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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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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大宅的朱漆大門前,劉傑牽著梓琪的手,指尖仍有些發緊——他出發前設想過無數種場景,卻沒料到真站在門口時,會是這樣近鄉情怯的忐忑。門房看到他的瞬間,先是愣了三秒,隨即撒腿往裏跑,邊跑邊喊:“老爺!少爺回來了!少爺和少奶奶都回來了!”

不過片刻,正廳方向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劉遠山身著藏青色錦袍,快步走了出來。他兩鬢的白髮似乎比上次見麵時多了些,眼角的皺紋也深了幾分,可當目光落在劉傑身上時,原本緊繃的臉色瞬間鬆動,眼中甚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泛紅。

“你……你還知道回來!”劉遠山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嚴厲,可上前的腳步卻沒停,直到走到劉傑麵前,抬手想拍他的肩膀,卻又頓了頓,最終隻是重重嘆了口氣,“這些日子,我派了多少人去查你和梓琪的訊息,都石沉大海,我還以為……”後麵的話他沒說出口,可眼中的後怕卻藏不住——他雖曾因劉傑“忤逆”而動怒,卻從未真的放下這個兒子。

梓琪連忙上前,微微躬身行禮:“爸,讓您擔心了。這段時間我們忙著尋找山河社稷圖殘片,沒能及時聯絡家裏,是我們的不是。”

劉遠山這纔看向梓琪,目光柔和了許多,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回來就好。你們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先去洗漱休息,晚飯我讓廚房多做些你們愛吃的。”他說著,又看向劉傑,語氣緩和下來,“有什麼事,等吃完飯再說——你父親還沒老到聽不進話的地步,關於四大世家和三峽集團的事,我們父子倆好好聊聊。”

劉傑心中一暖,點了點頭——他原本以為會有一場爭執,卻沒料到父親早已消了氣,這份久別後的溫情,讓他瞬間卸下了心中的重擔。一旁的梓琪看著父子倆的互動,也悄悄鬆了口氣,知道這次回家,或許真能為兩邊關係的緩和,找到一個突破口。

飯桌上,青瓷碗裏的湯還冒著熱氣,劉遠山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梓琪身上,輕聲問道:“琪兒,你們說這段時間在找山河社稷圖殘片,都去了哪裏?”

梓琪放下手中的湯匙,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斟酌著開口:“最開始是被顧明遠追殺時,意外在一處古宅的密室裡,拿到了第一枚‘包羅萬象’殘片——那殘片藏在一個青銅盒子裏,開啟時還泛著淡藍色的光。”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顧明遠一直追著我們要殘片,我們沒辦法,隻能藉助殘片的能量躲進時空通道,誤打誤撞去了1405年的大明。在蘇州找到了第二枚‘魅惑’和第‘霧魂’殘片。”

“再後來呢?”劉遠山聽得入神,忍不住追問。

“我們找到了生命’殘片,完成大明任務拿到了‘毅力’殘片,梓琪說到這裏,語氣頓了頓,想起落鳳坡的兇險,“最後一枚殘片,是在三國的落鳳坡找到的,當時還遇到了龐統先生,差點被張任的伏兵困住,多虧顧明遠幫忙,才順利拿到殘片,平安回來。”

她刻意略過了新月與自己的共生秘密,也絕口不提懷疑幕後黑手指引找龍珠的事——這些事牽連太廣,眼下還不是讓劉遠山知道的時候。

劉遠山聽完,沉默了片刻,眼中滿是感慨:“沒想到你們這一路這麼兇險。這些殘片來歷不凡,你們可得好好保管,別再讓人盯上了。”說著,他看向劉傑,“關於四大世家和三峽集團的事,我也有話跟你說,吃完飯我們去書房談。”

書房內,檀香裊裊,劉遠山坐在紅木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梓琪身上,緩緩開口:“琪兒,你們跟顧明遠相處這麼久,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梓琪聞言,心頭微頓——她早知道劉遠山心思縝密,必然會留意顧明遠這個關鍵人物。她沉吟片刻,斟酌著說道:“顧先生……他對我們確實有恩。當初在落鳳坡,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我和劉傑、新月恐怕都難敵張任的伏兵;這次回閩寧山莊後,他也一直幫我們研究殘片,還主動提議去孫家老宅解決孩子的事。”

說到這裏,她話鋒微轉,語氣多了幾分審慎:“隻是……我總覺得他身上藏著不少秘密。他對山河社稷圖殘片的瞭解,似乎比我們想像的更深;而且每次提到‘時空秩序’‘幕後黑手’,他都有些避重就輕,從不多說細節。”

劉遠山聽完,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你觀察得很細緻。顧明遠此人,看似溫和,實則城府極深。他幫你們找殘片、解危機,或許不全是出於善意——四大世家和三峽集團都在查他的底細,卻連他的真實來歷都摸不透,這樣的人,你們必須多留個心眼。”

一旁的劉傑也附和道:“爸說得對,之前我就覺得他對新月的態度有些奇怪,像是在刻意保護,又像是在提防什麼。以後我們跟他相處,確實要小心些。”

梓琪默默點頭,將劉遠山的話記在心裏——她原本就對顧明遠有幾分疑慮,此刻經劉遠山點破,更覺得要儘快查清顧明遠的真實目的。

劉傑見話題落在顧明遠身上有些沉重,便笑著插話:“對了爸,這次回來,我打算跟朋友們聚聚。天權叔、周長海,還有羅震叔和羅芙蓉,對了,陳破天叔和陳傲天也得叫上——出去這麼久,大家肯定都想湊在一起聊聊。”

劉遠山聞言,緊繃的神色緩和了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應該的。你們這些孩子,小時候總在劉家院子裏瘋跑,後來各自忙著家族的事,確實少見了。”他抬手敲了敲桌麵,“這樣,聚會的場地就定在劉家別院吧,我讓管家提前準備些你們愛吃的點心和茶水,再備上幾壇好酒——難得這麼多人聚齊,得熱鬧熱鬧。”

梓琪也跟著笑道:“那我到時候把蓯蓉和肖靜也帶上,她們肯定也想跟大家見見麵。對了,孫婷婷說不定也有空,正好讓她跟羅芙蓉聊聊,她們之前就挺投緣的。”

“好啊。”劉傑眼睛一亮,“人多更熱鬧!到時候我們還能跟天權叔他們問問,最近四大世家裏有沒有關於時空能量或者殘片的訊息,說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線索。”

劉遠山點頭贊同:“這個主意好。既能敘舊,又能順便打探訊息,一舉兩得。你們定好時間,提前跟管家說一聲,讓他把事情安排妥當。”

劉傑話音剛落,書房門便被輕輕推開,劉家管家引著一個身影走進來,笑著說道:“少爺,少奶奶,小滿姑娘來了。”

梓琪和劉傑同時抬頭,隻見小滿站在門口,與往日一身素凈布衣的模樣截然不同——她穿著一條淡粉色的碎花連衣裙,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烏黑的長發紮成利落的馬尾辮,發尾還別著一枚小小的珍珠發卡,臉上帶著幾分靦腆的笑意,整個人顯得格外清爽靈動。

“小滿?你怎麼來了?”梓琪驚訝地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拉著她的手問道,“好久沒見,你好像變了不少。”

小滿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我聽管家說你們回來了,就想著過來看看。之前你們幫了我那麼多,一直沒機會好好謝謝你們。”她頓了頓,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一個布偶,遞到梓琪麵前,“這是我自己做的,送給你,希望你喜歡。”

劉遠山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眼中閃過一絲溫和:“來得正好,我們正說要辦個聚會,你也一起過來熱鬧熱鬧吧。”

小滿眼睛一亮,用力點頭:“真的可以嗎?那太好了!我到時候一定來!”

梓琪看著小滿捏著布偶的手微微收緊,輕聲安慰:“小滿,這次聚會周野也會來,到時候你們把話說清楚,他心裏一直很在意你。”

小滿的臉色卻瞬間白了幾分,頭垂得更低,聲音帶著哽咽:“上次的事發生後,我哪還有臉麵見周野呀……特別是……”她頓了頓,指尖用力到泛白,“顧總之前讓我那麼難堪,我這個‘臟女人’,哪敢再出現在大家麵前。”

這話讓書房裏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劉傑皺起眉,剛想開口反駁“顧明遠的錯不該算在你身上”,卻被梓琪用眼神製止——她知道小滿此刻心裏敏感,強硬的辯解隻會適得其反。

梓琪輕輕拍了拍小滿的手背,語氣溫柔卻堅定:“小滿,你從來都不是他說的那種人。上次的事是顧明遠故意刁難,跟你沒關係。周野要是真的在意你,就不會在乎這些;至於其他人,有我們在,沒人能再讓你受委屈。”

劉遠山也適時開口:“劉家的聚會,沒人敢在這裏放肆。你要是想來,就安心來,有我在,顧明遠不敢怎麼樣。”

小滿抬起頭,眼中滿是猶豫,手指仍緊緊攥著布偶——她其實很想見周野,卻又跨不過心裏那道坎,隻能在原地糾結著,遲遲沒有點頭。

劉家別院的庭院裏,紅燈籠掛滿廊下,石板路上鋪著新鮮的花瓣,遠遠便能聽見歡聲笑語。聚會這天,來的人比預計中多了不少——孫啟正帶著孫婷婷早早到了,他與四大世家素來交好,一進門就和周天權、羅震熱絡地聊起了近況。

梓琪剛迎上前,就看到王艷師傅和孫素並肩走來,兩人手裏還提著給孩子們帶的點心,孫素笑著打趣:“你們這倆孩子,一走就是這麼久,可得好好跟我們說說三國的趣事。”

最讓人驚喜的是羅芙蓉,她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兒,身邊跟著陳傲天,臉上滿是溫柔:“這是我和傲天的孩子,剛滿三個月,這次特意帶過來讓大家見見。”眾人圍上前,看著小傢夥攥著拳頭的可愛模樣,庭院裏的笑聲更濃了。

劉傑忙著招呼周長海和陳破天,幾人勾著肩膀往涼亭走,話題從過往的趣事漸漸聊到了四大世家的近況。小滿站在角落,看著不遠處正和人說話的周野,手指輕輕絞著裙擺,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卻也難掩期待。

梓琪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悄悄走過去,推著她往周野的方向挪了挪:“別躲啦,他剛才還問我你來了沒呢。”小滿的臉頰瞬間紅了,卻沒有再後退,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堅定——或許今天,真的能和周野把話說清楚。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走過來,在劉遠山耳邊低語了幾句。劉遠山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平靜,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看來這場熱鬧的聚會,恐怕不會一直這麼平靜下去。

庭院裏的笑聲還沒散去,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驟停聲,緊接著便是管家急促的腳步聲——他剛跑到劉遠山身邊,就聽見門外傳來周天權帶著怒氣的質問:“顧明遠,你來幹什麼?這是劉家的私人聚會,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湊熱鬧!”

眾人聞聲紛紛停下動作,朝著門口望去。隻見大門外,周天權站在自己的黑色轎車旁,雙手叉腰,臉色鐵青;而顧明遠則倚在一輛銀灰色的車上,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手裏還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彷彿沒聽出周天權的敵意:“周先生何必這麼大火氣?我是受劉傑賢侄邀請,來參加聚會的——怎麼,周先生不歡迎?”

“邀請?”周天權冷笑一聲,上前一步逼近顧明遠,“我怎麼沒聽劉傑說過?你顧明遠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突然來這裏,怕不是又想打山河社稷圖殘片的主意!”

顧明遠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卻依舊平靜:“周先生這話就誅心了。我與劉傑、梓琪姑娘也算共過患難,如今他們回來,我來道聲賀,難道也不行?”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周天權,看向庭院裏的劉遠山,揚聲道,“劉先生,您不會也不歡迎我吧?”

劉遠山皺著眉,快步走到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他顯然沒料到顧明遠會突然出現,更沒料到會和周天權在門口直接對峙。庭院裏的眾人也都安靜下來,劉傑和梓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顧明遠這個時候來,絕對沒那麼簡單。

眼看門口的氣氛劍拔弩張,梓琪快步走上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先對周天權輕聲說:“天權叔,別生氣,顧先生確實是之前跟我提過想來聚聚,我想著人多熱鬧,就沒特意跟您說,是我考慮不周。”

接著她轉向顧明遠,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顧先生,來者是客,既然來了就快進來吧。庭院裏已經備好茶水點心,大家都等著呢。”一句話既給了周天權台階,也沒讓顧明遠難堪,巧妙地緩和了緊繃的氣氛。

周天權臉色稍緩,卻還是哼了一聲,沒再阻攔;顧明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恢復如常,提著禮盒邁步進門,對梓琪頷首:“還是梓琪姑娘明事理。”

劉遠山見狀,也順勢開口:“好了,都別站在門口了,進去說話。”說著便引著眾人往庭院走,隻是眼神在顧明遠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藏著幾分審視。

梓琪跟在後麵,悄悄拉了拉劉傑的衣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盯著點顧明遠,他今天來肯定不隻是‘湊熱鬧’。”劉傑點頭,目光緊緊跟隨著顧明遠的身影,警惕絲毫未減。

庭院裏的氣氛剛緩和幾分,門口又傳來一陣汽車停穩的聲音——眾人循聲望去,一輛白色的智己新能源車緩緩停在劉家大門前,車門開啟,率先走下來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女孩,長發披肩,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

“林悅姐?”新月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她幾乎是立刻就認了出來——那是曾被劉權當作“繼承人”培養、自劉權死後就徹底消失的林悅!

話音剛落,副駕駛車門也被推開,阿鳳跟著走了下來,她穿著黑色皮衣,手裏拎著一個黑色揹包,眼神掃過庭院裏的人,帶著幾分警惕。

林悅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落在新月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複雜:“好久不見,新月。聽說劉家辦聚會,想著過來看看,畢竟……這裏也曾是我待過的地方。”她的話讓現場瞬間安靜下來——誰也沒料到,這個與劉權淵源極深的人,會在此時突然出現。

劉傑皺起眉,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擋在梓琪身前——他清楚林悅當年在劉權手下的手段,如今她突然現身,絕非“看看”那麼簡單。顧明遠站在一旁,原本溫和的眼神微微一沉,盯著林悅和阿鳳,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新月攥緊了拳頭,過往被劉權控製、與林悅周旋的記憶湧上心頭,讓她聲音微微發緊:“你……你這些年去哪了?為什麼現在纔出現?”

劉遠山的聲音沉穩有力,打破了門口的凝滯:“都進來吧,宴會馬上開始了。”他目光掃過林悅與阿鳳,又落回顧明遠身上,語氣聽不出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既然來了,就是客人,有什麼話,宴席上慢慢說。”

林悅微微頷首,率先邁步進門,風衣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掃過地麵,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掠過庭院裏的每一個人,像是在確認著什麼。阿鳳緊隨其後,揹包始終緊緊攥在手裏,警惕地跟在林悅身側。

顧明遠見狀,也收起了方纔的微妙神色,提著禮盒跟了進去,路過周天權身邊時,還刻意放緩腳步,淡淡說了句:“周先生,宴席上可別再動氣了,傷身體。”周天權冷哼一聲,卻沒再反駁,隻是悶頭跟著眾人往裏走。

梓琪悄悄拉了拉新月的手,用眼神示意“別慌”——林悅與阿鳳的突然出現,加上顧明遠的不請自來,讓這場原本該熱鬧的聚會,瞬間籠罩上一層暗流。她抬頭看向劉遠山的背影,見他步伐穩健,卻偶爾會抬手摩挲袖口,顯然也在暗中留意著這幾位“不速之客”的動靜。

庭院裏的宴席已佈置妥當,長桌上擺滿了佳肴,可眾人落座時,卻少了幾分方纔的輕鬆——誰都清楚,這場宴會,恐怕會比想像中更“熱鬧”。

隨著舒緩的音樂響起,主持人手持話筒走上庭院中央的小台,清了清嗓子,笑著開口:“歡迎各位貴賓蒞臨劉家別院的聚會!今天到場的,都是咱們圈子裏舉足輕重的人物,接下來我就為大家一一介紹。”

他首先指向主位方向:“這位是咱們劉家的大家長——劉遠山先生,也是本次聚會的東道主,多年來一直致力於維繫各方的平衡與合作。”劉遠山起身微微頷首,台下響起一陣禮貌的掌聲。

“旁邊這位,是孫家的掌舵人孫啟正先生,孫家在古籍研究與文化傳承上的貢獻有目共睹,這次也特意從外地趕來赴宴。”孫啟正笑著揮手,孫婷婷坐在他身邊,也跟著露出笑容。

主持人的目光隨即轉向另一側:“還有四大世家中的周家代表周天權先生、羅家代表羅震先生,以及陳家的陳破天先生——三位多年來支撐著家族產業,在各自領域都是領軍人物,今天能聚在一起,實屬難得。”周天權、羅震與陳破天紛紛起身致意,隻是周天權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顧明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

“除了各位長輩,今天還有不少年輕一輩的才俊。”主持人笑著看向劉傑與梓琪,“劉傑先生與梓琪女士,前不久剛完成一場跨時空的冒險,為尋找山河社稷圖殘片奔波許久;旁邊這位是羅震先生的千金羅芙蓉女士,還有她的先生陳傲天先生,以及他們剛滿三個月的寶寶,真是家庭美滿。”羅芙蓉抱著孩子起身,台下的掌聲多了幾分暖意。

最後,主持人的目光落在了幾位“特殊”賓客身上:“今天還有幾位意外到來的朋友——這位是王艷女士,在玄學與結界研究領域造詣深厚;這位是孫**士,精通草藥與理療之術;另外兩位,是林悅女士與阿鳳女士,也是咱們圈子裏的舊識,今天能來,讓聚會更添幾分驚喜。”

介紹到林悅時,台下的氣氛微妙地頓了頓,不少人悄悄交換眼神。顧明遠坐在角落,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彷彿隻是個無關緊要的看客,可眼底卻藏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光。主持人介紹完畢,剛宣佈宴席開始,顧明遠便端起酒杯,起身朝著劉遠山的方向走去——顯然,他沒打算真的隻做個“看客”。

顧明遠端著酒杯,穩步走上主席台,原本喧鬧的庭院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抬手示意主持人遞過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穿透力:“在座的各位,大多曾是我三峽集團重要的合作夥伴。過去一段時間,因為一些誤會與摩擦,咱們之間確實鬧得有些不愉快,今天藉著劉家的這場聚會,我想跟大家說句心裏話。”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的周天權、羅震等人,語氣誠懇了幾分:“三峽集團從未想過與各位為敵,之前在殘片研究、資源分配上的分歧,或許是我太過急功近利,忽略了大家的想法,在這裏,我先跟各位道聲抱歉。”說著,他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極低。

台下頓時泛起一陣小聲議論,周天權皺著眉,顯然沒料到顧明遠會突然道歉;羅震則端著酒杯,眼神複雜地看著台上,不知在思索什麼。劉遠山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神色平靜,卻始終留意著顧明遠的一舉一動。

顧明遠直起身,繼續說道:“如今山河社稷圖殘片已有七枚現世,時空秩序的穩定需要我們共同維護。我希望從今天起,三峽集團能與四大世家、孫家等各位,重新攜手——不管是破解孫家老宅的詛咒,還是應對可能出現的時空危機,單打獨鬥都難成氣候,唯有合作,才能共贏。”

這番話看似情真意切,可梓琪卻敏銳地注意到,顧明遠在提到“時空危機”時,眼神刻意停頓了一瞬,還悄悄瞥了林悅一眼。她悄悄碰了碰劉傑的胳膊,用口型無聲地說:“他在試探林悅。”劉傑點頭,握緊了酒杯,警惕地盯著台上的顧明遠,等著看他接下來的動作。

顧明遠的話音在庭院中回蕩,話鋒突然一轉,目光精準地落在了角落的小滿身上,語氣帶著刻意的溫和:“這裏我特地提及一下小滿小姐——此前在三峽集團與四大世家的溝通中,她一直默默在中間建言獻策,幫雙方化解了不少小摩擦,是個難得的得力之人。”

這話一出,全場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小滿。她原本正緊張地攥著裙擺,被突然點名後,臉頰瞬間漲紅,手足無措地低下頭,手指絞得更緊了——她根本沒做過顧明遠說的“建言獻策”之事,很清楚這是對方故意將她推到台前,不知安的什麼心。

周野坐在不遠處,眉頭瞬間皺起,下意識地想開口替小滿解圍,卻被身旁的周長海悄悄按住了手,用眼神示意“先看看情況”。梓琪也察覺到不對勁,顧明遠突然提及小滿,絕非單純“表揚”,更像是在借她敲打什麼,或是想將她綁在“三峽集團”的立場上。

顧明遠似乎很滿意眾人的反應,繼續笑著說:“可惜後來因為一些誤會,小滿小姐離開了三峽集團。不過沒關係,如今大家重新坐在一起,若是小滿小姐願意,三峽集團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畢竟像你這樣懂溝通、識大體的人,很難得。”

這番話看似是邀請,實則帶著不容拒絕的壓力。小滿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慌亂,下意識地看向梓琪,尋求幫助。梓琪心中一緊,剛想起身打圓場,卻見林悅突然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顧明遠,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顯然,她也看穿了顧明遠的伎倆。

顧明遠掃視了一圈全場,接著說道:“為了表示誠意,之前中斷的光伏、風電和抽水蓄能專案,三峽集團願意賠償各位百分之50的違約款。”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議論紛紛。周天權眉頭一挑,臉上露出一絲意外的神情,他低聲對身旁的人說:“這顧明遠,倒是捨得下血本。”羅震則輕撫著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思索,似乎在權衡這賠償背後的利弊。

劉遠山微微點頭,開口道:“顧總此舉,倒是展現了三峽集團的誠意。”顧明遠笑了笑,接著說:“希望這筆賠償能彌補之前給各位帶來的損失,也希望我們能放下過去的分歧,重新攜手合作。”

林悅坐在角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她輕聲對身旁的阿鳳說:“這顧明遠,看似在賠償,實則是在給自己鋪路。”阿鳳點點頭,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梓琪悄悄對劉傑說:“這賠償款來得突然,不知道顧明遠到底有什麼打算。”劉傑皺了皺眉頭,說:“不管他有什麼打算,我們都要小心應對。”

顧明遠的聲音陡然轉沉,目光牢牢鎖定在梓琪與新月身上,字句清晰地說道:“接下來我們要談談女媧後人的事——大家都知道梓琪小姐是女媧後人,今天在座的都是她的親人和朋友,保護她的安危,想必是我們所有人的心願。”

他刻意停頓,等庭院裏的竊竊私語平息,才丟擲重磅訊息:“不久前我剛得到訊息,梓琪小姐和這位新月小姐,其實是一體雙魂的存在。而作為女媧後人,梓琪肩負著維繫時空穩定的責任與義務,這份重擔,需要我們大家共同幫助她扛起。”

“一體雙魂?”周天權猛地站起身,眼神震驚地看向梓琪與新月,在場眾人也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這是梓琪從未對外透露的秘密,竟被顧明遠當眾揭開。

新月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往梓琪身邊靠了靠,指尖冰涼;梓琪心頭一沉,攥緊了拳頭,她沒想到顧明遠會用這種方式將她們的秘密公之於眾,分明是在將她們推到風口浪尖。劉傑立刻擋在兩人身前,怒視著顧明遠:“你胡說什麼!這種無稽之談,你是從哪聽來的?”

顧明遠卻顯得格外平靜,甚至拿出一份泛黃的古籍影印件,展示在眾人麵前:“這是我從三峽集團的古籍庫中找到的記載,上麵明確提到‘女媧血脈覺醒時,或伴雙魂共生,需借眾力穩固本源’。我並非要揭露什麼秘密,隻是想讓大家明白,保護梓琪,不僅是保護她個人,更是在保護我們所有人賴以生存的時空秩序。”

這番話讓現場的氣氛徹底變了——有人麵露凝重,開始思考其中的利害;也有人眼神閃爍,顯然在盤算著如何利用“女媧後人”與“一體雙魂”的資訊。林悅放下酒杯,眼神複雜地看著梓琪,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不知在打什麼主意。劉遠山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顧明遠會在宴會上公然掀出這麼大的事,顯然是早有預謀。

王艷突然從座位上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顧明遠身上,語氣沉穩:“顧總說的事,我知道。作為梓琪的師傅,這本是她血脈裡的隱秘,我本不想公開,可既然今日被提及,我便把這段往事告訴大家,也好讓各位清楚真相,而非被片麵之詞誤導。”

庭院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艷身上。她走到梓琪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才緩緩開口:“梓琪的女媧血脈覺醒時,我便察覺她體內有兩股靈魂氣息。後來翻閱古籍才知道,這是‘雙魂共生’,並非異常——新月的靈魂與她的血脈本源相連,是女媧血脈覺醒時自然形成的守護,而非顧總口中‘需要外力乾預’的負擔。”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劉傑立刻鬆了口氣,看向顧明遠的眼神多了幾分怒意;梓琪也挺直了脊背,王艷的話無疑是給她吃了顆定心丸。

王艷繼續說道:“這些年我一直在幫她們穩固靈魂連線,如今兩人早已能自如協調,根本無需‘眾人幫助’。顧總突然將此事公之於眾,還刻意強調‘責任與義務’,不知是真的關心梓琪,還是另有所圖?”她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射向顧明遠,毫不避諱地戳破了他話語裏的漏洞。

顧明遠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王女士誤會了,我隻是擔心梓琪的安危,怕她獨自承擔太重。”可這番辯解,在王艷的證詞麵前,顯得格外蒼白。台下的周天權、羅震等人也紛紛皺眉,顯然對顧明遠的“誠意”多了幾分懷疑。

劉遠山適時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王女士已經說明真相,那‘一體雙魂’之事便到此為止。梓琪的安危,有我們這些親人和朋友在,無需外人過度操心。接下來,我們還是談談專案合作的事吧。”他一句話定了調,既護住了梓琪,也巧妙地將話題從顧明遠的節奏中拉了回來。

林悅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黑色皮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庭院:“我來告訴大家真相吧。”

“我曾是劉權的經紀人,他的為人,過去在四大世家眼中,甚至在顧總看來,都算不上好人。”林悅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停在梓琪身上,“可這些年,大家都看錯他了。你們都知道四大世家的詛咒被解除,卻沒人知道——梓琪在解除詛咒後,就已經死了。”

“什麼?!”台下瞬間炸開了鍋,劉傑一把攥住梓琪的手,眼神滿是震驚;周天權、羅震等人也紛紛站起身,滿臉難以置信。梓琪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林悅說的,竟是她深埋心底、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的過往。

林悅沒有停頓,繼續說道:“後來不知什麼緣故,梓琪的靈魂回到了2020年,應該是得到了高人指點,藉助當時還活著的、2020年的梓琪——也就是新月的肉身,才得以存活。再後來,他們在我主人劉權的幫助下,重新回到了白帝世界,所以此刻,二人才能以‘一體雙魂’的形態,共同存在於此。”

這番話如同驚雷,讓庭院徹底陷入混亂。顧明遠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隨即又快速掩飾下去;王艷臉色凝重,緊緊盯著林悅,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假;新月渾身發抖,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存在”,竟與梓琪的生死緊密相連。

劉遠山猛地一拍桌子,沉聲道:“林悅!你說的是真是假?你有什麼證據?!”他的聲音帶著威嚴,卻難掩語氣中的慌亂——若林悅所言屬實,那梓琪與新月的存在,恐怕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複雜。

“阿鳳,拿出來。”林悅的聲音冷得像冰,話音剛落,阿鳳立刻從隨身的黑色揹包裡掏出一支古樸的玉笛,笛身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阿鳳將玉笛湊到唇邊,尖銳刺耳的笛聲瞬間劃破庭院的喧鬧。起初隻是斷斷續續的音符,可隨著節奏加快,梓琪和新月突然同時臉色煞白,雙手猛地抱住頭,身體不受控製地倒在地上,劇烈地翻滾起來。

“啊……頭好疼!”梓琪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頭上佈滿冷汗;新月也蜷縮著身子,牙關緊咬,痛苦的呻吟從喉嚨裡溢位,兩人的動作如出一轍,連蜷縮的弧度、抬手的姿勢都分毫不差,彷彿是鏡中的倒影。

“大家看到了嗎?”林悅抬高聲音,目光掃過震驚的眾人,“古籍記載,一體雙魂最顯著的特徵,就是會共同承受痛苦、共享感知,彼此的心意與感受都無法隱藏。她們此刻相同的痛苦模樣,就是最好的證據!”

顧明遠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眼神卻愈發深沉;王艷快步衝到梓琪和新月身邊,想幫她們緩解痛苦,卻發現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穿透那笛聲帶來的影響;劉傑紅著眼眶,想衝上去阻止阿鳳,卻被林悅攔在身前:“劉少爺,別急——這隻是讓大家看清真相而已。”

庭院裏的氣氛徹底凝固,眾人看著地上痛苦翻滾的兩人,再看看手持玉笛的阿鳳,以及麵色冰冷的林悅,終於不得不相信“一體雙魂”的事實。劉遠山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他很清楚,林悅今日不僅是來揭露秘密,更是在故意挑釁,這場聚會,已經徹底失控了。

周天權看著地上痛苦翻滾的梓琪和新月,再也按捺不住,往前跨出一步,語氣急切地看向林悅:“你別再折磨她們了!既然你知道這麼多內情,那你說,我們有什麼辦法能幫助梓琪?”

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梓琪當年解除了四大世家的詛咒,是我們所有人的恩人;如今她又是我好兄弟劉遠山的兒媳婦,更是劉傑的妻子,無論從哪方麵說,她都絕不能出事!”

這番話瞬間激起了眾人的共鳴,羅震立刻附和:“天權說得對!我們四大世家欠梓琪的情,現在該是我們還的時候了。林悅,你要是知道什麼辦法,儘管說出來,隻要能幫到梓琪,羅家願意出人力物力!”

陳破天也點頭:“陳家也一樣!不管是需要找古籍,還是要調動資源,我們都全力配合。”

劉遠山看著眾人堅定的神情,緊繃的臉色稍緩,他走到周天權身邊,沉聲道:“多謝各位兄弟的心意。梓琪的事,也是我們劉家的事,我絕不會讓她白白受這份苦。”

林悅見眾人態度堅決,收起了方纔的冰冷,語氣緩和了幾分:“要幫梓琪,首先得找到‘魂歸石’——這是唯一能讓雙魂穩定共存,且不再共同承受痛苦的法器。隻是這魂歸石早在百年前就失蹤了,據我所知,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孫家老宅的密室。”

她的話讓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孫啟正,孫啟正愣了愣,隨即點頭:“孫家老宅確實有個歷代相傳的密室,隻是裏麵機關重重,從未有人真正進去過。若魂歸石真在那裏,我願意帶大家去試試。”

顧明遠這時突然開口:“找魂歸石需要破解密室機關,我對古代陣法有些研究,或許能幫上忙。”隻是他的提議,讓周天權等人下意識地皺了眉——誰也不確定,他此刻的“幫忙”,到底是真心還是另有所圖。

顧明遠見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魂歸石”與孫家老宅上,立刻抓住時機,向前半步,聲音清晰地說道:“既然提到孫家老宅,我不妨再把話說明白些——之前我們在商業往來中或許有競爭,但大家都該知道,孫家老宅的地基,恰好建在上古九泉之一的春滋泉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孫啟正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也正是因為春滋泉的氣息與老宅的格局相衝,才導致孫家後代孩童大多活不過三十歲,這便是孫家多年來的隱疾。”

這話讓孫啟正臉色微變,他沒想到顧明遠連孫家的家族秘辛都瞭如指掌。台下眾人也紛紛嘩然,此前隻知孫家有“短壽”的困擾,卻從不知根源竟與上古九泉有關。

顧明遠繼續說道:“更關鍵的是,前些日子有位從2020年而來的李文亮醫生,為查探春滋泉的秘密進入了孫家老宅,此後便再也沒有出來過,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文亮醫生?”梓琪剛從痛苦中緩過勁,聽到這個名字瞬間抬頭——她曾在2020年的記憶裡聽過這個名字,此刻竟在此處聽到他的訊息,心中滿是震驚。

顧明遠見狀,立刻丟擲最終提議:“孫家老宅藏著魂歸石、春滋泉的秘密,還牽扯著李文亮醫生的下落,如今又關乎梓琪與新月的安危。我們與其各自為戰,不如就此聯合起來——不管是為了幫梓琪穩定雙魂,還是為了查清孫家的詛咒根源、找回李醫生,聯合行動都是唯一的辦法。”

這番話既戳中了孫啟正想破解家族詛咒的心事,又牽動著眾人對梓琪的擔憂,還提及了失蹤的李文亮醫生,瞬間讓“聯合”的提議變得極具說服力。周天權皺著眉沉思片刻,看向劉遠山與羅震,見兩人都露出意動的神色,便開口道:“若能真的解決這些事,周家願意加入。但我有個條件——行動中必須公開透明,任何人都不能私下搞小動作。”

顧明遠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立刻應道:“周先生放心,我完全同意。我們可以成立臨時聯盟,各方都派代表參與,共同製定計劃。”

唯有林悅站在角落,看著顧明遠遊刃有餘地主導局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很清楚,顧明遠真正的目標,絕不止“聯合行動”這麼簡單。

林悅對阿鳳遞去一個隱晦的眼神,見阿鳳輕輕點頭後,才緩步走到剛從地上起身、還帶著幾分虛弱的梓琪與新月身邊,語氣放緩了幾分:“看你們現在狀態還不穩定,身邊確實需要人照料。阿鳳和新月之前在劉權身邊時,關係最為要好,彼此也熟悉,這段時間就讓阿鳳陪著新月吧——既能照看著她,也能及時察覺雙魂的異常反應。”

這話看似貼心,卻讓梓琪心頭一緊——她清楚阿鳳是林悅的人,讓阿鳳留在新月身邊,無異於讓林悅安插了一個“眼線”。可不等她開口拒絕,新月卻先輕聲說道:“阿鳳……我們確實好久沒見了。”她聲音帶著一絲猶豫,顯然也記著過去的舊情,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拒絕。

劉傑立刻皺起眉,剛想替兩人回絕,卻被劉遠山用眼神製止——劉遠山清楚,此刻若直接拒絕,隻會讓林悅抓住把柄,倒不如先應下來,再暗中提防。他開口道:“多謝林小姐的好意,隻是阿鳳姑娘畢竟是你的人,留在劉家怕是多有不便。”

林悅卻早有準備,笑著說:“劉先生放心,阿鳳隻是陪在新月身邊,不會幹涉劉家的事。而且有她在,萬一雙魂再出現痛苦反應,她也能第一時間用玉笛暫時緩解——方纔大家也看到了,這玉笛對雙魂的影響,旁人替代不了。”

這番話堵得眾人無法反駁。顧明遠在一旁適時開口:“林小姐考慮得很周全,讓阿鳳陪著新月,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他顯然想藉此事讓林悅的人留在覈心圈,方便後續掌控局麵。

梓琪看著身旁虛弱的新月,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阿鳳,最終隻能點頭:“那就麻煩阿鳳姑娘了。”她心裏清楚,接下來的日子,不僅要應對孫家老宅的危機,還要時刻留意阿鳳的動靜——這場看似“照料”的安排,實則藏著看不見的暗湧。

喧鬧的庭院中,角落裏的孫婷婷始終安靜地站著,直到聽見眾人閑聊時提及“小滿也是孫啟正的女兒”,她眼中瞬間亮起驚喜的光,快步朝著小滿的方向走去。

“你就是小滿妹妹嗎?”孫婷婷走到小滿麵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裡滿是親近,“我是孫婷婷,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麵呢。”

小滿正因為之前被顧明遠點名而侷促不安,聽到孫婷婷的話,驚訝地抬起頭:“你……你是姐姐?”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卻從未見過,此刻麵對孫婷婷的主動親近,緊張的同時又多了幾分期待。

孫婷婷笑著點點頭,自然地拉起小滿的手:“之前總聽爸爸提起你,說你性子文靜又懂事。可惜一直沒機會見麵,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裏碰到。”她輕輕拍了拍小滿的手背,眼神裡滿是真誠,“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要是有人再欺負你,就跟我說,姐姐幫你撐腰。”

小滿的眼眶瞬間紅了,用力點頭,緊繃的肩膀也漸漸放鬆下來。一旁的周野看到這一幕,原本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悄悄鬆了口氣——他一直擔心小滿在眾人麵前會感到孤單,如今有了孫婷婷這個姐姐的親近,想必她能多些安全感。

而不遠處的孫啟正看著兩個女兒相認的畫麵,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隻是很快又被孫家老宅的煩心事籠罩,輕輕嘆了口氣——這場聚會雖讓姐妹相認,卻也讓更多的秘密與危機浮出水麵,接下來的路,隻會更難走。

孫婷婷拉著小滿的手,往庭院角落的紫藤花架下走了幾步,避開了人群的喧鬧。她看著小滿泛紅的眼眶,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水果糖,剝了糖紙遞過去:“小時候我不開心的時候,爸爸就會給我吃這個糖,說甜的東西能讓人忘記煩惱。”

小滿接過糖,放進嘴裏,橘子味的甜意瞬間在舌尖散開,讓她緊繃的情緒放鬆了不少。“姐姐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呀?”她小聲問道,眼神裡滿是對“姐姐”這個身份的好奇。

“我小時候可調皮了,總愛跟著爸爸去孫家老宅的院子裏爬樹,還偷偷摘過老宅裡的石榴,結果被管家爺爺追著跑了半個院子。”孫婷婷想起童年趣事,忍不住笑出聲,“那時候爸爸總說我不像個女孩子,還說要是有個妹妹,肯定比我文靜。沒想到,真的有你這麼個文靜的妹妹。”

小滿也跟著笑了,手指輕輕絞著裙擺:“我小時候一直在鄉下跟著外婆住,外婆總給我講故事,說我有個姐姐在城裏,長得特別好看,還很厲害。”她抬頭看著孫婷婷,眼神裡滿是崇拜,“今天見到姐姐,才知道外婆說的都是真的。”

“傻妹妹,你也很可愛呀。”孫婷婷揉了揉小滿的頭髮,語氣溫柔,“以後我們多見麵,我帶你去逛城裏的街,吃最好吃的點心,還要把我小時候的書和玩具都分給你。”

小滿用力點頭,眼眶又一次紅了,卻不再是因為緊張或委屈,而是因為突如其來的溫暖。不遠處的周野看到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悄悄退後了幾步,給姐妹倆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而紫藤花架的陰影裡,阿鳳悄悄瞥了一眼相談甚歡的兩人,手指在口袋裏輕輕摩挲著,將這一幕記在了心裏——林悅交代的“留意所有人動靜”,自然也包括這對剛相認的孫家姐妹。

庭院裏的喧鬧與姐妹相認的溫情交織,人群中的孫素卻悄悄別過臉,用手帕輕輕按著眼角,晶瑩的淚珠還是順著臉頰滑落。她看著不遠處相談甚歡的孫婷婷與小滿,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欣慰,卻又藏著難以言說的酸澀。

沒人知道,她與孫啟正早已是多年的地下戀人。當年她懷著婷婷時,礙於孫家的家族規矩與外界眼光,無法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婷婷出生後,更是隻能以“遠房親戚”的身份偶爾探望,母女倆聚少離多,連一句親昵的“媽媽”都鮮有機會聽見。

方纔聽到孫婷婷主動親近小滿,喊出“妹妹”時,孫素的心像被輕輕揪了一下——她多希望自己也能像普通母親那樣,走到女兒身邊,笑著看著兩個孩子相認,而不是隻能站在人群中,默默分享這份喜悅與遺憾。

“孫素姐,別難過了。”王艷悄悄走到她身邊,遞過一張乾淨的手帕,輕聲安慰,“現在孩子們都長大了,婷婷也認了小滿這個妹妹,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孫素接過手帕,擦去眼淚,勉強笑了笑:“我沒事,就是看到她們姐妹親近,心裏高興。”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掩不住的委屈——這份藏了二十多年的感情與牽掛,終究還是成了她心底最柔軟也最不敢觸碰的角落。

不遠處的孫啟正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悄悄看了過來,眼神裡滿是歉意與無奈,卻隻能輕輕點頭,又快速移開視線——在家族的重擔與未說出口的承諾麵前,他們的愛情,終究還是隻能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喧鬧的人群終於有了片刻鬆動,一直坐在最後排桌子前、始終沒找到機會靠近的肖靜和蓯蓉,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陳傲天與羅芙蓉身邊。兩人的目光瞬間被羅芙蓉懷裏的小嬰兒吸引,眼睛都亮了起來。

“蓉蓉姐,這就是你家寶寶吧?長得也太可愛了!”肖靜湊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寶寶柔軟的小臉蛋,寶寶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還攥住了她的指尖。

蓯蓉也笑著點頭,語氣滿是讚歎:“可不是嘛!你看這大眼睛、高鼻樑,跟你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長大後肯定是個俊小夥!”她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長命鎖吊墜,輕輕放在寶寶手邊,“這是我之前特意求的,給寶寶當個小禮物,希望他平平安安長大。”

羅芙蓉抱著寶寶,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輕聲說:“謝謝你們,快坐。他今天可乖了,見了人就笑,一點都不鬧。”陳傲天站在一旁,看著妻子和朋友逗弄孩子的模樣,嘴角也揚起了笑意,伸手輕輕拍了拍寶寶的背,動作溫柔又熟練。

肖靜和蓯蓉順勢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你一言我一語地跟羅芙蓉聊起照顧寶寶的趣事,偶爾逗逗懷裏的小嬰兒,清脆的笑聲在喧鬧的庭院中格外悅耳。這片刻的溫馨,像是一道柔和的光,暫時沖淡了宴席上因秘密與危機籠罩的緊張氣氛,也讓眾人緊繃的神經有了一絲放鬆。

梓琪看著身旁仍有些虛弱的新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笑著說:“走,我帶你去見見我在白帝世界最好的閨蜜們,她們人都特別好,你們肯定能聊得來。”

說著,她便拉著新月的手,朝著肖靜、蓯蓉和羅芙蓉所在的方向走去。此刻肖靜正逗著寶寶笑,蓯蓉則在和羅芙蓉說著育兒趣事,聽到腳步聲抬頭,見是梓琪和新月,立刻熱情地招手:“梓琪!你們可算過來了!”

梓琪拉著新月站定,笑著介紹:“這是新月,跟我……算是特別親近的人。肖靜、蓯蓉,還有蓉蓉姐,都是我在白帝世界最要好的朋友,之前我們一起經歷了好多事。”

“新月妹妹你好呀!”肖靜率先站起身,拉過新月的另一隻手,語氣親昵,“早就聽梓琪提起過你,今天終於見到本人了,你比她描述的還要溫柔!”

蓯蓉也笑著點頭:“以後要是梓琪欺負你,你就跟我們說,我們幫你‘收拾’她!”一句話逗得眾人都笑了起來,新月緊繃的情緒也徹底放鬆,輕聲說道:“謝謝你們,以後也請多指教。”

羅芙蓉抱著寶寶,溫柔地說:“別這麼客氣,以後常來家裏玩,讓寶寶也多跟你們親近親近。”寶寶像是聽懂了一般,伸出小手朝著新月的方向抓了抓,惹得大家又是一陣笑聲。

梓琪看著新月漸漸融入的模樣,悄悄鬆了口氣——她知道新月之前一直因“一體雙魂”的事感到不安,如今能認識自己的閨蜜,或許能讓她在白帝世界多些歸屬感。而不遠處的阿鳳,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手指輕輕在口袋裏摩挲著,默默記下了肖靜幾人的模樣。

新月望著不遠處站在紫藤花架旁的林悅,猶豫了幾秒,還是輕輕朝著她擺了擺手。林悅看到手勢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邁步穿過人群,緩緩走了過來,阿鳳也默契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有事找我?”林悅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新月身上,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些,少了幾分對峙時的冰冷。

新月攥了攥衣角,輕聲說道:“剛才……謝謝你。”她指的是阿鳳用玉笛停止吹奏後,林悅沒再繼續糾纏“一體雙魂”的事,給了她和梓琪喘息的機會。

林悅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我隻是做了該做的,畢竟,你的安危也關乎後續的計劃。”她沒有多言,既沒表現出過分的親近,也沒刻意疏遠,語氣裏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疏離感。

一旁的梓琪悄悄握緊了手,目光在林悅和阿鳳之間掃過,時刻留意著她們的舉動。肖靜和蓯蓉也停下了說笑,默默站在梓琪身邊,無聲地給予支援。林悅似乎察覺到了這份警惕,沒再多留,隻對新月點了點頭:“要是再出現之前的情況,讓阿鳳找我。”說完,便轉身帶著阿鳳離開了。

看著林悅的背影,新月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林悅接近自己絕非偶然,可剛才那短暫的對話裡,又似乎藏著一絲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對了,林悅!”梓琪突然想起什麼,快步追了上去,聲音裏帶著急切,“我聽說你見過我三叔?”

新月也立刻跟了上來,用力點頭補充道:“就是當年你跟著張教授坐火車去昆崙山時,一起同行的那個60歲左右的男人。他身邊還有個50歲的男人,是我未來好閨蜜陳珊的父親。”

林悅的腳步猛地頓住,轉身時,臉上的平靜被一絲驚訝取代,她盯著梓琪和新月,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你們說的……是那個總戴著舊皮帽、手裏常攥著一本泛黃筆記的老人?還有他身邊那個話不多、總揹著黑色帆布包的男人?”

“對對對!就是他們!”梓琪立刻點頭,眼中亮了起來,“我三叔失蹤好幾年了,陳珊也一直在找她父親的下落,你當年跟他們同行,知道他們後來去了哪裏嗎?”

這話讓周圍原本喧鬧的聲音瞬間小了幾分,劉傑、周天權等人也紛紛看了過來——梓琪三叔的失蹤,一直是劉家的心結,如今突然有了線索,所有人都多了幾分期待。

林悅沉默了幾秒,指尖輕輕摩挲著風衣的袖口,才緩緩開口:“當年在昆崙山腳下,我們因為路線分歧分開了。我隻知道他們說要去尋‘崑崙秘境’,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麵……不過,我記得你三叔當時說過,要是找不到他,就讓你們去查‘春滋泉的源頭’。”

“春滋泉?”劉遠山立刻皺起眉,“這不就是孫家老宅底下的上古九泉嗎?”

林悅點頭:“我也是現在纔想明白,或許你三叔和陳珊父親的失蹤,跟春滋泉,甚至孫家老宅的秘密,早就連在了一起。”

“看著這一切又回到了原點。”梓琪輕聲感嘆,語氣裡滿是恍然——從三叔與陳珊父親的失蹤,到崑崙秘境的傳聞,再到春滋泉、孫家老宅,甚至雙魂需要的魂歸石,所有看似零散的線索,最終都繞回了孫家老宅這個核心。

劉遠山也緩緩點頭,沉聲道:“原本以為是幾件獨立的事,現在看來,早就被一張看不見的網連在了一起。要找你三叔和陳珊父親,得去孫家老宅;要解孫家的短壽詛咒,得查春滋泉;要幫你和新月穩定雙魂,還得去老宅找魂歸石。”

顧明遠適時走上前,眼神掃過眾人:“這麼看來,聯合探索孫家老宅,已經不是選不選的問題,而是必須要做的事。所有謎團的答案,恐怕都藏在那座老宅裡。”他的話得到了周天權、羅震等人的預設——事到如今,所有人都清楚,唯有解開孫家老宅的秘密,才能理清這所有的過往與危機。

林悅卻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警示:“回到原點不代表簡單,反而說明老宅裡的危險遠超我們想像。李文亮醫生的失蹤、上古九泉的力量、還有沒解開的機關……我們要麵對的,可能不隻是物理上的阻礙。”

這番話讓現場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新月輕輕攥住梓琪的手,低聲說:“不管怎麼樣,能找到三叔和陳叔叔的線索,總算是有了方向。”

梓琪點頭,目光堅定地看向眾人:“不管原點有多難,隻要我們一起,總能找到答案。”而所有人都清楚,這場圍繞孫家老宅的探索,不僅是為了揭開過往的謎團,更是為了打破眼下的僵局——這一次,他們沒有退路。

劉遠山見眾人神色堅定,便順勢開口主持大局:“既然目標明確,我們現在就定個初步分工,也好讓後續行動有條理。”他目光掃過全場,首先看向孫啟正,“孫兄,孫家老宅是你的地盤,機關佈局和歷史淵源你最清楚,你負責牽頭規劃路線,標註已知的危險區域。”

孫啟正立刻點頭:“沒問題,我回去後就整理老宅的古籍圖紙,明天一早給大家匯總。另外,孫家的護衛隊也可以隨時待命,負責外圍警戒。”

劉遠山接著看向顧明遠:“顧總,你之前說對古代陣法有研究,探索時就麻煩你負責破解沿途的機關陣法,務必保障大家的安全。”他特意加重“安全”二字,眼神裏帶著隱晦的提醒——不許搞小動作。

顧明遠笑著應下:“放心,我會拿出十二分的精力,絕不會讓大家出事。”隻是那笑容背後,沒人能猜透他真正的心思。

隨後,劉遠山看向周天權、羅震和陳破天:“三位兄弟,麻煩你們各自抽調家族裏的得力人手,組成一支應急小隊,負責應對突髮狀況,同時協助搬運可能用到的裝置和物資。”三人齊聲應下,周家擅長格鬥、羅家精通醫療、陳家熟悉器械,正好能形成互補。

最後,劉遠山的目光落在王艷和孫素身上:“王女士,你繼續幫梓琪和新月穩固雙魂,防止探索時出現異常反應;孫素,你準備些急救藥品和緩解心神的草藥,畢竟老宅裡可能有不明氣息,提前做好防護。”

分工剛定,梓琪便主動開口:“我和新月也一起去。找到三叔和陳叔叔的線索,我們不能缺席;而且魂歸石關係到我和新月的安危,我們必須親自確認。”新月也堅定地點頭,眼神裡沒有絲毫退縮。

林悅見狀,補充道:“我和阿鳳也加入。阿鳳的玉笛能暫時穩住雙魂,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而且我對崑崙秘境的傳聞也有些瞭解,說不定能幫上忙。”她的提議雖讓眾人有些猶豫,但想到玉笛的作用,最終還是預設了。

夜色漸深,宴席早已散場,可劉家別院的書房裏,眾人還在圍著老宅圖紙細細商議。燈光下,一張張緊繃的臉上滿是決心——這場圍繞孫家老宅的探索,不僅是為了揭開謎團,更是為了守護身邊的人,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他們都已做好了準備。

房間內的燈光柔和,劉傑坐在梓琪和新月中間,目光先落在仍有些疲憊的新月身上,輕聲問道:“今天阿鳳跟著你,沒說什麼奇怪的話,或者做什麼反常的事吧?”

新月輕輕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沒有,她話很少,大多時候隻是安靜地待著,偶爾會問我有沒有頭疼。不過……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確認什麼。”

梓琪握住新月的手,眉頭微蹙:“不用太在意,她是林悅的人,肯定會留意我們的動靜。我們自己多留心就好,別讓她抓到什麼把柄。”說著,她轉頭看向劉傑,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明天就要去孫家老宅了,你覺得顧明遠和林悅,真的會安安分分地幫我們找魂歸石和三叔嗎?”

劉傑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不好說。顧明遠一直想拉攏四大世家,這次探索說不定是想藉機會掌控春滋泉的力量;林悅更神秘,她知道的事太多,而且總帶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兒。我們明天一定要跟緊彼此,不管他們說什麼、做什麼,都不能輕易分開。”

新月抬頭看向兩人,眼神裏帶著堅定:“我會保護好自己,也會幫著留意周圍的動靜。而且……我總覺得三叔和陳叔叔的失蹤,跟老宅裡的什麼東西有關,說不定我們能找到他們還活著的線索。”

梓琪聽到這話,心裏一暖,拍了拍新月的手背:“一定會的。我們三個一起,肯定能找到答案。”劉傑也握住兩人的手,目光灼灼:“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們出事。”

房間裏的氣氛漸漸變得溫暖,之前因危機籠罩的緊張感,在三人的相互慰藉中消散了不少。窗外的夜色漸濃,可他們的心裏,卻都亮著一盞名為“希望”的燈,靜靜等待著明天的到來。

另一間房間內,燈光昏暗,林悅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指尖抵著冰冷的玻璃,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阿鳳,記住,主人和喻偉民的計劃必須實現,哪怕最後要搭上我們兩個人的命,也絕不能有半分差池。”

阿鳳站在她身後,微微低頭,語氣恭敬卻堅定:“我明白。從跟著您和主人那天起,我就沒想過退路。隻是……今天在宴席上,新月小姐對您似乎並無敵意,甚至還主動打招呼,要不要……”她話沒說完,卻難掩語氣裡的一絲猶豫——畢竟她曾與新月相熟,實在不忍心看到兩人最終走向對立。

林悅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刀,打斷了她的話:“別被表麵的溫情迷惑。新月是梓琪的‘另一半’,而梓琪是女媧後人,她們的存在本身就與主人的計劃相悖。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就是拿到春滋泉下的‘九泉之心’,其他的人和事,都不能成為阻礙。”

她走到阿鳳麵前,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刻著詭異紋路的青銅令牌,遞了過去:“明天進孫家老宅後,你盯著梓琪和新月,一旦發現她們靠近密室核心,就用這個令牌啟動備用方案。記住,哪怕是我出了意外,你也要獨自完成任務,這是主人給我們的最後命令。”

阿鳳雙手接過令牌,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瞬間清醒,之前的猶豫徹底消散,她用力點頭:“您放心,我絕不會讓主人失望。”

林悅重新看向窗外,夜色中似乎藏著無數暗流,她輕聲呢喃:“計劃已經走到這一步,誰都別想阻止……”房間內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彷彿預示著明天的孫家老宅之行,註定充滿無法預料的危險。

房間內三人正沉浸在難得的安穩氛圍中,門把手上突然傳來輕輕的叩擊聲,節奏溫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劉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起身快步去開門:“媽?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休息?”

門口站著的劉傑母親,手裏端著一個溫熱的瓷碗,看到劉傑時,臉上瞬間露出柔和的笑意,目光卻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瞥了瞥,確認沒有其他人後,才輕聲走進來:“聽說梓琪和新月回來了,想著你們今天累了一天,燉了點銀耳羹,給你們補補身子。”

她將瓷碗放在桌上,眼神溫柔地落在梓琪和新月身上,細細打量著:“梓琪又瘦了點,新月看著也沒精神,明天去老宅可得多當心,有事千萬別硬扛。”

梓琪心裏一暖,起身扶住她的胳膊:“媽,您別擔心我們,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您,最近身體還好嗎?”

劉傑母親輕輕拍了拍梓琪的手,笑容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我挺好的,就是你爸他……”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很快轉移話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平安符,塞進梓琪手裏,“這是我去廟裏求的,你們明天帶上,保個平安。”

劉傑看著母親躲閃的眼神,心裏一陣發酸——自從父親有了外遇,母親就總刻意避開父親,連見自己和梓琪,都要選這種人少的深夜,就怕撞見父親後尷尬。他握住母親的手:“媽,要不您今晚就在這兒多坐會兒,我們陪您說說話。”

劉傑母親卻輕輕搖頭,拿起空碗:“不了,太晚了,你們也該休息了。明天還要趕路,養足精神才最重要。”說完,她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才轉身輕聲離開了,走的時候,還特意留意了一下走廊盡頭的方向,確認劉遠山不在,才鬆了口氣。

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房間裏的氛圍安靜了下來。梓琪握著手裏溫熱的平安符,輕聲說:“媽她……心裏肯定不好受。”劉傑點點頭,眼神裡滿是心疼:“等這次從老宅回來,我得好好跟爸談談,不能再讓媽這麼委屈下去了。”

新月看著劉傑和梓琪眼中的心疼,輕聲開口,打破了房間的沉默:“你們沒看出來嗎?阿姨其實不怕見叔叔,她心裏也有自己的苦。”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劉傑身上,繼續說道:“我從未來來的時候,看過你寫的《白帝學園之龍珠》,裏麵隱晦提過家裏的事。阿姨其實並不反對叔叔有汪海這個女兒,她覺得叔叔幫襯別人是好事,但她在意的是,叔叔把這件事瞞了她這麼多年。”

“這些年,阿姨一直偷偷給汪海送新衣服和錢,怕她在外麵受委屈,這些事,叔叔到現在都不知道。”新月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讓劉傑和梓琪瞬間愣住。

劉傑張了張嘴,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我媽……她居然還偷偷幫著汪海?我從來都不知道。”他一直以為母親是因為父親的外遇才刻意疏遠,卻沒想到母親心裏藏著這麼多他不知道的溫柔與委屈。

梓琪也皺起眉頭,輕聲說:“原來阿姨是在意叔叔的隱瞞……她不是怪叔叔做好事,是怪叔叔沒把她當成可以一起分擔的人。”她想起之前每次提到父親,母親躲閃的眼神,此刻才明白,那不是怨恨,而是因“不被信任”而生的失落。

新月輕輕點頭:“阿姨心裏的苦,從來沒跟你們說過。她怕你們為難,也怕戳破了之後,這個家會更難維持。”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劉傑攥緊了拳頭,心裏又酸又澀——他一直以為自己瞭解母親,卻沒想到母親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獨自承受了這麼多。他暗暗下定決心,等從孫家老宅回來,一定要好好跟父母談談,解開他們之間多年的心結。

房間裏的約定與期待

梓琪握住新月的手,眼神裡滿是期待:“新月,下次回來你能幫幫我和劉傑嗎?畢竟都是我爸媽,我不想他們一直這樣彆扭下去。”

劉傑也跟著點頭,語氣誠懇:“是啊,之前我總覺得這事沒法插手,可聽你說了我媽的心事,才知道他們之間不是解不開的結。有你從未來帶來的訊息,說不定能幫他們把話說開。”

新月看著兩人懇切的模樣,輕輕笑了笑,用力點頭:“放心吧,我肯定幫你們。”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篤定,“我記得《白帝學園之龍珠》裏提過,你爸媽年輕時其實特別恩愛,隻是後來因為誤會才漸漸疏遠。隻要找到合適的機會,把阿姨偷偷幫汪海的事告訴叔叔,再讓他們好好聊聊當年的想法,說不定就能解開他們心裏的疙瘩。”

梓琪聽到這話,瞬間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太好了!有你幫忙,我心裏踏實多了。”劉傑也露出欣慰的神情,伸手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等這次從孫家老宅平安回來,我們就一起想辦法,讓爸媽重新好好說話。”

梓琪突然想起什麼,聲音帶著哽咽,緊緊抱住新月:“對了,新月……咱媽還好嗎?自從穿越到白帝世界,我就隻和劉傑去黃梅那次見過媽媽一麵,現在爸爸又失蹤了,我真的好想她……”

淚水順著梓琪的臉頰滑落,浸濕了新月的衣角。新月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溫柔又堅定:“你別擔心,咱媽身體好著呢。我臨走前還去看過她,她總跟鄰居唸叨你,說等你回來,要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她頓了頓,補充道:“媽還說,她知道你在外麵肯定不容易,但她相信你能照顧好自己,也相信你一定會找到叔叔,平平安安地回去。”

劉傑坐在一旁,看著哭泣的梓琪,心裏也泛起酸澀,他伸手輕輕撫了撫梓琪的頭髮:“等我們從孫家老宅找到三叔,拿到魂歸石穩定了你和新月的雙魂,我就陪你一起去找咱媽,好不好?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梓琪在新月的懷裏慢慢平復了情緒,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用力點頭:“嗯!我們一定要找到爸爸,然後一起回去見媽媽!”新月擦去她臉上的淚水,笑著說:“一定會的,我們三個一起,沒有什麼辦不到的。”

劉遠山獨自站在窗邊,目光追隨著劉傑母親漸漸遠去的背影,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還有藏了多年的落寞。窗外的月光灑在他身上,竟讓這個一向沉穩的男人顯得有些單薄。

周天權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將其中一杯遞到他手裏,輕聲說道:“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跟她好好聊聊?”

劉遠山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卻暖不了心底的涼。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我想聊,可每次看到她躲閃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當年是我不對,不該瞞著她汪海的事,更不該讓她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

“你也知道,她不是怪你幫汪海,是怪你沒把她當一家人。”周天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勸解,“今天我可聽說了,弟妹這些年一直在偷偷幫汪海,送衣服送錢,從沒斷過。她心裏有你,也有這個家,就是抹不開麵子。”

劉遠山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眼眶微微發紅:“我知道……之前管家跟我提過一嘴,說總有人匿名給汪海送東西,我當時沒往她身上想,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她。”他頓了頓,聲音裡滿是懊悔,“是我太固執,總覺得時間能沖淡一切,卻沒想到,反而讓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周天權看著他愧疚的模樣,輕聲說:“現在知道還不晚。等從孫家老宅回來,你好好跟她說說心裏話,把當年的誤會解開,說不定一切還能回到從前。”

劉遠山默默點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他知道,這次不僅要找回梓琪的三叔,解開孫家的秘密,更要找回自己遺失多年的家庭溫情。這份愧疚,他該好好彌補了。

夜色裡,庭院牆角蹲坐著一道單薄的身影,汪海裹著洗得發白的連衣裙,雙手緊緊抱著膝蓋,目光一直落在三樓亮著燈的視窗——那是劉傑和梓琪的房間。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特意想來看看,卻又怕自己是“多餘的人”,隻能在角落遠遠望著。

房間裏,新月無意間看向窗外,恰好瞥見牆角的汪海,她輕輕拉了拉劉傑的衣袖,小聲說:“你妹來了,在樓下牆角呢,不去聊聊嗎?”

劉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汪海的瞬間,心裏一緊——他怎麼忘了,今天是汪海的生日。他立刻起身:“我下去看看她。”梓琪也跟著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正好跟她好好說說話。”

兩人快步下樓,走到牆角時,汪海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劉傑輕聲喊她:“小海。”她才猛地抬頭,看到劉傑和梓琪,眼神裡滿是慌亂,下意識地想往後躲:“哥……嫂子……我就是路過,馬上就走。”

“別躲呀。”梓琪在她身邊蹲下,溫柔地握住她的手,才發現她的手冰涼,“這麼晚了,怎麼穿這麼少?快跟我們上樓,屋裏暖和。”

劉傑也點頭,語氣帶著心疼:“今天是你生日,哥怎麼會忘了?我們還準備了蛋糕,就等你來了。”

汪海聽到“生日”兩個字,眼眶瞬間紅了,她咬著唇,聲音帶著哽咽:“你們……還記得我的生日?”這些年,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劉家的外人,從不敢期待有人會記得她的生日。

新月這時也從樓上下來,手裏拿著一件厚外套,披在汪海身上:“當然記得啦,快跟我們上去,我們一起給你慶生。”

汪海看著眼前溫柔的三人,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卻笑著點了點頭——原來,她從來都不是多餘的人。

汪海跟著幾人走進房間,目光很快落在新月身上,眼神裡滿是疑惑,拉了拉梓琪的衣角輕聲問道:“嫂子,這位姐姐怎麼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呀?我以前沒聽說你有雙胞胎姐姐或者妹妹呀?”

梓琪愣了一下,隨即溫柔地摸了摸汪海的頭,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一體雙魂”的複雜情況。新月見狀,主動走上前,笑著對汪海說:“我叫新月,不是梓琪的雙胞胎姐妹,但我們確實是很特別的緣分,所以長得一樣。”

她頓了頓,蹲下身與汪海平視,語氣溫和又真誠:“就像你和哥哥、嫂子之間的親情一樣,我和梓琪的緣分也很珍貴。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你要是願意,也可以叫我姐姐。”

劉傑在一旁補充道:“小海,新月姐姐人很好,以後你有什麼事,除了跟我和你嫂子說,也可以跟新月姐姐說。”

汪海眨了眨眼,看著新月溫柔的笑容,又看了看梓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好呀,新月姐姐。”她雖然沒完全明白“特別的緣分”是什麼意思,但能感受到新月的善意,心裏的疑惑也漸漸消散,注意力很快被桌上的蛋糕吸引,眼睛亮了起來,“哇,是巧克力蛋糕!”

梓琪和新月相視一笑,看著汪海雀躍的模樣,悄悄鬆了口氣——有些複雜的真相,或許暫時不用急著說透,隻要讓她感受到家人的溫暖就好。

劉遠山和周天權剛從書房出來,就看到劉傑和梓琪熱情地將汪海迎進房間,兩人說說笑笑的模樣,讓劉遠山的腳步頓住,眼神裡滿是複雜。

周天權看在眼裏,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又暗含提醒:“怎麼?你這個做爹的,連女兒的生日都忘了?”

這話像一根細針,戳中了劉遠山心底的愧疚。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這些年總忙著家族的事,也沒好好關心過她,連她的生日……都記不清了。”他看著房間裏透出的暖黃燈光,想起汪海從小就怯生生的模樣,心裏一陣發酸——這些年,他這個父親,做得實在太不合格。

周天權看著他愧疚的模樣,語氣軟了下來:“現在知道也不晚。孩子心思細,你多花點時間陪陪她,比什麼都強。你看劉傑和梓琪,不就把小海哄得很開心嗎?”

劉遠山默默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他知道,自己欠汪海的,欠這個家的,還有很多。或許從記住她的生日開始,從主動走進她的世界開始,他還能慢慢彌補。

“走吧,別在這兒杵著了,讓孩子們好好熱鬧熱鬧。”周天權拉了拉他的胳膊,“等明天從老宅回來,你再找個機會,好好跟小海聊聊。”

劉遠山這才收回目光,跟著周天權離開,隻是腳步比來時,多了幾分沉重與決心。

劉母提著空碗往自己房間走,剛拐過走廊拐角,就遠遠看到了被劉傑和梓琪簇擁著的汪海。她腳步一頓,悄悄站在陰影裡,看著幾人說說笑笑地走進房間,直到那扇門輕輕關上,才緩緩鬆了口氣,眼底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這些年,她一直偷偷記著汪海的生日,每年都會提前備好新衣服和點心,卻從不敢親自送過去,隻能託管家轉交。如今看到劉傑和梓琪主動接納汪海,讓孩子能在家人身邊過一次生日,她懸了多年的心,終於放下了大半。

她沒有上前打擾,隻是輕輕理了理衣角,轉身繼續往自己房間走。夜色裡,她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彷彿壓在心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或許,這個家的裂痕,正在以一種她從未期待過的方式,慢慢癒合。

宴席散後,孫素堅持要連夜回家準備第二天用的草藥,無論劉遠山如何勸說安排賓館,她都搖著頭謝絕:“家裏的草藥種類更全,而且我習慣自己整理,這樣明天用著才放心。”

拗不過孫素的堅持,劉遠山隻好讓王艷開車送她。可就在兩人準備出發時,孫啟正卻拎著外套快步追了上來,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語氣不容拒絕:“路這麼遠,晚上不安全,我陪你一起回去,順便幫你搭把手。”

孫素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輕聲說了句:“麻煩你了。”王艷發動車子,凱迪拉克的車燈劃破夜色,穩穩地駛離劉家別院。

車內很安靜,孫啟正時不時側頭看向孫素,目光裡滿是牽掛,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打破沉默。倒是王艷偶爾找些話題,聊聊明天探索老宅的注意事項,緩解了車內的尷尬。

孫素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心裏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這麼多年,孫啟正很少這樣直白地表達關心,今晚的同行,讓她藏在心底的委屈,似乎也淡了幾分。而孫啟正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心裏暗暗打定主意,等忙完老宅的事,一定要好好跟孫素聊聊,把這麼多年的遺憾都補回來。

凱迪拉克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孫素望著窗外掠過的路燈,輕聲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安靜:“今天我看到婷婷和小滿相認了,我挺開心的。”

孫啟正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是啊,兩個孩子小時候沒能一起長大,現在能好好相處,也是件好事。”他想起之前看到姐妹倆在紫藤花架下說笑的模樣,眼底也泛起一絲暖意。

王艷從後視鏡裡看了兩人一眼,笑著接話:“婷婷性格開朗,小滿又文靜,姐妹倆互補,以後肯定能處得跟親姐妹一樣。再說,有你這個媽媽在背後惦記著,她們倆隻會越來越親。”

孫素聽到這話,嘴角輕輕揚起一抹淺笑,眼神卻有些柔軟:“我就是希望她們能開開心心的,別像我和你一樣,總是隔著些什麼。”她說著,悄悄瞥了孫啟正一眼,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孫啟正心裏一緊,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低聲說:“以前是我不好,讓你受了委屈。等忙完老宅的事,我們……好好聊聊。”

車廂裡再次安靜下來,但這次的沉默裡,沒有了之前的尷尬,反而多了一絲期待。王艷識趣地沒再說話,隻輕輕調高了車內的溫度,讓這份難得的溫情,在夜色中慢慢流淌。

涵曦還好吧?孫素問?

聽到“涵曦”這個名字,孫啟正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放緩語氣,輕聲回應:“她挺好的,上個月還跟我提,說想找機會跟你見一麵,聊聊孩子們的事。”

孫素垂在膝上的手輕輕攥了攥,眼神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暖意:“那就好,我還一直擔心她心裏有疙瘩。”涵曦是孫啟正的妻子,這些年孫素因地下戀情刻意避著她,卻也始終記掛著這位同樣為家庭操持的女人。

王艷從後視鏡裡捕捉到兩人的神色,笑著打圓場:“涵曦姐人那麼明事理,肯定知道你是真心為孩子們好。等這次從老宅回來,你們約著喝杯茶,好好聊一聊,說不定能成好朋友呢。”

孫啟正點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我回頭跟她提一句,她肯定樂意。其實她早就跟我說過,覺得你不容易,也想跟你好好處一處。”

孫素聽到這話,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車廂裡的氛圍愈發柔和,夜色中的車燈彷彿也多了幾分溫度——那些藏在心底的顧慮與隔閡,似乎正在這幾句簡單的對話裡,悄悄消融。

夜色車廂裡的溫情換駕

王艷看著前方漸暗的路況,又瞥了眼副駕上欲言又止的孫啟正,突然開口打破了安靜:“老孫,你坐後麵去,接下來這段路讓我開吧。”

孫啟正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王艷是想給自己和孫素單獨相處的空間,眼底閃過一絲感激,利落地下車換到了後排。孫素看著他坐過來,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卻沒有刻意避開。

王艷調整好座椅和後視鏡,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繼續前行。後排的孫啟正看著孫素映在車窗上的側臉,輕聲開口:“之前涵曦還說,想請你到家裏吃頓飯,嘗嘗她的手藝。”

孫素指尖動了動,輕聲應道:“等忙完這陣再說吧,別讓孩子們覺得不自在。”話雖這麼說,語氣裡卻沒了之前的疏離。

前排的王艷聽著後排的對話,悄悄勾了勾嘴角——有些話,確實需要在這樣安靜的空間裏,慢慢說開。夜色漸深,車廂裡的暖意卻越來越濃,彷彿連前路的黑暗,都變得不再難行。

後排的空間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孫啟正看著孫素微垂的眼眸和泛紅的耳尖,心中積壓多年的愧疚與思念突然翻湧。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緩緩伸出手,輕輕摟住了孫素的腰。

孫素的身體瞬間僵住,卻沒有推開他。孫啟正感受到她的僵硬,動作愈發輕柔,慢慢靠近,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這個吻帶著多年的歉意、牽掛,還有藏在心底不敢言說的深情。

孫素的眼眶瞬間紅了,積攢多年的委屈彷彿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靠在孫啟正的肩上,任由他環抱著自己。

前排的王艷悄悄調低了車內的音樂,目光專註地看著前方的路,沒有回頭打擾。車廂裡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多年的隔閡與疏離,在這個溫柔的擁抱裡,悄悄融化了一角。

凱迪拉克停在孫家鋪子門口時,已近午夜。孫啟正先下車,繞到另一側幫孫素拉開車門,眼神裡的溫柔還未褪去。兩人走進鋪子,孫素熟練地開啟燈,暖黃的光線瞬間照亮了滿架的草藥與瓶瓶罐罐。

沒有多餘的寒暄,孫啟正主動拿起牆角的圍裙繫上,看著孫素清點草藥清單:“需要我做什麼?分揀草藥還是研磨成粉?”

“先幫我把這些金銀花和薄荷挑揀乾淨,注意別混進雜質。”孫素遞過一個竹籃,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又很快投入忙碌。

孫啟正坐在小板凳上,仔細挑揀著草藥,動作雖生疏卻格外認真;孫素則在灶台邊燒著熱水,準備熬製用於安神的草藥膏。鋪子內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偶爾傳來器皿碰撞的輕響,多年未曾有過的默契,在深夜的忙碌中悄然回歸。

“明天進老宅可能會遇到陰濕的環境,這些驅寒的草藥得多準備些。”孫素一邊攪拌藥膏,一邊輕聲說。

“放心,我已經讓護衛隊準備了防潮的裝備,不會讓大家受凍。”孫啟正抬頭看向她,眼底滿是關切。

窗外夜色深沉,鋪子裏的燈光卻亮了許久,兩人默契地分工合作,將對彼此的牽掛與對明日的擔憂,都融進了這一份份精心準備的藥物裡。

孫啟正看著王艷靠在牆角打哈欠,眼底滿是疲憊,心裏過意不去,放下手中的草藥走過去:“小王,你先去裏屋的沙發上歇會兒吧,這裏有我和孫素就行,忙完了我叫你。”

王艷揉了揉眼睛,擺了擺手:“沒事孫叔,我再幫你們搭把手,多個人快些。”

“聽話,明天還要開車送我們去老宅,現在不休息好可不行。”孫啟正語氣堅定,又指了指裏屋,“裏麵有毯子,你放心睡,到點我肯定叫你。”

王艷見他態度堅決,隻好點點頭,拿著毯子走進裏屋,很快就傳來輕微的鼾聲。

鋪子裏隻剩下孫啟正和孫素,兩人默契地繼續忙碌。孫啟正負責將研磨好的草藥分裝成小袋,孫素則仔細將熬好的藥膏裝進瓷瓶,貼上標籤。偶爾相視一笑,無需多言,卻勝過千語。

等最後一瓶藥膏封好口,窗外已經泛起微光,牆上的掛鐘指向了淩晨5點。孫素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看著桌上整齊擺放的藥物,輕輕舒了口氣:“總算忙完了。”

孫啟正走過來,遞上一杯溫熱的水:“辛苦了,喝點水歇歇,再過一會兒就能出發了。”

孫素接過水杯,指尖傳來暖意,抬頭看向他,嘴角揚起一抹淺淡卻真實的笑容。晨光透過窗戶灑進鋪子,照亮了兩人眼底的溫柔,也為即將到來的老宅之行,添了幾分安心。

清晨6點的陽光透過孫家鋪子的窗戶,在地麵灑下斑駁的光影。孫啟正看著桌上打包好的藥物,又望向裏屋熟睡的王艷,輕手輕腳走過去,動作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王,醒醒,該準備出發去老宅了。”

王艷迷迷糊糊睜開眼,揉了揉太陽穴,看到窗外的晨光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孫叔,抱歉,睡過頭了。”

“沒事,讓你多歇會兒也是應該的。”孫啟正笑著遞過一瓶溫好的牛奶,“快喝點墊墊肚子,我們收拾一下就走,別讓大家等急了。”

孫素這時已經將最後一份急救包放進後備箱,看到王艷出來,遞上一個裝著包子的油紙袋:“剛在隔壁買的熱包子,路上吃。”

王艷接過包子,心裏一陣暖意,連忙道謝:“謝謝孫姨,您太貼心了。”

三人快速收拾好東西,鎖上孫家鋪子的門。王艷發動車子,晨光中,凱迪拉克再次啟程,朝著孫家老宅的方向駛去。車廂裡沒有了深夜的安靜,反而多了幾分對前路的期待——新的一天開始了,所有謎團的答案,也即將在老宅裡慢慢揭開。

王艷看著儀錶盤上的時間,又瞥了眼後排依偎在一起的孫啟正和孫素,笑著說:“從這兒到老宅大概3個多小時,約定的時間是10點,咱們不急,你們要是累了,就靠著歇會兒。”

孫素靠在孫啟正肩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緊繃了一夜的神經漸漸放鬆。孫啟正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溫柔:“我抱著你睡會兒,到地方了我叫你。”說著,他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孫素靠得更舒服些。

孫素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閉上眼睛。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引擎的輕微聲響和窗外掠過的風聲。王艷悄悄調低了音樂,放慢了車速,讓這難得的溫柔時光能多停留一會兒。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意融融。或許是連日的忙碌太過疲憊,孫素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孫啟正低頭看著她熟睡的側臉,眼底滿是珍視——這麼多年錯過的時光,他想一點點補回來。

安置好汪海回房後,夜色已深。劉傑看著身旁略顯疲憊的梓琪和新月,輕輕拍了拍兩人的手:“今天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去老宅。”

梓琪和新月點了點頭,三人躺在床上,劉傑自然地躺在中間,伸出胳膊,左邊輕輕攬住梓琪,右邊握住新月的手。這個姿勢帶著十足的安全感,彷彿能將兩人都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有你在,我總覺得特別安心。”梓琪靠在劉傑肩頭,聲音輕柔。新月也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輕聲說:“明天不管遇到什麼,我們都一起麵對。”

劉傑收緊手臂,將兩人抱得更緊些,語氣堅定:“放心,我會保護好你們。”房間裏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彼此平穩的呼吸聲。窗外月光溫柔,屋內暖意融融,這份安穩的陪伴,成了三人麵對明日未知風險時,最堅實的底氣。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劉傑率先醒來,看著左右兩側熟睡的梓琪和新月,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他先輕輕伸出手,溫柔地拍了拍梓琪的肩膀,聲音放得極輕:“老婆,起床啦,再不起就要趕不上約定時間咯。”

梓琪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揉了揉眼睛,看到劉傑的笑臉,才慢慢清醒過來,嘟囔著:“再睡五分鐘……”

劉傑無奈又好笑地搖搖頭,轉而看向另一側的新月,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媳婦,該起床啦,太陽都曬屁股啦。”

新月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朦朧,看到劉傑後,輕輕笑了笑,乖乖坐起身:“知道啦,馬上起。”

房間裏瞬間充滿了晨起的溫馨氣息,三人一邊收拾,一邊商量著出發前要檢查的東西,為即將到來的老宅之行,做好最後的準備。

劉傑、梓琪和新月剛走下樓,就看到庭院門口已經站滿了人——周天權、顧明遠、還有孫家的幾位護衛都已到位,每個人都揹著裝備,整裝待發。

顧明遠一眼看到梓琪,笑著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梓琪,看你這氣色,昨晚睡得一定很不錯吧?”

梓琪臉頰瞬間泛紅,輕輕瞪了他一眼:“就會取笑我!”劉傑連忙上前攬住梓琪的肩,笑著替她解圍:“我們昨晚休息得好,纔能有精神應對今天的事,顧大哥還是多操心下老宅裡的情況吧。”

顧明遠哈哈一笑,不再逗她,轉而正色道:“放心,我已經讓手下去探查過了,老宅外圍沒什麼異常,我們按原計劃出發就行。”

眾人說說笑笑間,王艷駕駛的凱迪拉克也剛好駛進庭院,孫啟正和孫素從車上下來,手裏提著裝滿藥物的箱子。看到人都到齊了,劉遠山走上前,語氣沉穩:“既然都準備好了,那我們就出發吧,爭取早點趕到老宅。”

所有人紛紛點頭,各自上車。晨光中,車隊緩緩駛出劉家別院,朝著孫家老宅的方向前進,一場關乎真相與守護的旅程,正式開啟。

車隊準備出發時,周野、小滿和孫婷婷三人並肩從偏院走出來,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意,不復之前的拘謹。原來昨晚得到孫啟正允許後,三人就一直待在一起,活潑的婷婷像個“開心果”,主動拉著兩人聊起過往,幫她們把藏在心裏的顧慮都說開了。

隔閡解開後,三人徹底放下心結,昨晚更是自然而然地睡在了一起,一夜的相處讓彼此的關係更近了一步。此刻走在晨光裡,小滿挽著婷婷的胳膊,周野跟在一旁,偶爾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孫素看到這一幕,眼底滿是欣慰,悄悄對身邊的孫啟正說:“孩子們能好好相處,比什麼都好。”孫啟正點點頭,走上前對三人說:“既然想清楚了,那就一起跟我們去老宅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三人欣然答應,快步跟上隊伍,坐上了後麵的車。晨光灑在他們身上,曾經的誤會與疏離已煙消雲散,隻剩下並肩同行的堅定——這場老宅之行,不僅是為了探尋真相,也是他們彼此陪伴、共同成長的開始。

車隊剛駛出村口,小滿就看到周野從後備箱拎出一台嶄新的無人機,忍不住皺了皺眉,語氣帶著點嗔怪:“周野,你又亂花錢!”

周野撓了撓頭,笑著把無人機遞給她看:“這不是今天是去老宅的大日子嘛,想著拍點視訊留個紀念。”

婷婷在一旁湊趣:“小滿別生氣啦,周野也是好心!再說這無人機剛好能拍咱們的車隊,肯定特別震撼!”

小滿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藏著笑意,接過車鑰匙:“行吧,買都買了。我來開車,你把無人機飛起來,好好拍。”

周野立刻來了精神,熟練地啟動無人機。隨著螺旋槳轉動,無人機緩緩升空,鏡頭朝下,將長長的車隊、清晨的田野與遠處的山影盡收眼底。車內的人透過車窗看到空中的無人機,都忍不住探頭張望,原本略帶緊張的氣氛,因這小小的插曲變得輕鬆起來。

小滿握著方向盤,看著後視鏡裡漸漸變小的無人機,嘴角不自覺上揚——有這樣一群人並肩同行,就算前路未知,也多了幾分底氣。

無人機緩緩升至百米高空,鏡頭俯瞰而下,一幅開闊的晨光圖景瞬間鋪展。

由8輛車組成的車隊正沿著鄉間公路勻速前行,打頭的是王艷駕駛的黑色凱迪拉克,車身在朝陽下泛著沉穩的光澤,緊隨其後的是3輛深色SUV,載著護衛與裝備,最後是4輛家用轎車,車窗裡偶爾能看到探出的腦袋,正朝著無人機揮手。車隊像一條黑色的綢帶,在鋪著金色晨光的公路上延伸,車輪碾過路麵的細微聲響,在空曠的田野間隱約回蕩。

公路兩側是成片的稻田,青綠的禾苗沾著晨露,被風拂過泛起層層漣漪;遠處的村莊還籠罩著淡淡的薄霧,白牆黑瓦在霧中若隱若現;更遠處的青山輪廓清晰,黛色的山脊與湛藍的天空相接,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無人機緩緩推進,鏡頭掃過每一輛車的車窗,能捕捉到車內的細碎互動:孫啟正正給孫素遞水,劉傑在和梓琪、新月說著什麼,婷婷趴在車窗上對著鏡頭比耶,周野則操控著無人機,嘴角掛著笑意。整個畫麵既有車隊前行的規整感,又藏著人與人之間的溫情,在晨光裡顯得格外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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