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新月突然想到了什麼?剛才你提到了閔寧山莊?那個什麼地方?新月折返過來,我初來乍到,還想為義父分憂。
顧明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放下茶杯,看向去而復返的新月,目光中帶著審視,隨即化為一種瞭然於胸的玩味。
顧明遠:“閔寧山莊?”(他輕笑一聲,彷彿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倒是個‘好地方’。四大世家那群道貌岸然的傢夥,弄出來裝點門麵的慈善之地,收容些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展示他們的‘仁慈’。”
“不過,陽光越盛,影子越暗。那地方,可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乾淨。背地裏的齷齪勾當,也不少。”(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新月)“周野那小子,以前常去,大概是想在那份虛假的‘光明’裡找到點自我安慰吧。可惜啊,到底還是扛不住家裏的壓力,灰溜溜地走了,連個小情人都護不住。”
他頓了頓,似乎隨意地問道。
“怎麼?對這個地方感興趣?”他的眼神銳利起來,彷彿能看穿新月的心思“是想去看看周野曾經‘發光發熱’的地方,還是……覺得那裏能挖出點別的什麼?”
顧明遠臉上的玩味笑容驟然一斂,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細微的驚詫,隨即被更深的、如同幽潭般的陰沉所取代。他沒想到新月會如此敏銳地抓住這個他輕描淡寫提及的地名,並去而復返地追問。這份機警,超出了他的預期,但也……更有趣了。)
他沉默了片刻,房間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隻剩下他指尖無意識敲打沙發扶手的輕微聲響。他審視著新月,似乎是在重新評估這件剛剛到手的“武器”。
顧明遠:“嗬……”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打破了沉寂,身體重新向後靠進沙發裡,恢復了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慵懶姿態,但眼神卻格外銳利。
“倒是小瞧了你的心思。沒錯,閔寧山莊。”
他承認得乾脆,甚至帶著一絲炫耀的意味,彷彿在展示自己棋盤上另一枚重要的棋子。
“慈善?那不過是糊弄外麵那些蠢貨的漂亮幌子。四大世家需要名聲,我需要一個……足夠安靜、也足夠‘合理’的地方,處理一些不便在集團內部處理的‘事務’,見一些不便在明麵上見的人。”
他的話語充滿了暗示性,“事務”和“人”這兩個詞被他咬得格外意味深長。
“那裏確實收容無家可歸的人,畢竟,最好的偽裝就是七分真,三分假。至於那些‘流浪者’裡,有多少是我的人,又有多少是‘特殊’的素材,那就不好說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一隻饜足的貓在欣賞爪下的獵物。
“周野?他看到的,不過是我想讓他看到的,冰山一角罷了。他在那裏感受到的所謂‘溫暖’和‘意義’,不過是我精心佈置的舞台劇。他和他那個小女朋友的天真,真是令人發笑。”
他看向新月,語氣帶著一絲誘惑和考驗。
“你現在是我的女兒了,告訴你也無妨。那裏,是我的另一隻眼睛,另一隻耳朵。怎麼?你想去‘分憂’?想去看看義父的這處……行宮?”
我想那個地方應該有利於我去瞭解周野這個人,說不定能幫到義父。
顧明遠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像是終於看到精心飼養的獵鷹學會了主動搜尋獵物。他欣賞著新月眼中那份被刻意雕琢過的“忠誠”與“功利”,這正是他想要的。
顧明遠:“很好。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這纔是我的好女兒。”
(他指尖輕輕一點)“閔寧山莊確實是個瞭解周野的絕佳視窗。他在那裏投入過毫無用處的‘真心’,也在那裏經歷了可笑的‘挫折’。那裏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藏著他對小滿那點可憐感情的回憶,也記錄著他的無能。”
(他語氣一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指令)“去吧。以‘三峽集團新任特派觀察員’的身份去。我會讓那邊的人接應你。你的任務有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緩緩收攏“第一,摸清周野在閔寧山莊所有的活動軌跡,他接觸過誰,對哪些事格外上心,找出他所有的情感弱點和未了之事。”“第二,評估山莊本身的運作。看看那些光鮮亮麗的外衣之下,有多少可供我們使用的‘陰影’。”“第三,”
(他目光驟然銳利)“也是最要緊的一點,學會掌控。掌控那裏的人,掌控那裏的資訊,就像掌控你體內剛剛蘇醒的力量一樣。讓我看看,你能在那座虛偽的宮殿裏,掀起多大的風浪。”
他揮了揮手,像是賦予她無上的權柄,又像是一次冷酷的放逐)“別讓我失望,新月。你的價值,需要一次次證明給我看。”
顧明遠的手下效率極高。命令下達不久,那輛黑色的豐田考斯特便無聲地滑到門前,車身光潔如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與封閉感。
(新月被“請”上車。車內空間被改造得極為奢華,真皮座椅、暗色桃木飾板,卻更像一個移動的、華麗的囚籠。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深處、宛如蟄伏巨獸般的顧明遠,他正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撚著一串深色的念珠,平靜的表象下是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這輛車,彷彿就是他權力的延伸和縮影,在這裏,他無所不能。新月的心底寒意更甚,她確實看到了,更切身感受到了顧明遠的可怕——他不僅能將人摧殘得體無完膚,更能輕易地將破碎的人重新拚湊成他想要的、看似光鮮的工具。)
車門再次開啟。小滿被帶了上來。新月的心猛地一揪。小滿被套上了一身剪裁合體卻略顯緊繃的職業套裝——白襯衫、黑色西服外套、包臀裙。臉上的汙跡和血跡被清洗乾淨,甚至化了淡妝遮蓋了部分淤青,頭髮也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但這份“體麵”它像一層薄薄的油漆,粗暴地覆蓋在仍未癒合的傷口和屈辱之上。小滿的身體在精緻的布料下微微發抖,眼神空洞麻木,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尤其是新月。她像一個被抽空了靈魂的精緻玩偶,所有鮮活的情感都被榨乾,隻剩下絕對的服從和恐懼。那身職業裝,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一件別具侮辱性的囚服,象徵著顧明遠能隨意定義她們的身份和處境——他可以讓你像狗一樣爬行,也可以把你裝扮成白領,而核心的奴役從未改變。
顧明遠甚至沒有睜開眼,隻是淡淡地吩咐,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回蕩:“開車。”
引擎啟動,車輛平穩地駛出。壓抑的空間裏,隻剩下空調的低鳴和小滿極力壓抑卻無法控製的、細微的呼吸顫音。新月坐在那裏,指尖冰涼,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又看向對麵如同瓷娃娃般脆弱麻木的小滿,再看向深不可測的顧明遠。
這趟前往閔寧山莊的路,彷彿正駛向一個更深、更無法回頭的黑暗深淵。而她,剛剛親手為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小滿,你就這麼開車一點樂趣都沒有,給。顧明遠從包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坐在主駕駛位的小滿,小滿愣住了,然後順從的接過來小盒子。
義父,這是什麼東西?新月看著顧明遠遞過去的小盒子,好奇的打量著顧明遠。
怎麼你也要試試?正好,我這裏還有一個,那就給你吧。小滿,你用過很多次的,教教新月。
她沒有絲毫猶豫,彷彿這個動作已經演練過千百遍,沒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那張蒼白精緻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像一尊被完美馴化、也徹底冰封的玉雕。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靈魂,似乎飄到了更高的地方,冷冷地俯視著這一切。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變態?比劉權有過之而無不及,對吧?”他輕笑一聲,彷彿在談論天氣一樣自然。)“你知道嗎?我喜歡聽女孩子的聲音,特別是你們這個年紀的,那種無助的、痛苦的、又不得不屈服的聲音……我就很有征服感。”
他的語氣漸漸沉了下去,帶上了一種積年累月的怨恨和偏執)“我的妻子,十年前和我離婚,帶走了我唯一的女兒。”(這句話他說得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所以我就發誓,我的身邊要有很多女人,很多女孩。我要通過這種方式,讓那個離開我的女人知道——”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可悲的瘋狂)“我!顧明遠!好歹是三峽集團的老總!沒有了她們,我的身邊照樣不缺異性!而且比她們更年輕!更聽話!”(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隨即又像是陶醉般眯起眼)“女人們在我腳下呻吟、求饒的樣子,那讓我很有……滿足感。這能填補我心裏那塊被挖空的地方,雖然好像永遠也填不滿,但至少……聽著那些聲音,我能暫時忘記那種被拋棄的滋味。”
他看向臉色慘白、渾身僵直的新月和小滿,像是欣賞兩件完美理解了他痛苦的藝術品。)“現在,你們懂了?乖乖聽話,滿足義父這點小小的‘愛好’,你們就能少吃很多苦頭。畢竟……”(他的聲音又變得輕柔起來,卻更令人毛骨悚然)“我們都是一樣的‘可憐人’,不是嗎?隻不過,我現在有能力……讓別人變得更可憐而已。”
新月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最精準的他被精準地和新月最恐懼的另一個惡魔並列在了一起,被歸為了“同類”。而這“同類”的核心,不是強大,而是“可憐”與“脆弱”。)
他重新坐好,閉上了眼睛,彷彿極度疲憊,又像是得到了某種詭異的慰藉。)“開車。”(他對小滿下令,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之前任何時刻都更讓人不安。)
(小滿嚇得一哆嗦,幾乎是憑藉著本能踩下了油門。車子重新平穩行駛。)
(顧明遠不再說話,彷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新月那句“可憐人”像魔咒一樣在他腦中盤旋,但同時,“不缺女兒”這幾個字,又帶來了一種扭曲的滿足感。)
(他或許依然變態,依然危險,但新月的這句話,像一顆種子,落入了他那片荒蕪扭曲的心田。它是否會產生更畸形的控製慾,或是引發不可預料的崩壞,無人得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因為這句話,已經滑向了一個更加複雜、更加危險的深淵。新月在賭,用一句誅心之論,賭一個或許更惡劣,但也可能更接近核心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