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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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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自從陳珊被劉權帶到了白帝世界後,一直到劉權死後,所有人甚至包括喻偉民都不知道她的下落,劉權沒有按照其它母狗一樣對待她,相反給她單獨安置了一處隱蔽的院落隻供她一個人居住,對劉權來說,陳珊是喻偉民帶來的,作為喻偉民尋女過程中最重要的人,甚至於陳珊自己都喊爸爸一樣的存在,劉權自然不敢懈怠,哪怕即便是林悅和阿鳳這樣的自己人,依然沒有透露出陳珊的下落。陳珊不知道從被劉權帶來白帝世界,到現如今梓琪已經找到了7顆山河社稷圖殘片,足足過去了3年,她也不知道自己一直是劉權和喻偉民對抗三叔和主公勢力的另外一條線。

青瓦院落的桂花落了滿地,細碎的金黃鋪在陳珊腳邊,她卻連低頭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指尖死死攥著窗沿,木刺嵌進掌心也渾然不覺,隻聽見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那是她恨了三年的聲音。

“劉權,你又來做什麼?”陳珊猛地回頭,眼底的寒意像結了冰的湖水,“還是那句‘不能見’嗎?”這三年,她被關在這處隱蔽院落裡,見不到喻偉民,更見不到心心念唸的梓琪。她無數次質問劉權,得到的卻隻有沉默,恨意早已在日復一日的隔絕中,長成了盤根錯節的藤,緊緊纏住了她的心臟。

劉權沒有辯解,隻是緩緩抬起手。寬大的青布衣袖順著他的手臂滑落,露出小臂上縱橫交錯的疤痕——那些疤痕深淺不一,有的還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是新愈不久,有的卻早已成了深褐色的印記,猙獰地爬在他的麵板上。那是歸墟境的罡風留下的印記,每一道都刻著撕心裂肺的疼。

他忍不住咳了兩聲,胸腔裡傳來一陣沉悶的痛感,氣息也變得滯澀起來,可他依舊挺直了脊背,像是不願在陳珊麵前露出半分脆弱。“珊珊,我知道你恨我。”他的聲音比往常更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你該知道,2009年那個夏天,梓琪在白帝世界就已經……走了。”

“不可能!”陳珊猛地衝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間紅了。她怎麼也不肯相信,那個總愛笑著喊她“珊珊姐”的女孩,會在那麼早的時候就不在了。可劉權眼中的沉重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讓她再也邁不出半步,隻能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

“現在的她是一體雙魂,要活下去,就得借2020年的肉身重生。”劉權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可重生術有個代價——會洗掉她在白帝世界的所有記憶。那些和你一起逛集市、和喻叔叔圍在火邊說話的好日子,那些她笑著鬧著的時光,不能就這麼沒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方暗紅色的錦盒,錦盒邊緣綉著細密的雲紋,顯然是精心縫製的。指尖輕輕拂過錦盒表麵,像是在觸碰什麼稀世珍寶,隨後緩緩開啟。一枚巴掌大小的山河社稷圖殘片躺在錦盒裏,泛著溫潤的微光,像是把星星的碎片都裝在了裏麵。

“我去了歸墟境。”劉權的目光落在殘片上,聲音裡多了幾分遙遠的恍惚,“那裏是三界遺棄之地,罡風日夜不停,能颳得骨頭縫都疼,還有蝕魂霧,隻要沾到一點,神智就會被一點點吞噬。”他頓了頓,指腹無意識地擦過嘴角——那裏剛滲出一絲淡淡的血跡,他卻毫不在意,隻是繼續說道,“歸墟守衛說,要封存活人的記憶,就得拿命換。我跟他們討價還價,他們說最少要十年陽壽。”

“我在歸墟境待了三天。”劉權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第一天,罡風刮破了我的衣服,把我的胳膊劃出了好幾個口子,血凍在麵板上,又疼又癢。第二天,蝕魂霧纏上我的時候,我差點就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可腦子裏突然閃過梓琪的笑臉——她舉著一串糖葫蘆,笑著喊我‘劉叔’,問我什麼時候能再帶她去摘果子。”

說到這裏,劉權的眼底泛起了一絲暖意,嘴角也微微上揚,像是又看到了那個鮮活的女孩。“我就想著,多撐一刻,就能多留住一段她笑的樣子。哪怕疼得快扛不住了,哪怕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隻要一想到那些記憶能陪著她,我就覺得值。”他抬手,將錦盒遞到陳珊麵前,“最後,我用剩下的十年陽壽,換來了把所有美好都封進這殘片裡的機會。”

陳珊的眼淚突然砸在衣襟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她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裏一直佩戴著一枚一模一樣的殘片,平日裏隻當是劉權給的普通飾物,此刻才明白,那些日夜貼著心口的溫涼,是劉權用十年陽壽焐熱的;她恨了三年的“隔絕”,竟是他用餘生築起的守護。原來這個她一直怨懟的人,一直在背後默默做著這麼多事。

劉權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聲音放輕了些,像是怕驚擾了她:“這殘片你戴著,等梓琪重生後,你把它給她。到時候,她就能記起所有事,你們會見到最完整的梓琪。”

風又起了,捲起地上的桂花,落在劉權蒼白的肩頭。陳珊伸出手,輕輕接過錦盒,指尖觸碰到殘片的那一刻,彷彿感受到了劉權在歸墟境裏的每一分堅持,每一分疼。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哽嚥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

原來,有些人的溫柔,從不在表麵,而在看不見的地方,用最沉重的方式,守護著最重要的人。

陳珊攥著胸前的記憶殘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她望著劉權蒼白卻依舊挺直的身影,積壓了三年的疑惑終於衝破喉嚨:“劉叔,你為什麼要為梓琪做這麼多?我在《白帝學園之龍珠》裏都看到了,你們曾經是敵人啊!連周天權、羅震他們想傷害她的時候,也是你一直在暗中幫她……”

劉權聞言,緩緩走到院中的桂樹下,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秋風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衣襟下隱約的舊傷,那是早年與喻偉民對立時留下的印記。“敵人?”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暖意,“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陳珊身上,語氣裏帶著沉澱了歲月的鄭重:“我和喻偉民年輕時,確實為了立場爭過、打過,可後來在一次圍剿妖獸的行動裡,他替我擋了致命一擊,差點丟了性命。他當時說,‘立場不同,但人心不壞,沒必要拚到死’。”劉權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從那時候起,我就欠了他一條命。”

“後來他開始找梓琪,每次見到我,眼裏都是求而不得的急。”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卻不在意,隻繼續說道,“我看著他從意氣風發,熬到兩鬢斑白,心裏就明白,這孩子是他的命。周天權他們想動梓琪,既是針對喻偉民,也是想攪亂白帝世界的平衡——我護著梓琪,既是還喻偉民的情,也是不想看到這亂世再添無辜的犧牲。”

劉權的目光落在陳珊胸前的殘片上,那微光映在他眼底,像是燃起了一點微弱的火苗:“再說,梓琪這孩子,第一次見我就喊‘劉叔’,遞我一顆她自己烤的紅薯,說‘叔叔你看著好冷,吃了暖身子’。你說,這麼乾淨的孩子,我怎麼能看著她受欺負?”

風又吹過,桂花落在劉權的肩頭,他輕輕咳了兩聲,卻依舊笑著:“我做這些,不是為了什麼大義,隻是不想欠的情沒還,也不想看著好端端的孩子,毀在那些勾心鬥角裡。”

陳珊站在原地,聽著這些從未聽過的過往,突然覺得胸前的殘片更暖了——原來劉權的守護,從來不是無端的善意,而是藏著故人之諾,藏著對一個孩子最純粹的疼惜。

陳珊見劉權轉身要走,慌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指尖觸到布料下單薄的肩骨,心猛地一緊:“權叔,你要去哪?”

劉權腳步頓住,回頭時眼底已沒了方纔的溫和,隻剩一片沉定的決然:“當然是去歸墟境,兌現當年和守衛的承諾。”

“歸墟境是什麼?”陳珊的聲音發顫,她隻知那是劉權曾拿壽命換記憶的地方,卻從不知其究竟。

劉權抬手拂開落在肩頭的桂花,目光望向院外蒼茫的天際,像是在追溯遙遠的上古傳說:“你該聽過,上古有九泉,是維繫三界輪迴、平衡陰陽的根基。這九泉各有其能,比如‘寒髓’藏著至陰之力,‘照膽’能映照人心善惡,而‘歸墟’,便是九泉中最特殊的一處。”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似在忌憚什麼:“歸墟不在三界之內,更像個‘遺棄之地’——世間消散的魂靈、破碎的法器、甚至被遺忘的記憶,最終都會流落到這裏。那裏沒有日夜,隻有刮不盡的罡風,能撕碎凡人肉身;還有蝕魂霧,會一點點吞噬神智,讓你忘了自己是誰,為何而來。”

陳珊的手不自覺攥緊,指甲掐進掌心:“可你已經用十年陽壽換了記憶殘片,為什麼還要再去?”

劉權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帶著幾分釋然:“當年和歸墟守衛約定,記憶封存隻是第一步,待梓琪重生、殘片歸位那日,我需親自去‘銷諾’——否則約定的餘威會反噬梓琪,讓她記起的不僅是美好,還有重生時的劇痛。”他抬手拍了拍陳珊的手背,語氣輕卻堅定,“放心,等我回來,就能帶你去見完整的梓琪了。”

風捲起地上的桂花,迷了陳珊的眼,她望著劉權逐漸遠去的背影,突然明白,所謂承諾,對他而言從來不是一時的付出,而是拚盡餘生也要守住的終點。

陳珊往前湊了兩步,眼底閃著既忐忑又期待的光,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懇求:“權叔,能帶我去歸墟看看嗎?梓琪姐姐最喜歡《仙劍奇俠傳》了,她總說想看看遊戲裏的九泉真容,我想替她先瞧瞧……”

劉權的腳步猛地頓住,回頭時,眼底的溫和瞬間被凝重取代。他伸手按住陳珊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不行,珊珊,歸墟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見陳珊嘴角垮下來,他又放軟了語氣,指尖輕輕點了點她胸前的殘片:“你忘了我跟你說的?那裏的罡風連我都要費盡全力抵擋,蝕魂霧更是能輕易吞了你的神智。你要是出事,梓琪重生後見不到你,該多難過?”

他抬手揉了揉陳珊的頭髮,目光落在院角那株桂花樹:“你留在這裏,就是在幫梓琪。等她重生成功,你們一起去看九泉好不好?到時候我陪著你們,去‘照膽’看看人心純粹的樣子,去‘寒髓’撿幾塊冰晶玩,唯獨歸墟,咱們這輩子都不必再踏進去。”

陳珊攥著殘片的手緊了緊,鼻尖微微發酸。她知道劉權是為了她好,可一想到梓琪曾抱著遊戲碟跟她說“要是能去九泉走一趟就好了”,心裏就泛起一陣委屈。

劉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從懷裏摸出一枚小小的、刻著雲紋的玉佩遞給她:“這是從‘霧魂’泉邊撿的,能映出心裏最想見的場景。你拿著它,集中精神想九泉的樣子,就能看到模糊的影像——就當是替梓琪先‘看’一眼。”

陳珊接過玉佩,冰涼的觸感貼著掌心。她看著劉權決絕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院門後,對著玉佩輕聲說:“梓琪姐姐,我替你‘見’九泉了,等你回來,咱們再一起去看真的。”

寒風卷著雪沫子撲在臉上,陳珊的睫毛很快凝了層白霜。她望著劉權單薄的背影,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聽見他溫厚的聲音裹著風雪傳來:“丫頭,外麵風大,回屋休息吧。”

這是劉權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陳珊張了張嘴,想說“權叔你多保重”,想說“我等你回來帶我們看九泉”,可風雪像是堵了她的喉嚨,一個字也發不出。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劉權的身影一步步走進漫天大雪裏,青灰色的衣袍被雪染白,漸漸變得模糊,最後徹底融進無邊的夜色中,再也看不見。

雪越下越大,很快蓋住了劉權走過的腳印。陳珊站在原地,胸前的記憶殘片貼著心口,卻像是比雪還涼。她抬手攏了攏衣領,才發現眼淚早就凍在了臉上——原來有些告別,從不說“再見”,卻比任何叮囑都讓人記掛。

她慢吞吞挪回屋,沒點燈,就坐在窗邊的矮凳上,盯著窗外飄落的雪。桌上的青瓷碗裏,早上劉權帶來的熱粥早已涼透,她卻沒心思動。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殘片,又摸了摸衣袋裏那枚“霧魂”玉佩,指尖反覆蹭過玉佩上的雲紋,像是這樣就能離遠走的劉權近一點。雪粒子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的響,她就這麼坐著,從暮色沉沉等到晨光微亮,窗台上的雪積了厚厚一層,她卻沒覺得冷,隻在心裏一遍遍地盼:權叔一定要平安回來,等梓琪重生,我們還要一起去看九泉呢。

而此刻的風雪深處,劉權正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一步步朝著歸墟境的方向走。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他忍不住咳了兩聲,指尖沾了點暗紅,卻隻隨意用袖口擦了擦。懷裏揣著給歸墟守衛的信物,是一枚從早年戰衣上拆下來的銅扣,冰涼的金屬硌著胸口,倒讓他清醒了幾分。

越靠近歸墟境,風雪越烈,連腳下的土地都開始泛著淡淡的灰霧。他知道,再往前走,就是罡風肆虐的區域,可他腳步沒停——他還記得和陳珊說的“等我回來”,記得要看著梓琪接過記憶殘片、記起所有美好的樣子。雪落在他的發間,很快染白了鬢角,他卻笑著攏了攏衣領,繼續往前走,身影在漫天風雪裏,堅定得像一株不肯彎折的鬆。

劉權踩著泛灰的凍土,終於踏入歸墟境腹地。罡風驟然停歇,眼前竟浮現出三道模糊的黑影——周身裹著灰霧,隻有雙眼透著冷光,正是歸墟守衛。

“劉權,你倒守時。”歸墟守衛聲音像磨過石頭,“當年以十年陽壽換記憶封存,今日來銷諾,需再付代價。”

劉權扶著一旁的枯樹站穩,咳了兩聲,卻沒半分退縮:“該付的,我早有準備。”

“世間事從無單向付出。”另一守衛上前一步,灰霧裹著寒氣,“你用命保梓琪的記憶,她若想徹底接納這份記憶,也需交換——要麼忘了2020年的人間煙火,要麼,用一段最珍視的過往抵償。”

劉權眉頭猛地蹙起:“她剛要重生,怎能再失記憶?”

“規矩如此。”守衛的聲音沒半分波瀾,“要麼她換,要麼你替她換——再折五年陽壽,可替她留住所有。”

劉權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不必,他的陽壽,不能再折了。”

劉權渾身一震,猛地回頭——風雪中,喻偉民穿著件舊棉袍,兩鬢霜白,正一步步朝他走來。“偉民?你怎麼會在這裏?”

喻偉民走到他身邊,目光掃過歸墟守衛,才轉頭看向劉權,眼底藏著複雜的情緒:“我早知道歸墟的規矩,也知道你為梓琪做的一切。”他頓了頓,聲音放輕,“當年你欠我的救命情,早該清了,沒必要再用命去填。”

“這不是還債。”劉權攥緊了懷裏的銅扣,“梓琪是你的命,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不能讓她剛重生就麵臨選擇。”

“可你忘了,我纔是她父親。”喻偉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我來之前,已經和守衛談好了——用我在白帝世界的所有修為換梓琪周全。”

劉權瞳孔驟縮:“你瘋了?沒了修為,你在白帝世界寸步難行!”

“修為沒了可以再練,女兒不能再受委屈。”喻偉民笑了笑,眼底卻有淚光,“我找了她這麼多年,從沒想過她竟經歷了這麼多。當年若不是我立場搖擺,讓她陷入危險,也不會有今天的事。”他轉向歸墟守衛,聲音堅定,“我以畢生修為為交換,保梓琪能完整接納記憶,無需再付出任何代價。”

歸墟守衛沉默片刻,為首者終於點頭:“既有人願替,便依你。”灰霧湧動,竟真的纏上喻偉民的手腕,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卻始終沒鬆手。

劉權看著他,喉嚨發緊:“偉民,你這又是何苦?”

喻偉民喘了口氣,卻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當年你替我擋過妖獸,今日我替梓琪擋這一劫,算起來,還是我欠你。”他望著歸墟深處的灰霧,聲音輕了些,“等梓琪記起一切,看到你為她做的,定會明白——這世上,從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在努力活著。”

劉權望著喻偉民蒼白卻堅定的臉,突然明白,有些守護從不需要言說,隻是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早已做好了用一切交換的準備。灰霧漸漸散去,歸墟守衛的身影消失,隻留下兩人站在空曠的腹地,風雪再次落下,卻沒了之前的寒意。

灰霧徹底散盡時,喻偉民扶著劉權的胳膊,才勉強站穩。他望著歸墟守衛消失的方向,聲音雖輕,卻帶著沉甸甸的鄭重:“今日你們的命,我都記著。”

劉權咳了兩聲,擺了擺手,眼底卻藏著暖意:“說這些做什麼?都是為了梓琪。”

喻偉民卻搖了搖頭,目光望向歸墟深處那片翻滾的暗霧——那裏藏著三界遺棄的一切,也藏著他們對女兒的牽掛。“不是記著恩情,是記著今日這份心。”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梓琪這孩子,性子倔,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可她重情。等她日後知道這些,定會來這裏——不是來還債,是來看看,我們曾為她守住的這些。”

劉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暗霧中偶爾閃過細碎的光,像是記憶殘片在閃爍。“你倒篤定她會來。”

“她會的。”喻偉民說得肯定,嘴角還帶著絲笑意,“她從小就好奇,當年抱著《仙劍奇俠傳》的碟片,總問我‘九泉是不是真的有這麼神奇’。如今她不僅會知道九泉是真的,還會知道,有人為了讓她好好活著,在這最險的歸墟裡,換過命,也守過諾。”

他轉頭看向劉權,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她來的時候,咱們或許都老了,或許……”話沒說完,卻被劉權打斷。

“定會陪著她來。”劉權語氣堅定,“我答應過珊珊,要帶她們去‘照膽’看人心,去‘霧魂’撿玉佩,總不能食言。”

喻偉民笑著點頭,眼底的疲憊被期待取代:“好,那就等她來。等她站在這裏,我們再告訴她——當年她以為自己是一個人在闖,其實身後,一直有人用命給她鋪路。”

風雪再次落下,卻輕輕覆在兩人肩頭,沒了之前的凜冽。歸墟腹地依舊空曠,可那份藏在對話裡的約定,卻像一顆種子,悄悄落在了暗霧深處,等著未來某一天,被梓琪親手拾起。

寒風卷著碎雪打在衣袍上,喻偉民扶著劉權慢慢往歸墟境外走,聽到這話時,腳步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裏還留著被歸墟灰霧侵蝕的涼意。

“那天在周家院子,我故意讓善惡輪轉術的‘假象’做得真些。”他聲音壓得低,帶著幾分對舊人的歉疚,“顧明遠和啟正他們信了,其實是我算準了時機,趁亂從後院的密道走了。”

劉權挑了挑眉,咳了兩聲:“密道?你早有準備?”

“嗯。”喻偉民點頭,目光望向遠處隱約的雪山輪廓,“我早察覺周家不對勁,提前在院子裏留了後路。離開後沒敢去別的地方,怕把危險引給他們——四大世家盯著我的人不少,三叔的眼線也沒撤,我若是露麵,不僅自己不安全,還會打亂你護著珊珊、幫梓琪重生的計劃。”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我去了城西的廢棄書院。那地方是我和你一起待過的,後來荒了,沒人會去。白天躲在書院的藏經閣裡,晚上才剛出來找些吃的,也順便打聽梓琪的訊息——知道她在找山河社稷圖殘片,知道你在暗中幫她,我才稍微放了心。”

“直到前些天,我感應到歸墟境的氣息有異動,又想起你說過要去給梓琪銷諾的事。”喻偉民轉頭看向劉權,眼底帶著後怕,“我怕你一個人應付不來,更怕歸墟守衛再要你折陽壽,就提前來了這裏,想跟守衛談條件——沒想到,還是趕上了。”

劉權望著他蒼白卻依舊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年輕時兩人在書院比劍的模樣,喉嚨發緊:“你倒是什麼都替別人想,就沒想想自己。”

喻偉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是梓琪的父親,是你們的兄弟,這些都是該做的。等回去見了明遠他們,再跟他們賠罪,就說我不是故意騙他們,隻是……不想讓他們跟著擔風險。”

風雪漸漸小了,遠處的天際透出一點微光。兩人相互扶著,一步步走出歸墟境的範圍,腳下的凍土慢慢變回了雪地,而那些藏在廢棄書院裏的日夜,那些未說出口的牽掛,終於在這一刻,有了落在實處的安穩。

“那天你和梓琪超度我後,你不會一直以為我死了吧?”劉權問。

雪粒子落在衣領上,融化成細水,喻偉民卻渾然不覺。聽到劉權的話,他先是愣了愣,隨即失笑,抬手拍了拍劉權的後背,力道帶著久別重逢的熟稔:“你當我傻?在梓琪重生、記憶歸位的計劃完成前,你怎麼可能讓自己真的死去。”

劉權也笑了,咳意都淡了幾分,眼底映著雪光,多了些往日的鮮活:“我還以為,那天超度的戲碼演得夠真——連顧明遠都紅了眼,你倒半點沒慌。”

“你那點心思,我還猜不透?”喻偉民放緩腳步,目光望向遠處隱約的林影,“那天你故意讓超度的法器泛出‘魂散’的光,又讓手下偷偷傳訊息說你‘油盡燈枯’,無非是想讓三叔和主公的人放鬆警惕,好暗中去歸墟境做準備。”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絲不易察覺的慶幸,“再說,你要是真死了,誰來替我護著珊珊,等著給梓琪送記憶殘片?”

劉權挑了挑眉,故意逗他:“這麼信我?就不怕我真栽在歸墟境裏?”

“怕。”喻偉民答得乾脆,眼底卻帶著篤定,“可我更知道,你劉權從不是會輕易認命的人——當年圍剿妖獸時,你被咬傷了腿,還硬撐著把我從獸群裡拖出來,這點歸墟境的險,困不住你。”

風雪漸停,一縷微光從雲層後透出來,落在兩人身上。劉權望著喻偉民鬢邊的白髮,突然覺得,這麼多年的對立與默契,早已讓他們成了彼此最懂對方的人——有些話不必說透,有些“死局”不必拆穿,隻消一個眼神,便知對方藏在暗處的籌謀與堅守。

“走了,”喻偉民扶了他一把,“得趕在雪封山前回去,珊珊還在等著訊息呢。”

劉權點頭,兩人並肩朝著院落的方向走,腳印落在雪地上,漸漸連成一串,朝著有牽掛的方向延伸。

雪光漫過肩頭,喻偉民望著前方逐漸清晰的院落輪廓,忽然停下腳步,聲音裡裹著細碎的溫柔:“回去後,你幫我告訴珊珊,我還活著,免得那孩子一直擔心。”

劉權側頭看他,見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舊棉袍的衣角,眼底藏著少見的柔軟,便懂了他的心思,笑著點頭:“放心,這事兒我準跟她說清楚,省得她天天對著窗欞盼。”

“從剛來昆崙山的那天血崩,她撲過來喊我‘父親’的時候,我就把她當成跟梓琪一樣重要的孩子了。”喻偉民的聲音輕了些,像是在回憶當時的畫麵——陳珊滿臉是淚,攥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那聲“父親”喊得又急又怕,瞬間戳中了他心底最軟的地方。

“之前沒敢跟她說太多,是怕把她卷進三叔的紛爭裡。”他頓了頓,眼底多了幾分歉疚,“現在好了,歸墟的事了了,梓琪也快重生了,以後我得好好補償這孩子——她跟梓琪一樣,都該有個安穩的去處。”

劉權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認同:“你能這麼想,珊珊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那丫頭嘴上不說,心裏早就把你當親爹了,天天盼著能跟你和梓琪一起吃頓飯。”

兩人又往前走了幾步,院落的木門已近在眼前。喻偉民望著那扇門,彷彿已經看到陳珊聽到訊息後,眼睛亮起來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我走了,別讓孩子等太久。”

兩人又往前走了幾步,院落的木門已近在眼前,門簷上的積雪在晨光裡泛著微光。喻偉民望著那扇熟悉的木門,彷彿已經看到陳珊聽到訊息後,眼睛瞬間亮起來、撲過來問東問西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別讓孩子等太久。”

劉權抬手正要推門,見他站在原地沒動,便回頭問道:“你不進去?”

喻偉民搖了搖頭,目光轉向城東的方向,那裏隱在晨霧裏,正是孫家老宅的位置。“不了,我還要去關注下孫家老宅的事——那邊的戲碼,可比這裏熱鬧多了。”他語氣裏帶著幾分瞭然,指尖輕輕敲擊著袖口,“你也知道,顧明遠要是知道了真相,怕是要撐不住。”

劉權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眉頭微蹙:“你是說……顧明遠的親生女兒和兒子是趙晴空和小滿?”

“不止這些。”喻偉民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點唏噓,“涵曦本就是他的妻子,當年是被孫家設計分開的;而孫素和孫啟正,纔是真正的夫妻,孫家隻有孫婷婷這一個親生女兒。這些年,顧明遠看似風光,身邊的人、手裏的事,幾乎都是孫家佈下的局,他一直以為孫啟正搶了他老婆,所以處處針對孫啟正,真是人間悲劇呀。”

他望著晨霧漸散的天際,語氣複雜:“我得去看看,不是為了攪局,是怕顧明遠得知真相後失了分寸——他要是亂了,四大世家的平衡就破了,到時候梓琪重生後的處境,會更難。”

劉權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你多注意安全。珊珊那邊,我會跟她說清楚,讓她放心。”

喻偉民應了聲,又朝木門望了一眼,才轉身朝著城東的方向走。晨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將那道略顯單薄的身影拉得很長。劉權看著他走遠,才推開木門——屋內的窗紙上,隱約映著陳珊來回踱步的影子,一場遲到的團聚,終於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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