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傲天點頭應下,目光掃過街角:“前麵有家臨窗的茶館,視野開闊,能看到碼頭方向的動靜。”
三人走進茶館時,木質樓梯吱呀作響。選了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曉禾剛要開口點單,就被梓琪按住手——她正盯著窗外,眉頭微蹙。
“怎麼了?”陳傲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碼頭入口處停著輛黑色商務車,車窗貼著深膜,看不清裏麵的人。
“那輛車的車牌,前幾天在顧明遠公司樓下見過。”梓琪端起茶杯抿了口,指尖在杯沿輕輕敲著,“看來不止我們在等。”
曉禾緊張地攥緊衣角:“是顧明遠的人?”
“不一定。”陳傲天看著那輛車紋絲不動,眼底閃過一絲警惕,“也可能是張宏安排的眼線,或者……第三方勢力。”
茶館老闆端來一碟桂花糕,笑著搭話:“幾位是來等船的?這幾日碼頭不太平,聽說晚上有大人物交易,警察都多了好幾個巡邏的。”
梓琪抬眼笑了笑:“我們就是來看看風景。這桂花糕挺香的,再上一碟。”
老闆應聲離開後,她壓低聲音:“看來訊息沒瞞住。等下不管看到什麼,都別出聲。”
窗外的陽光漸漸斜了,碼頭的人影越來越少,那輛黑色商務車依舊停在原地。茶杯裡的茶換了三泡,桂花糕的甜香混著水汽漫在空氣裡,明明是閑適的午後,三人卻都覺得掌心在發燙。
陳傲天看了眼腕錶:“還有一個小時。”
梓琪望著窗外那片即將被暮色籠罩的碼頭,心裏默默唸著——劉傑,新月,你們那邊,還好嗎?
梓琪順著曉禾的目光看去,心臟猛地一縮——茶館斜對麵的樹蔭下,站著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鷹,正是資料裡提過的那位“生物基因學教授”。而他身邊的林悅,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風衣,正低頭跟他說著什麼,側臉在暮色裡顯得格外冷硬。
“他們怎麼會在這裏?”梓琪的聲音發緊,指尖攥住了桌布,“資料裡說,林悅是兩年前才被顧明遠拉攏的,怎麼會出現在三年前的碼頭?”
陳傲天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拿出手機快速翻著相簿,調出一張偷拍的照片:“這個教授,就是當年給涵曦阿姨‘看病’的人。劉叔查過他,表麵上是學術權威,暗地裏一直在替顧明遠研究某種違禁藥劑。”
曉禾的聲音帶著點發顫:“我爸爸和三叔……他們當時就是跟著教授的團隊來的白帝世界,說是參與什麼‘生態專案’,後來就跟家裏斷了聯絡。”她咬著唇,眼眶泛紅,“難道他們也跟這批貨有關?”
梓琪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目光卻沒離開那兩人:“林悅在跟教授遞東西——像個U盤。”她看著兩人分別走向不同方向,林悅上了那輛黑色商務車,教授則往碼頭深處走去,“他們在分頭行動。”
陳傲天起身:“我去跟著教授,你們在這兒盯著商務車。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別暴露自己。”
他剛走到樓梯口,就見曉禾也跟著站起來:“我跟你去!說不定能認出我爸爸……”
“不行。”梓琪拉住她,“太危險了。你留在這裏,幫我盯著車,有動靜立刻發訊息。”她看著曉禾泛紅的眼眶,語氣放軟,“相信我,我們會弄清楚的,你爸爸他們或許有苦衷。”
暮色漸濃,碼頭的風帶著鹹腥味吹進茶館。梓琪望著窗外那輛沉寂的黑色商務車,心裏隱隱有種預感——今天要揭開的,恐怕不止三年前那批貨的秘密。
黑色商務車的車窗緩緩降下一寸,林悅的目光透過鏡片,精準鎖定了茶館二樓的身影。她對著藍芽耳機低聲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目標確認,梓琪和曉禾在二樓靠窗位,陳傲天剛離開。”
電話那頭傳來顧明遠的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很好。讓教授去引開陳傲天,你盯緊曉禾。記住,活的,別傷著她——畢竟是梓琪心尖上的人,得好好‘招待’。”
“明白。”林悅結束通話電話,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她從副駕拿出一個小巧的金屬裝置,按下開關後,茶館二樓的監控畫麵瞬間出現在車載螢幕上——曉禾正低頭給手機充電,梓琪望著窗外,眉頭微蹙。
與此同時,碼頭倉庫的陰影裡,顧明遠靠在集裝箱上,看著手裏的照片——那是曉禾小時候和梓琪在黃梅老宅的合影,兩個女孩摟著老槐樹笑靨如花。他用指尖劃過照片上曉禾的臉,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抓住軟肋,才能牽住整條繩啊……”
茶館裏,曉禾突然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往梓琪身邊靠了靠:“梓琪姐,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梓琪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陳傲天發來的訊息:【教授進了三號倉庫,裏麵有埋伏,我被纏住了,你們小心!】
她心頭一緊,剛想拉著曉禾離開,就見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上二樓,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們的方向。
“走!”梓琪猛地起身,拉著曉禾往樓梯口沖。
但已經晚了。林悅不知何時出現在樓梯口,手裏把玩著一根甩棍,臉上掛著冰冷的笑:“梓琪小姐,別急著走啊。顧總說,想請曉禾小姐去喝杯茶。”
曉禾嚇得臉色發白,卻還是攥緊了梓琪的手:“我不去!”
梓琪將曉禾護在身後,目光如刀:“顧明遠的手段,就隻有這些嗎?”
“手段不在多,管用就行。”林悅揮了揮手,兩個西裝男立刻上前。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茶館裏的燈光突然閃爍了幾下,映著幾人緊繃的身影,一場早有預謀的圍獵,正式拉開了序幕。
梓琪隻覺得手心發空,那些熟悉的能量波動徹底消失無蹤——為了讓新月和劉傑在過去穩住時空,她把所有玉佩殘片都交了出去,此刻的她,和尋常人無異。
“梓琪姐……”曉禾的聲音帶著哭腔,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兩個西裝男已經逼到跟前,帶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梓琪將曉禾往身後推了推,自己迎上去,聲音卻穩得很:“顧明遠想要什麼,沖我來,別碰她。”
“顧總說了,隻要曉禾小姐乖乖跟我們走,自然不會為難你。”林悅靠在樓梯扶手上,像看一場鬧劇,“梓琪,別掙紮了,你現在和普通人沒區別。”
梓琪咬緊牙關,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壺,朝著離得最近的男人潑過去。滾燙的茶水濺在對方手背上,男人吃痛後退的瞬間,她拉著曉禾往消防通道沖。
“這邊!”她記得茶館的後巷有個窄門,是以前送菜的通道。
但剛衝進後巷,就見巷口也站著兩個黑衣人,手裏還拿著電擊棍。退路被堵死了。
曉禾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掏出個小小的銀哨子,是以前在山裏跟著父親學的求救訊號。她剛想吹響,就被一個黑衣人眼疾手快地奪了過去。
“放開我!”曉禾掙紮著,卻被對方死死按住肩膀。
梓琪紅了眼,撲過去想推開那人,卻被另一個男人抓住胳膊反剪在身後。粗糙的麻繩勒得她骨頭生疼,她卻盯著林悅,一字一句道:“你們要是敢傷她一根頭髮,我就是拚了命,也會讓顧明遠付出代價。”
林悅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突然笑了:“你以為現在還有資格談條件?”她示意手下把曉禾帶走,“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她的。等你想通了,自然能再見到她。”
曉禾的哭聲越來越遠,梓琪猛地掙了一下,卻隻換來麻繩更緊的束縛。後巷的風帶著餿味灌進來,她望著空蕩蕩的巷口,第一次嘗到了無力的滋味——沒有法力,沒有同伴,連最想保護的人,都沒能護住。
黑暗裏,林悅的聲音像淬了冰:“把她帶回去,顧總還有話問她。”
冰冷的車門被關上,隔絕了曉禾帶著哭腔的呼喊。梓琪被按在後座,身旁的黑衣人死死鉗著她的胳膊,粗糙的布料磨得麵板生疼。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最終停在一棟廢棄的工廠門口。
“下車。”黑衣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蹌著站穩,抬頭看見顧明遠正站在銹跡斑斑的鐵門裏,手裏把玩著那枚她再熟悉不過的玉佩——是劉傑一直帶在身上的那半塊。
“別來無恙啊,梓琪。”顧明遠笑了笑,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沒想到吧,我們會以這種方式見麵。”
梓琪盯著他手裏的玉佩,心臟像被攥緊:“你把劉傑怎麼了?”
“放心,他還活著。”顧明遠掂了掂玉佩,“不過他和那個跟你長得一樣的小姑娘,現在恐怕還困在三年前的時空裏。沒有這半塊玉佩,他們想回來?難。”
梓琪渾身一震,原來他早就知道玉佩的事。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抓曉禾做什麼?沖我來。”
“沖你來?”顧明遠走近一步,語氣帶著惡意的戲謔,“你以為我要的是你?我要的是劉叔手裏的那份名單,還有你父親藏了一輩子的秘密。曉禾不過是個引子——你這麼重情義,肯定會乖乖聽話的,對嗎?”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人搬來一把椅子,強行按住梓琪坐下。冰冷的鐵鏈鎖住了她的腳踝,顧明遠蹲在她麵前,眼神像毒蛇:“告訴我,三年前那批貨的下家是誰?還有你父親,他當年到底發現了什麼?”
梓琪別過頭,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不說?”顧明遠站起身,拿起手機,點開一段視訊——畫麵裡,曉禾被關在一個狹小的房間裏,正抱著膝蓋小聲哭泣。“看來你還沒認清形勢。給你三個小時,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對了,忘了告訴你,陳傲天現在應該在倉庫裡跟我的人‘玩’呢。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都想跟我鬥,真是不自量力。”
鐵門重重關上,巨大的回聲在空曠的工廠裡回蕩。梓琪望著天花板上搖搖欲墜的燈泡,腳踝處的鐵鏈硌得生疼,心裏卻隻有一個念頭——她不能認輸,絕對不能。
倉庫的鐵門被推開,顧明遠逆光站在門口,手裏把玩著那半塊玉佩,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裏格外刺耳。
“想清楚了?”他在梓琪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三個小時,足夠你掂量輕重了。”
梓琪抬起頭,眼底沒有了之前的慌亂,隻剩下一片沉靜:“我可以告訴你想知道的,但你必須先放了曉禾。”
“哦?”顧明遠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你覺得現在的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父親當年留下過一個賬本,記著所有交易的明細。”梓琪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像在說謊,“那賬本藏在老宅的房樑上,隻有我知道具體位置。你放了曉禾,我帶你去拿。”
顧明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被說動了。他盯著梓琪的眼睛看了半晌,試圖從中找出破綻,卻隻看到一片坦蕩。
“你最好別耍花樣。”他最終鬆了口,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把那個丫頭送到黃梅老宅門口,別傷著她。”
掛了電話,他俯身解開梓琪腳踝上的鐵鏈,卻沒鬆開她的手:“走吧,去拿你的賬本。要是讓我發現你騙我……”他拍了拍她的臉,語氣陰冷,“後果你承擔不起。”
梓琪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腳踝,心裏卻在飛快盤算——老宅房樑上確實有東西,但不是賬本,是父親當年藏起來的一把防身匕首,還有……留給她的一句暗號,隻有劉家人能看懂。
她跟著顧明遠往外走,陽光刺得她眯起了眼。遠處的天際線泛著灰藍,像極了三年前那個出事的傍晚。她知道,這場賭局,才剛剛開始。
梓琪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明遠身後憑空出現的光門——那光門泛著詭異的暗紫色,邊緣流轉著和玉佩能量相似卻更狂暴的波動,空氣裡瀰漫著時空撕裂的灼痛感。
“你怎麼會有傳送門?”她失聲問道,這絕不是山河社稷圖的力量,更像是某種被扭曲的禁忌術法。
顧明遠冷笑一聲,指尖劃過光門邊緣,激起一串火星:“別太小看我。你們能靠玉佩穿梭,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他側身讓出位置,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進去。賬本要是不在老宅,曉禾的下場,你該清楚。”
光門後隱約傳來風聲,像是無數細碎的尖叫。梓琪盯著那片暗紫,指尖冰涼——她知道這門後有多危險,顧明遠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隻要能拿到所謂的“賬本”,哪怕她被時空亂流撕碎也無所謂。
但她沒有選擇。
深吸一口氣,梓琪抬步走進光門。劇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比任何一次玉佩穿越都要痛苦,五臟六腑像被揉碎了重組,耳邊是呼嘯的亂流聲。不知過了多久,腳下終於踩到實地上,她踉蹌著扶住一棵老槐樹,才勉強站穩。
熟悉的青石板路,牆根的舊陶罐,還有不遠處老宅的木門——這裏確實是三年前的黃梅老宅。
身後的光門“嗤”地一聲消失,顧明遠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給你半小時,找不到賬本,就永遠留在這裏吧。”
梓琪咬著牙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陽光透過槐樹葉落在她臉上,溫暖得有些不真實。她望著老宅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半小時足夠了,足夠她找到父親留下的真正“東西”,也足夠她設下一個陷阱。
這場在過去與現在之間周旋的賭局,該輪到她出牌了。
梓琪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不遠處的老槐樹下,劉傑和新月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膝蓋抵著滾燙的青石板,嘴裏塞著布條,隻能發出嗚嗚的掙紮聲。他們身上沾著泥土和血痕,顯然經過一番搏鬥,而看守他們的,是幾個穿著黑西裝的陌生麵孔,手裏都握著泛著冷光的短棍。
“劉傑!新月!”梓琪幾乎是吼出聲,剛想衝過去,就被身後的動靜拽住了腳步。
顧明遠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手裏把玩著那半塊玉佩,笑得像隻抓住獵物的狐狸:“看來你的朋友比你先到一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把他們帶過來。”
兩個黑衣人架著劉傑和新月走到近前,粗暴地扯掉他們嘴裏的布條。
“梓琪!別信他的!”劉傑的聲音嘶啞,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他早就知道我們在三年前,設了圈套等著我們!”
新月也急得眼眶發紅:“這傳送門有問題,他在利用我們的能量穩定時空,想徹底控製過去!”
顧明遠踹了劉傑一腳,冷聲道:“閉嘴。”他轉向梓琪,語氣帶著殘忍的笑意,“現在人齊了。去拿賬本,或者看著他們被時空亂流碾碎,選一個。”
梓琪看著劉傑滲血的額頭,看著新月被勒出紅痕的手腕,心臟像被鈍器反覆捶打。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隻能咬著牙轉身走向老宅:“我去拿。但你要是敢動他們一根手指頭,我就是毀了賬本,也不會給你。”
老宅的木門在她身後吱呀作響,顧明遠的目光像毒蛇一樣盯著她的背影。劉傑掙紮著抬頭,看著梓琪消失在門後的身影,突然用盡全力喊出一句隻有他們懂的暗號:“槐花開時,東風破!”
梓琪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加快了速度。她知道,劉傑是在提醒她——父親留下的不是匕首,是藏在槐花樹下的訊號彈,那是劉叔當年和父親約定的緊急聯絡方式。
這場在過去的圍剿,終究要靠過去的約定來破局。
推開老宅木門的瞬間,梓琪忽然愣住了——預想中落滿灰塵的堂屋,此刻竟泛著一層淡淡的白光,牆上的舊照片在光影裡浮動,有她小時候騎在父親肩頭的笑臉,有劉傑第一次來拜年時摔進泥坑的窘態,甚至還有三年前她蹲在石磨旁餵雞的畫麵,像一卷活過來的膠片。
空氣裡飄著老樟木香的味道,混著淡淡的墨香。她往前走了兩步,腳下的青石板突然亮起一道紋路,與記憶裡父親總在深夜擦拭的那塊玉佩圖案重合。
“這……”梓琪伸手觸控牆麵,指尖竟直接穿了過去,觸到一片溫潤的光暈——牆後不是實心的泥土,而是無數流動的光斑,每一點光裡都嵌著一段記憶:劉叔教他們打彈弓的午後,涵曦阿姨送桂花糕時的笑臉,甚至還有她從未見過的、父親年輕時與一個陌生男人握手的畫麵。
原來這裏不是普通的老宅。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永遠走不準的掛鐘,總在特定日子開花的老槐樹,父親臨終前反覆唸叨的“守好根”——此刻都有了答案。
她正怔忡著,身後突然傳來劉傑的痛呼。回頭時,看見顧明遠揪著劉傑的頭髮往堂屋拖,新月被另一個人架著,臉色蒼白如紙。
“磨蹭什麼?賬本呢?”顧明遠的聲音打破了堂屋的靜謐,那些浮動的光影猛地一顫,像是被驚擾的蝶群。
梓琪心頭一緊,突然明白過來:這裏彙集的不僅是記憶,更是某種時空的“根”。顧明遠的戾氣正在衝撞這片安寧,再拖下去,恐怕連這最後的庇護所都會崩塌。
她不再猶豫,轉身沖向裏屋——父親的臥房裏,床板下藏著一個暗格,裏麵不是賬本,也不是訊號彈,而是三叔多年前托父親保管的一個銅匣。小時候她偷看過一次,匣子裏隻有半塊刻著龍紋的玉佩,當時隻當是普通的老物件,現在想來,那或許就是時間龍珠的碎片。
三叔是守衛,父親是守護者,而她,竟是這秘密最不知情的傳人。
當顧明遠的腳步聲逼近時,梓琪已經握緊了那個冰涼的銅匣。光影浮動的堂屋裏,她迎著顧明遠貪婪的目光,緩緩開啟了匣蓋——這一次,她要守的,不隻是回憶,更是所有人的未來。
銅匣裡的半塊玉佩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麵的雲紋與她見過的山河社稷圖殘片如出一轍,隻是邊緣刻著細密的龍紋,能量波動比之前的玉佩強了數倍。梓琪指尖觸到玉佩的瞬間,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前幾天去山水莊園時,孫啟正抱著的那個檀木箱子,邊角露出的紋路,和這龍紋玉佩竟有幾分相似。
“果然在這裏!”顧明遠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盯著獵物的狼,“把它給我!”
梓琪猛地合上銅匣,後退一步抵在牆上,那些浮動的記憶光影突然圍攏過來,在她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光牆。“孫啟正也有殘片,對不對?”她盯著顧明遠,突然想通了其中的關節,“你們當年是同夥,後來分贓不均才反目。三年前那批貨,根本不是普通的交易,是為了搶奪更多的山河社稷圖殘片!”
顧明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少廢話!那老東西手裏的殘片早就該是我的!”他突然揮拳打碎光牆,撲過來想搶銅匣,“今天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裏,殘片歸我,時空也歸我管!”
劉傑急得青筋暴起,拚命掙紮著繩索:“梓琪!砸他手裏的玉佩!那是他穩定時空的關鍵!”
梓琪猛地反應過來,顧明遠一直攥著的那半塊玉佩,此刻正泛著與傳送門相似的暗紫色。她側身躲過顧明遠的撲擊,抓起桌上的硯台狠狠砸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玉佩應聲落地,裂成兩半。
周遭的光影突然劇烈晃動起來,老宅的牆壁開始變得透明,遠處傳來時空撕裂的轟鳴。顧明遠驚恐地看著地上的碎玉,又看向梓琪,眼裏第一次露出了恐懼:“你瘋了!這樣我們都會被卷進時空亂流的!”
“那就一起留在這裏!”梓琪緊緊抱著銅匣,目光掃過劉傑和新月,“我們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
老槐樹的葉子突然瘋狂飄落,青石板上的紋路全部亮起,與銅匣裡的龍紋玉佩遙相呼應。一股溫和卻強大的力量包裹住他們,顧明遠的尖叫被越來越響的轟鳴吞沒。梓琪看著劉傑和新月的身影在光暈裡漸漸清晰,突然笑了——原來父親說的“守好根”,不是守住老宅,是守住彼此。
光影徹底淹沒視野的前一秒,她聽見劉傑喊她的名字,聲音裏帶著熟悉的篤定,他不知情的時,消失前顧明遠手下沖他開了幾槍,在虛空幻影下這把手槍也隨著梓琪一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