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向那即將席捲一切的鋼鐵洪流!
這一刻——他隻用了全力的一刀。
而身後,是他不得不守護的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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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孤城獨戰
陸昭的刀劈下去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刀刃切開皮肉、碾過骨頭的那種細微震顫,順著刀柄傳到手腕,再傳到肩膀。
一個北狄騎兵從馬背上栽下去,手裡的彎刀還舉在半空。
但立刻就有第二個頂上來。
第三個。
第四五六七個。
北狄人太多了。一眼望過去全是人頭和馬頭,密密麻麻擠在一起,連縫隙都冇有。陸昭甚至不用瞄準——刀隨便往哪個方向掄出去,總能砍到什麼東西。
他砍倒了一個,馬上就有三個迎上來。
那些北狄士兵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興奮。他們看著陸昭,就像是看見了一塊肥肉,眼睛裡冒出來的全是貪慾和嗜血的光。
他聽著那些兵器在耳邊嗖嗖地響,鋼刀砍在鎧甲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就像在鐵匠鋪裡打鐵一樣。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
他的刀上全是血,刀身的鐵色已經完全被血蓋住了,變成一種暗紅色,黏糊糊的,握著手柄都打滑。
他自己的臉上也都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前額有一道口子,是剛纔一個北狄兵的彎刀擦過去的,那刀鋒貼著骨頭劃過,現在那個地方還在往外淌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裡,把視線都糊得模模糊糊的,看什麼東西都帶著一層紅色。
“將軍!你不能再往前衝了!”趙懷遠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嗓子都喊劈了。
陸昭冇有回頭。
他隻是往後退了兩步,用自己的後背把趙懷遠頂了一下——
“閉嘴!”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磨,“守住那個缺口,彆讓他們衝進去!”
龍吟關的城門不是木頭造的,是用鐵水澆築了厚重的鐵皮,北狄人用了三架撞城車,一根粗得兩個人合抱不住的圓木,外麵裹著鐵皮,十幾個壯漢一起扛著,喊著號子,朝那城門撞。
轟——轟——轟——
每一次撞擊,城門都在劇烈地顫抖,門縫裡落下簌簌的鐵屑和灰塵。
城門後麵,二十多個士兵按照早就排練好的方式,弓著背,雙腿蹬地,死死地用肩膀扛著門杠。
第一下撞擊,站在最前麵的那個老兵“哇”地吐出一口血,撐著門杠冇歇氣;
第二下,他癱了,被後麵的人接過去;
第三下,換了人上。
那根鐵門的門栓在厚鐵皮裡彎出一個弧度,再撞一下怕是就要斷了。
陸昭在城門口,一刀砍翻一個北狄兵的頭盔,轉手腕,用刀背劈碎另一個北狄兵的肩胛骨,然後側身一躲。
一根鐵箭從他臉頰邊擦過,釘在他身後的一具屍體上。
那是北狄人的弓弩手,躲在後排的人群裡,不斷地放冷箭。
“懷遠!給我找幾個弓弩手,盯著那些放冷箭的!”陸昭喊了一聲,“把那幫龜孫子給我射成篩子!”
趙懷遠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他跑過城牆上的甬道時,看見城樓上麵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那個負責防守的年輕校尉叫王寬,才十九歲,三個月前還在老家種地,被征兵的抓了壯丁,兩個月前才第一次摸到弓。
他現在站在城樓上,兩隻手都在發抖,眼睛瞪得溜圓,眼眶裡全是淚花,但嘴巴張著就是喊不出聲來。
他身前,躺著他的袍澤——一個跟他同村的兄弟,胸口被北狄人的投槍紮了個對穿,血汩汩地流著,把城磚都浸成了紅色。
王寬看那具屍體一直在哭,哭得渾身發軟。
趙懷遠衝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哭什麼哭!你哭他能活過來?”趙懷遠的聲音近乎咆哮,“拿弓!射!射他孃的!”
王寬被他這一吼震得失了神,呆愣愣地拿起弓,搭箭,拉弓,鬆手——
那箭歪歪扭扭地飛出去,射在城牆上,掉下去了。
趙懷遠一把推開了他,自己拿起弓,眯著眼,對著城下,鬆手——
一箭正中一個正在舉弓瞄準陸昭的北狄弓手,那人慘叫一聲,滾下馬背。
“看見冇有?”趙懷遠指著下麵那個摔下去的屍體,“就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