’的名頭,引他們自投羅網?”
“正是。”喻偉民指尖在案上劃出西角門的位置,“暗權之前多次試探過府西角門,我已讓冰潔故意‘疏漏’,把那裏的巡邏時間改成半炷香一次。明日王艷還會演場戲,故意在府裡叮囑丫鬟‘煎藥時多放溫補藥材,別讓外人知道玉佩耗損嚴重’,把‘玉佩是軟肋’的假象坐實。”
“妙!”墨淵的聲音裡滿是讚許,“我這就讓影衛分三組行動:一組守在西角門外的老槐樹下,斷他們後路;一組藏在陳珊院牆外,防他們抓人質;最後一組守在書房附近,等他們靠近時合圍。”
“還有一關鍵。”喻偉民壓低聲音,指尖捏起那半塊玉佩,指腹擦過上麵的裂痕,“我會把合璧的玉佩拆開,隻把我這半塊放在書房明麵上,故意露些裂痕,讓他們以為玉佩功效已失。等他們伸手去搶,我再調動靈力扣住他們——這叫‘引蛇出洞,甕底捉鱉’。”
“還是你想得周全!”墨淵的聲音裡滿是笑意,“明日卯時我讓影衛到位,你按計劃行事便是,定能從活口嘴裏撬出新月的訊息。”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下屬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家主!墨淵大人那邊傳來訊息,府外來了位名叫梓琪的人族姑娘,說是……說是偷偷去了魔界求見墨淵大人!”
喻偉民眉頭一挑,隨即反應過來,對著符紙低笑:“這丫頭,定是趁我不備跑去找你了。墨淵,還得勞你配合演場戲——她這一鬧,正好能坐實我‘兵力不足、隻能求魔界幫忙’的假象。”
墨淵先是一愣,隨即低笑出聲:“放心,戲我會演。我這就讓人‘押著’梓琪過來,故意讓她鬧著要見你,還得讓暗權的眼線瞧得真切——就說她是來求我借兵救新月,正好讓暗權覺得你已是強弩之末。”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會讓屬下故意放慢腳步,讓梓琪的動靜傳得遠些。等她到了府門口,你再假意‘斥責’她不懂事,把‘急於救新月卻力不從心’的戲碼做足,暗權那邊定會更快上鉤。”
喻偉民鬆了口氣,眼底的算計更甚:“好!你讓影衛盯著梓琪,別真讓她闖禍。等戲演完,悄悄把她送回府裡——這丫頭藏不住話,可不能讓她知道咱們的計劃。”
“可不是嘛!”墨淵的笑聲裏帶著幾分打趣,“你這‘扮豬吃老虎’的心思,她倒學了七八分,知道硬闖魔界能給你添‘戲’,比陳珊那丫頭膽子大多了。”
喻偉民想起梓琪平日裏的潑辣勁兒,忍不住搖頭失笑:“這丫頭打小就護著新月,這次定是急壞了纔不管不顧。等事後,我得好好說說她,免得下次再冒冒失失闖禍。”
“先別急著說她。”墨淵的語氣驟然沉了些,“她這一鬧,倒正好讓暗權覺得你們內部慌了陣腳,更信你‘虛弱’的假象。我已讓影衛把梓琪的行蹤往暗權據點露了點風,就等他們今晚動手。”
此時的魔界宮門前,黑霧翻湧如墨。梓琪攥著腰間短刀,抬腳就往宮裏沖,守宮門的魔兵剛要阻攔,竟被她一把推開:“讓開!我要見墨淵!”
魔兵們麵麵相覷,剛要再攔,殿內忽然傳來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讓她進來。”
梓琪一腳踏進大殿,便見墨淵斜倚在王座上,指尖轉著枚墨色令牌,眼底帶著幾分似笑非笑:“梓琪姑娘好大的膽子,敢闖我魔宮,就不怕我把你當暗權的細作抓起來?”——這是第一戲,先拿“細作”的名頭壓她,看她是否沉得住氣。
梓琪果然急了,往前沖了兩步,又被魔兵攔住,眼眶瞬間紅了:“我纔不是細作!我是來求你救新月姐姐的!我爸重傷在身,暗權又步步緊逼,我知道你對陳珊上心——你能造出高階護魂符,定不是普通人。陳珊是我閨蜜,新月姐姐更是我至親,你若再不出手,新月姐姐就真的沒救了!”
墨淵挑了挑眉,慢悠悠起身,走到她麵前,聲音壓得更低:“救新月?可以。但你該知道,魔界與人間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我憑什麼幫你?”——這是第二戲,拿“規矩”拿捏她,逼她露更多“破綻”。
梓琪咬著唇,眼淚都快掉下來,卻還是硬撐著:“你若肯幫我們,以後人間有什麼好東西,我都給你送來!隻要能救新月姐姐,我什麼都願意做!”
這話剛出口,墨淵眼底的笑意更深,卻故意皺起眉,轉身走回王座:“都說梓琪姑娘勇猛,可你隻身前來,我怎麼知道你不是為了騙我出手?”——這是第三戲,用“懷疑”探她底,坐實喻偉民“虛弱”的假象。
梓琪急得直跺腳,猛地從懷裏掏出個布包,裏麵是她偷偷從喻偉民處拿來的、帶著裂痕的贗品玉佩:“是真的!你看!這玉佩都裂了,我爸說它耗損嚴重,隻能勉強護著他!你若肯救新月姐姐,他什麼都願意拿出來換!”
墨淵接過玉佩,指尖摩挲著裂痕,餘光瞥見殿外暗衛遞來的眼色——暗權的眼線果然跟著來了。他故意嘆了口氣,把玉佩扔回給梓琪:“罷了,看在你一片赤誠的份上,我信你一次。隻是我不能親自前往,隻能派些影衛隨你回去,能不能成,就看你們的運氣了。”
梓琪以為他鬆了口,抓著玉佩連連道謝,轉身就往殿外跑,全然沒注意到墨淵看著她背影時,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這齣戲,算是徹底演給暗權看了。
“都退下吧。”墨淵揮了揮手,待魔兵盡數退去,纔看向剛摸到殿門的梓琪,“你倒真不怕死,敢闖魔宮,跟陳珊那丫頭的性子,倒有幾分像。”
梓琪的手頓在門把上,猛地轉身瞪他,攥著玉佩的指節泛了白:“怕什麼死?新月姐姐還在暗權手裏,我爸又撐著病體,我總不能像陳珊那樣,隻在府裡哭哭啼啼,什麼都不做!”她往前兩步,語氣裡滿是不服輸的勁兒,“我知道你剛纔在殿上是故意的——那些話,是說給暗權的人聽的吧?別以為我傻,我就是想逼你真的出手幫我們!”
墨淵看著她眼底的倔強,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經心,指尖叩了叩王座扶手:“倒不算太笨。但你該清楚,魔界插手人間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幫你們可以,但你得答應我,回去後乖乖待在喻府,別再冒冒失失闖禍——你若出了岔子,你爸那齣戲,可就演不下去了。”
梓琪咬著唇,雖不情願,還是點了頭:“我知道了。隻要能救新月姐姐,我不闖禍就是。但你也得說話算話,別真就派幾個影衛敷衍我們!”
墨淵低笑一聲,抬手扔給她一枚黑色令牌:“拿著這個,若暗權的人真敢動手,捏碎它,影衛會立刻現身。現在,跟我走——別讓喻偉民等急了。”
“你要親自送我回去?”梓琪眼睛一亮,瞬間看穿了他的心思。
墨淵指尖把玩著腰間的墨玉扣,沒直接回答,反倒邁開長腿往殿外走:“你既看出來了,就別磨蹭——再晚些,喻偉民該以為我把你扣在魔宮了。”
梓琪快步跟上,挑眉追問:“你明明說隻派影衛,現在又親自送,肯定是想再演場戲!故意讓暗權的人覺得,你連我這個小丫頭都要親自護送,是真怕我爸撐不住,對吧?”
“還算聰明。”墨淵轉頭看她,語氣裏帶了點讚許,“暗權的眼線還跟著你,我送你到喻府門口,既能坐實‘你求我幫忙’的假象,也能讓他們覺得,我和喻偉民現在是‘強撐著聯手’,更敢動手。”他頓了頓,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帶著點長輩的隨意,“不過你也別多想,順便看看你這冒失鬼路上會不會再闖禍——真讓你跑丟了,喻偉民那老東西,指不定要跟我急。”
梓琪拍開他的手,臉頰微紅,卻還是加快腳步跟上:“誰要你操心!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不過,你可得跟緊點,別讓暗權的人看出破綻!”
“跟我說說陳珊吧,我瞧著那丫頭,倒挺閤眼緣。”墨淵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梓琪腳步頓了頓,嘴角先彎起個軟和的弧度,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短刀:“她啊,看著軟乎乎的,骨子裏比誰都犟。剛跟我爸從黃梅來昆崙山那會兒,怯生生的像隻小兔子,後來我才知道,她半點虧都不吃。上次在雜貨鋪,有個肥頭大耳的掌櫃想欺負她,她攥著板凳腿就往上沖,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想起當時的光景,眼裏多了幾分暖意:“但她最難得的是心細。我爸咳嗽一聲,她都記在心裏,夜裏偷偷去廚房燉梨湯,還總怕自己燉得不好,會苦著我爸。這次我爸重傷,她抱著那半塊玉佩守在床邊,三天沒怎麼閤眼,連王艷姐都說,換旁人早慌了神,也就她能撐住。”
梓琪轉頭瞥了眼墨淵,語氣裏帶著點自家人才懂的驕傲:“你別看她愛哭,真遇事比誰都穩。新月姐姐被抓走後,她好幾次躲在房裏偷偷抹淚,卻從沒說過一句‘怕’,隻想著怎麼幫我爸找人。對了,她還特聽勸,以前總覺得自己幫不上忙,後來知道玉佩能護著我爸,就天天貼身戴著,連洗澡都不敢摘——那股子認真勁兒,讓人沒法不喜歡。”
墨淵側頭看她,眼底盛著幾分笑意,語氣卻帶著點認真:“你嘴上說她犟,其實你倆一樣——明明怕得要命,卻偏要硬撐著往前沖。”他指了指梓琪攥緊的衣角,“剛纔在魔宮,你急得眼淚都快掉了,卻還嘴硬說不怕;為了救新月,連‘闖魔界’這種險事都敢做,這不跟她拿著板凳護自己的模樣,一模一樣?”
梓琪被說得臉頰一熱,慌忙別過臉,踢了踢腳下的石子:“誰跟她一樣了!我那是……那是怕我爸沒人幫忙!”嘴上反駁著,腳步卻不自覺慢了些,耳尖悄悄紅了。
墨淵聽著她口是心非的話,低笑出聲,指尖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嘴硬的樣子倒也可愛。等把新月救回來,你和陳珊要是願意,我教你們兩招防身術,省得下次再冒冒失失闖禍。”
梓琪捂著額頭瞪他,臉頰卻更紅了,腳步加快了些:“誰要學你的魔界法術!我自己的女媧術用得好著呢!”話雖這麼說,眼底卻悄悄多了點期待。
兩人剛到喻府外,就見迴廊拐角處有兩道身影鬼鬼祟祟——竟是顧明遠和孫啟正。梓琪剛要出聲,就被墨淵按住肩膀,他指了指廊柱,聲音壓得極低:“別出聲,聽聽他們說什麼。”
兩人輕手輕腳挪到廊柱後,顧明遠帶著急意的聲音便飄了過來:“喻兄的靈力雖已恢復,但咱們得裝得更像些。等會兒暗權的人來探,你該咳嗽就咳嗽,別讓人看出他身子硬實了。”
“我知道。”孫啟正的聲音跟著傳來,帶著幾分謹慎,“剛才我已經跟丫鬟叮囑過,隻給喻兄端‘溫補的湯藥’,還故意把藥渣倒在西角門附近,讓暗權的眼線瞧見,好坐實他‘還得靠葯吊著’的假象。”
梓琪眼睛一亮,剛要轉頭說話,就見墨淵沖她比了個“噓”的手勢。接著又聽見顧明遠補充:“還有梓琪從魔界回來這事,咱們得在府裡‘抱怨’兩句,說她不懂事、瞎闖禍,讓暗權覺得咱們內部都亂了,這樣他們纔敢今晚動手。”
“放心,”孫啟正的聲音頓了頓,“我已經讓孫素去安排了,等會兒就有丫鬟‘不小心’把這話傳到外麵去。隻要暗權上鉤,咱們這甕中捉鱉的計劃,就成了大半。”
莫淵這時才輕輕拉了拉梓琪的衣袖,兩人藉著廊柱陰影悄悄退開。梓琪壓著聲音,眼底滿是興奮:“原來顧叔叔他們也在演戲!連藥渣都是故意倒的,你們這計劃也太周密了!”
莫淵勾了勾唇角,指尖往喻府正廳方向虛指:“不然你以為,單憑咱們倆能騙得過暗權的眼線?走,該去跟喻偉民會合了——好戲,該開場了。”
兩人剛繞過迴廊,就見喻偉民從書房緩步走出,目光先落在梓琪身上,隨即轉向莫淵,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抬手還輕輕咳了兩聲,指節泛著幾分蒼白:“這位是……?看著眼生,是梓琪你路上遇到的朋友?”
梓琪立刻接話,故意拔高了些聲音,帶著點委屈的顫音:“爸!這是莫淵叔!我早上偷偷去魔界求他幫忙救新月姐姐,多虧了他派影衛送我回來,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到家!”她說著,悄悄朝喻偉民遞了個眼色——暗權的眼線定在附近,戲得做足。
莫淵配合著上前一步,拱手時故意放慢了動作,像是顧及著喻偉民的“身子”,語氣帶著幾分客套:“在下莫淵,與喻兄也算舊識。聽聞喻兄身子抱恙,又恰逢令侄女來求,便順道送她回來,順便瞧瞧能否幫上些小忙——隻是不知,喻兄這身子,當真如外傳那般,還需靠玉佩吊著?”
喻偉民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嘆了口氣,伸手扶著廊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一副力不從心的模樣:“讓莫兄見笑了,靈力隻恢復三成,稍動便覺氣短,確實得靠玉佩撐著。若非暗權步步緊逼,我也捨不得讓梓琪去魔界添麻煩……”
藏在不遠處槐樹葉後的眼線,指尖攥著記錄的竹片,見喻偉民扶著廊柱咳嗽時肩膀都在輕顫,又聽見“靈力隻恢復三成”“靠玉佩吊著”的話,眼底頓時閃過一絲竊喜——看來訊息是真的,喻偉民果然還沒恢復!
他正想再細聽,就見孫啟正匆匆從偏院走來,故意在廊下站定,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到槐樹方向:“喻兄,葯熬好了,我讓丫鬟這就給你端去?還有,西角門的守衛我按你說的撤了一半,隻留兩個新手看著,省得人手多了反倒引人生疑。”
這話像顆定心丸,眼線悄悄往後縮了縮,藉著暮色掩護,貓著腰溜出喻府。他一路疾跑,直到鑽進城外破廟,才對著坐在主位的黑衣人急聲道:“首領!成了!喻偉民確實虛弱得厲害,連守衛都撤了一半,莫淵還派人送梓琪回來,看樣子他們是真急著求魔界幫忙,府裡都亂成一鍋粥了!”
黑衣人手指敲擊著桌麵,指甲泛著青黑,眼神陰鷙:“好!既然如此,今晚三更,帶二十個兄弟,從西角門進——先搶玉佩,再抓陳珊做人質!隻要捏著這兩樣,喻偉民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隻能任咱們拿捏!”
而此時的喻府書房裏,喻偉民、莫淵、顧明遠三人正圍著攤開的地圖,燭火跳動著映在三人臉上,再無半分“虛弱”。喻偉民指尖點向西角門內側的位置,聲音銳利:“暗權今晚肯定會來,顧兄你帶十人守在這兒,等他們全部進來就封門,別放一個人出去;莫兄你的影衛負責外圍,守住矮牆外的竹林和後門,斷他們退路;我在書房等著,等他們來搶玉佩時,再用困敵符扣住他們——這叫關門打狗。”
莫淵點頭,指尖在地圖上劃出兩道細線:“我讓影衛再分兩組,一組守在竹林裡,等他們翻牆時先射傷兩個,挫挫他們的銳氣,也讓他們以為咱們‘防備薄弱’;另一組移到書房後的夾道,防止他們搶了玉佩後從後門跑。”
顧明遠說著,伸手拿起桌邊一件半舊的外袍披上,還故意把袖口扯得有些淩亂,露出裏麵泛著藥味的布條:“我去府門口轉兩圈,就說出來‘透氣’,再故意咳嗽兩聲,讓暗權的眼線瞧見我這‘憂心忡忡’的模樣——他們見我這副沒心思設防的樣子,肯定更信咱們是真慌了。”
喻偉民點頭贊同:“好主意!你再讓丫鬟端碗葯跟在身後,路過西角門時故意停會兒,唸叨兩句‘這守衛怎麼就剩兩個了,要是出了事可怎麼辦’,把‘破綻’再露得明顯些。”
顧明遠笑著應下,剛走到門口又回頭:“放心,我自有分寸。等把他們引進來,就往書房方向引,你們在裏麵做好準備,今晚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剛出書房,就故意放慢腳步,一手扶著牆,一手捂著胸口,時不時咳兩聲,每一聲都帶著氣弱的顫音。路過西角門時,果然見兩個“新手守衛”縮在角落打盹,手裏的刀都快滑落在地。身後跟著的丫鬟適時開口,聲音帶著點焦急:“顧先生,您慢點走,這葯得趁熱喝,不然喻家主的身子可經不起等……哎,這守衛怎麼這麼少啊?要是有壞人進來可怎麼辦?”
顧明遠“皺著眉”擺了擺手,聲音帶著幾分無力:“沒辦法,府裡人手不夠,先這樣吧,別多嘴,免得讓喻家主心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藏在暗處的眼線聽得一清二楚。
躲在樹後的眼線見狀,更確定喻府已是“外強中乾”,悄悄退去,隻等三更天動手。
顧明遠回到書房時,臉上的“虛弱”早已褪去,他快步走到地圖前,指尖點向西角門外側的矮牆:“眼線果然還在,我故意把葯碗的蓋子碰掉,他都敢探頭看——看那樣子,暗權今晚來的人不會少,至少得有二十個,個個都帶著傢夥。”
莫淵立刻接話,指尖在地圖上調整著影衛的位置:“那我讓竹林裡的影衛多備些麻藥箭,先射倒幾個,別讓他們全衝進府裡;夾道的影衛再往書房挪挪,等他們靠近玉佩時,咱們內外夾擊。”
喻偉民點頭,轉頭看向剛走進來的陳珊和梓琪:“你們倆按計劃待在正廳,陳珊你假裝在縫東西,針腳別太整齊,故意紮到手兩次,演得慌一點;梓琪你就坐在旁邊抱怨‘暗權太過分,把新月姐姐抓走就算了,還來欺負我爸’,要是聽見西角門有動靜,就故意大聲喊‘是不是有賊啊,快來人’,引他們往書房方向來——記住,別真慌,眼神別露怯。”
陳珊攥緊手裏的針線,認真點頭,指尖還故意掐了自己手背一下,逼出幾分紅意:“我知道了喻叔叔,絕不會露破綻。”梓琪也拍了拍腰間的短刀,眼底卻沒了之前的莽撞,多了幾分謹慎:“放心,我會配合珊姐姐,保證把他們引過來!”
孫啟正這時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幾張黃色符紙,符紙上的硃砂紋路泛著微光:“我剛讓孫素畫了些困敵符,貼在書房門口和西角門內側的地麵上,隻要暗權的人一踩進去,符紙就會觸發,綁住他們的腳踝,動作會慢上三成,咱們抓他們更方便。”
喻偉民接過符紙,分給眾人:“好!現在大家各司其職,顧兄你去西角門內側等著,等他們進來一半就貼符;莫兄你去竹林那邊跟影衛會合,叮囑他們別下死手,留兩個活口問話;我在書房裏放好那半塊帶裂痕的玉佩,再在桌下藏好捆仙繩,等著他們上鉤。”
眾人應了聲,紛紛起身離開。書房裏隻剩下喻偉民,他看著桌上那半塊泛著微光、卻故意刻出裂痕的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裂痕處,眼底閃過一絲冷厲——暗權欠他的、欠新月的,今晚,該一筆一筆算了。
三更的梆子聲剛響過第一下,西角門外的竹林裡就傳來了輕微的響動。兩個暗權的手下貓著腰靠近矮牆,見牆頭上隻有兩個打盹的守衛,對視一眼,從懷裏掏出攀爬的鐵鉤,悄無聲息地翻進了府裡。
“動作快點,別驚動其他人。”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剛落地就往書房方向摸去,卻沒注意到腳下的青磚上,一張困敵符正泛著微弱的光。
“等等,首領說先抓陳珊做人質……”另一人剛開口,就聽見正廳方向傳來梓琪的喊聲:“是不是有賊啊!我爸還在書房休息,要是傷了他可怎麼辦!”
兩人眼神一亮——真是天助我也!喻偉民果然在書房!他們也顧不上抓陳珊,轉身就往書房跑,剛踏進書房門口,就看見桌案上那半塊帶裂痕的玉佩,泛著微弱的光。
“玉佩在那兒!”一人興奮地衝過去,伸手就想抓玉佩,卻沒注意到喻偉民正坐在桌後,眼底沒了半分虛弱,反而滿是冷意。
“終於來了。”喻偉民緩緩起身,指尖掐了個訣,桌下的捆仙繩瞬間飛了出來,纏住兩人的腳踝。與此同時,書房門“哐當”一聲關上,顧明遠帶著人從門外衝進來,手裏的刀架在了兩人脖子上。
“你們……你們不是……”兩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喻偉民挺拔的身影,哪裏還有半分虛弱的樣子。
喻偉民冷笑一聲,指尖點向兩人的穴位:“是不是以為我還很虛弱?是不是以為這玉佩是你們的囊中之物?”他頓了頓,聲音更冷,“說,新月在哪兒?暗權的‘月圓計劃’到底是什麼?”
兩人咬著牙不肯開口,卻聽見書房外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莫淵的影衛已經合圍,進來的二十個暗權手下,一個都沒跑掉。
“別硬撐了。”莫淵從門外走進來,手裏拿著一枚暗權的令牌,“你們的人都被抓了,再不說,可就沒機會了。”
其中一人看著令牌,臉色瞬間慘白——那是他們首領的令牌,難道首領也……
“我我說!”他終於撐不住,聲音帶著顫抖,“新月被關在城外的黑風洞,‘月圓計劃’是……是想在月圓之夜,用新月的血啟用女媧靈脈,開啟魔界與人界的通道……”
喻偉民和莫淵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凝重——果然和他們猜的一樣。
“黑風洞具體在什麼位置?”喻偉民追問,指尖已經握緊了腰間的劍。
“在……在黑風山的半山腰,有個隱蔽的洞口,隻有首領的令牌能開啟……”那人剛說完,就被顧明遠打暈了過去。
喻偉民拿起桌上的玉佩,轉身就往門外走:“莫兄,顧兄,咱們現在就去黑風洞,救新月!”
莫淵點頭,眼底滿是堅定:“好!暗權的計劃,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月光下,喻偉民、莫淵帶著人往黑風山趕去,梓琪和陳珊也跟在後麵,手裏緊緊攥著武器——新月,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