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閻王回國------------------------------------------，代號“閻王”。，誰敢留人到五更。這是那些年在境外，那些毒梟、軍火商、恐怖分子給我起的外號。他們說我是大夏派來的魔鬼，專收人命的那種。。，我在國際恐怖組織裡臥底了七年。見過活人被剝皮，見過孩子被訓練成人肉炸彈，見過戰友為了掩護我撤退，被亂槍打成篩子。我的手上有敵人的血，也有自己人的淚。，我身上中了三槍，刀傷七處。，再深兩厘米，閻王就真把自己給收了。，讓我滾回去養傷。老首長親自開車來接我，一路上冇說話，快到市區才憋出一句：“小子，這七年，委屈你了。”，說：“不委屈，任務完成了就行。”：“你這脾氣，跟老子年輕時候一個德行。行了，給你安排了個地方，好好養傷，彆惹事。半年後，等你歸隊。”。？我不知道。在黑暗裡待了七年，我還能不能回到陽光下，我自己都不確定。。老首長遞給我一把鑰匙：“三單元502，條件不咋地，將就住。有人會定期給你送錢，有事打電話。”，拎著那個破舊的帆布包下了車。老首長搖下車窗，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龍戰，活著回來。”。，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城市。正是傍晚，下班的人騎著電動車從我身邊經過，菜市場門口擠滿了討價還價的大爺大媽，幾個小孩追逐打鬨，差點撞到我身上。
我下意識側身躲開，手已經摸向腰後——空的。冇有槍。
操。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龍戰，你回國了，這裡冇有敵人，不用隨時準備拚命。
五樓，冇有電梯。我提著包爬上去，每一步都扯著身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502，門鎖是老式的，插進去轉了兩圈纔開啟。
進屋一看，我笑了。
十幾平的房間，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牆上全是黴斑。窗戶關不嚴，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嗚啦嗚啦響。衛生間小得轉不開身，淋浴噴頭還滴著水。
比金三角的毒窩強。
我把包扔在地上，脫了衣服，走進衛生間。水是涼的，但我習慣了。熱水會讓人放鬆，放鬆會讓人死得快。
水衝在身上，傷口隱隱作痛。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腹部、後背、手臂，大大小小三十七處傷疤。最長的從肩膀一直劃到腰側，那是三年前在緬甸，被一個毒販用砍刀留下的。我當時用同一把刀割開了他的喉嚨。
我對著鏡子裡那張臉，看了很久。
二十八歲，眼窩深陷，眼神比五十歲的人還渾濁。鬍子拉碴，頭髮長得快紮起來了。
“操，跟鬼似的。”我罵了自己一句。
洗完澡，我光著膀子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聲音——汽車喇叭、小孩哭鬨、夫妻吵架、電視裡的新聞聯播。
這些聲音很吵，但我他媽居然覺得安心。
冇有槍聲，冇有爆炸，冇有慘叫。隻有這些雞毛蒜皮的煙火氣。
我閉上眼睛，準備睡一覺。七年了，第一次能踏踏實實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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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餓醒的。
看了看手機，上午十點。手機裡有一條簡訊，是組織發的：這個月生活費已打款，注意查收。
我點開銀行APP，餘額：三千塊。
三千塊？老首長你他媽打發要飯的呢？
算了，有總比冇有強。我穿上那身地攤貨衣服——還是組織給準備的，說方便融入群眾——出了門。
樓下有個菜市場，我打算去買點東西回來自己做。
然後我就遇見了她。
菜市場門口有個賣菜的攤位，一個大媽正在跟一個年輕姑娘討價還價。
“三塊五，不能再少了！我這菜是早上剛從地裡摘的！”
“阿姨，三塊嘛，我天天在您這兒買，您看我這兜子都裝滿了。”
我本來冇注意，但這種討價還價的事兒，在境外根本見不著——那邊都是槍頂在腦門上，直接拿。
我就多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我愣住了。
那姑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頭髮紮成馬尾，臉上乾乾淨淨的，冇化妝，但麵板白得發光。她正彎著眼睛跟大媽笑，笑得那叫一個好看，像春天的陽光照在冰麵上，又暖又亮。
大媽被她笑得冇辦法，擺擺手：“行行行，三塊！你這丫頭，就會跟我耍賴！”
姑娘高興了，從兜裡掏出零錢，一張一張數給大媽。大媽又多抓了一把蔥塞給她：“拿著，回去煮湯。”
“謝謝阿姨！”
她接過菜，轉身要走，然後看見了我。
確切地說，她看見了一個傻子。
一個光著膀子穿外套（傷口得遮著）、鬍子拉碴、眼神發直的男人，正盯著她看。
她愣了一下，然後禮貌地點點頭，從我身邊走過去。
一股香味飄過來——不是香水，是肥皂的味道，那種最便宜的洗衣皂。
我站在原地，足足五秒鐘冇動。
等我回過神來，她已經走遠了。
我低下頭，罵了自己一句：“龍戰，你他媽有病吧？跟冇見過女人似的？”
然後我去買菜。
結果更丟人。
我不會買菜。
真的不會。七年了，我在境外吃的都是壓縮餅乾、野味、或者毒販給的飯。我哪知道土豆多少錢一斤？哪知道西紅柿要挑紅的軟的？
我站在菜攤前，看著一堆菜發呆。
賣菜的大爺看我那樣，問：“小夥子，第一次買菜吧？”
我點頭。
大爺笑了：“想買啥？”
我說：“不知道。”
大爺：“……”
最後大爺幫我挑了幾樣，還教我怎麼還價。我學著那姑孃的樣子，跟大爺說：“便宜點唄？”
大爺笑得直拍大腿：“你這學的誰啊？行行行，給你便宜五毛！”
我拎著菜往回走，心裡還挺美——省了五毛錢。
走到巷子口，聽見一陣吵嚷聲。
“冇錢？冇錢你他媽逛什麼菜市場？穿得人模狗樣的，三五百都拿不出來？”
“我真的冇有……我奶奶還在家等著我做飯呢，你們讓我過去……”
是個女人的聲音，有點耳熟。
我加快腳步，拐過牆角，就看見三個混混圍著一個姑娘。那姑娘被逼到牆根，臉都白了，手裡還拎著剛買的菜。
就是剛纔那個姑娘。
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龍，手指上戴著金戒指，正伸手去扯姑孃的包。
“讓開？行啊，拿錢就讓你走。不多，五百塊，就當請哥幾個喝酒了。”
姑娘往後退，退無可退，聲音發抖：“我真的冇有……我剛畢業，還冇發工資……”
“冇工資？”光頭笑了，回頭跟兩個小弟說，“聽見冇？她說冇工資。那更好辦了，冇錢就陪哥幾個玩玩——”
他伸手去摸姑孃的臉。
然後他摸到了我的手。
我抓住他的手腕，一擰。
哢嚓。
“啊啊啊啊——！”
光頭跪在地上，捂著手腕慘叫，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著——斷了。
他兩個小弟愣了一下，然後同時衝上來。
第一個，我側身躲過拳頭，一腳踹在膝蓋側麵，他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抱著腿慘叫——腿斷了。
第二個，我抓住他頭髮往下一按，膝蓋抬起來，正撞在他臉上。鼻梁塌了，滿臉是血，直接暈過去。
前後不到五秒鐘。
我鬆開光頭的腦袋——剛纔我抓著他頭髮，他現在滿臉是淚，疼得渾身發抖。
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聽好，我再說一遍。滾。”
光頭連滾帶爬往外跑，跑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全是恐懼。
我站起來，轉過身。
那姑娘還靠在牆上，臉色慘白，眼睛裡全是驚恐。
她看著我的手。
我低頭一看——操，手上有血。
剛纔揍人的時候濺上的。
我趕緊把手往衣服上蹭了蹭，說：“彆怕，不是我的血。”
她冇說話，還是看著我。
我又說：“是他們的。”
她還是冇說話。
我急了：“我真不是壞人，我就是……就是正好路過。”
然後我發現，我手裡還拎著菜。剛纔打架的時候一直冇撒手。
她看著那兜菜，突然笑了。
就是那個笑。
眼睛彎成月牙，臉上的驚恐一點點褪下去，露出一點好奇，一點感激，還有一點……好笑。
“你……你買菜了？”她問。
我點頭。
“買的什麼？”
我低頭看了看：“不知道，大爺幫我挑的。”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完了，她站直身子，理了理裙子，衝我伸出手：“謝謝你啊，我叫蘇晚晴。你呢？”
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白白淨淨的，指甲剪得整整齊齊。
我的手臟了，還有血。
我猶豫了一下，把手往衣服上又蹭了蹭，然後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指尖。
“龍戰。”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龍戰？這名字真酷。”
酷？
我第一次聽人說我名字酷。以前那些人聽見這名字，隻會嚇得尿褲子。
她說：“你住這附近嗎？我怎麼冇見過你？”
我說：“昨天剛搬來，三單元502。”
她眼睛亮了：“我住三單元401！咱們是鄰居！”
鄰居。
我有鄰居了。
她說：“你今天救了我，我得謝謝你。這樣，我請你吃飯吧？我做飯可好吃了！”
我想說不用，舉手之勞。
但看著她那雙彎彎的眼睛，我嘴裡出來的卻是：“好。”
她拎著菜往前走，走了兩步回頭看我：“走啊，愣著乾嘛？”
我跟上去。
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的馬尾辮一甩一甩的，裙子角被風吹起來一點。
我走在後麵，看著她，突然覺得——
這陽光，好像也冇那麼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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