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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夜訪衙門,明燭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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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暮色漸沉。

五城兵馬司東城衙門的大堂內,燭火已經點燃,昏黃的光芒在空曠的廳堂中搖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趙元虎正在堂中來回踱步。

他的腳步急促而雜亂,從東走到西,又從西走到東,靴底踏在青磚地麵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在寂靜的廳堂中格外清晰。他雙手背在身後,時而握緊,時而鬆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也顧不得擦。

他時不時停下腳步,朝門口張望一眼,然後又繼續踱步。

而在他身側不遠處的椅子上,一道黑色的身影靜靜端坐。

那人麵覆玄鐵麵具,周身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如同一塊沉默的石頭,又如同夜色本身凝固而成的人形。他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幾乎聽不見,彷彿與這廳堂中的黑暗融為一體。

正是暗影衛副統領,淵墨。

他來到這衙門,不過半個時辰前的事。

當時趙元虎正在後堂整理白日的案卷,忽有屬下稟報,說有客來訪。他出門一看,便見這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立在院中。他還未開口詢問,那人便淡淡說了一句:

“待在此處。陛下要見你。”

說完,淵墨便自顧自地走進大堂,在椅子上坐下,再不發一言。

趙元虎當時就愣住了。

陛下?

要見他?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白日在街頭髮生的那一幕——他那不成器的侄子趙明遠,醉酒鬨事,調戲民女,還帶人衝撞了陛下!

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便要問些什麼,可淵墨那沉默的姿態,那周身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寒意,讓他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於是便有了此刻這一幕。

趙元虎在大堂中來回踱步,心急如焚;淵墨在椅子上靜坐,紋絲不動。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

趙元虎終於忍不住了。

他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朝淵墨靠近了幾步,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

“大人……敢問,陛下何時能到?”

淵墨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那沉默的姿態,分明在說:無可奉告。

趙元虎訕訕地退後幾步,重新開始踱步。

他的心臟“咚咚”直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陛下要見他,必然是因為白日之事。可陛下會如何處置他?是雷霆震怒,還是……?

他想起白日街頭,自己趕到現場時,看到陛下那平靜如水的目光。那目光中冇有憤怒,冇有責怪,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害怕。

他寧可陛下當場發怒,狠狠責罵他一頓,也好過這樣懸著一顆心,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他再一次望向門口。

依舊空空蕩蕩。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罷了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事到如今,也隻能等著了。

又過了不知多久——

“吱呀——”

大堂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趙元虎渾身一震,猛地轉頭望去。

隻見兩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閃了進來。他們身著黑衣,麵覆麵具,周身散發著與淵墨相似的氣息,正是暗影衛成員。兩人進入大堂後,便分立在門內兩側,如同兩尊雕像,一動不動。

緊接著,兩道身影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為首一人,身著玄色常服,外罩墨狐皮大氅,麵容俊逸,氣度不凡,正是白日裡在街頭與他“偶遇”的那位年輕公子——大晟天子,蕭景琰。

身後跟著的,是一襲青衫的吏部尚書沈硯清。

淵墨見狀,立刻起身,單膝跪地:

“陛下。”

趙元虎如夢初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額觸磚,聲音發顫:

“臣……臣趙元虎,叩見陛下!”

蕭景琰走進大堂,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趙元虎,又看了一眼已經起身靜立一旁的淵墨,微微點頭:

“平身。”

趙元虎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垂首而立,不敢直視。

他的緊張與害怕,已經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那黝黑的麵龐上,汗珠滾滾而下,雙手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蕭景琰看著他這副模樣,唇角微微一勾,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怎麼?如此緊張?”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初在天刑衛的考覈中,朕也冇見你這般緊張過。那時你在含元殿上,慷慨激昂地說著‘將心何在’,可不是這副模樣。”

趙元虎聞言,更加惶恐,卻不敢貿然接話,隻是垂著頭,嘴唇微微顫抖。

蕭景琰也不再逗他,神色一正,開門見山道:

“朕也不繞彎子了。今日前來,就是因為白日之事——與你那侄子趙明遠有關。”

最後幾個字,他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絲凜然。

趙元虎心中一驚,雙膝一軟,再次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哽咽:

“陛下!臣該死!”

“臣那不成器的侄子,竟在白日裡如此衝撞陛下!臣……臣罪該萬死!”

“臣已將他押入五城兵馬司大牢,等候陛下發落!”

蕭景琰看著他這副惶恐的模樣,麵色平靜如水。

他走到趙元虎身邊,緩緩彎下腰,將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趙元虎渾身一僵,那溫熱的手掌落在肩頭,卻讓他感覺如同壓了一座大山。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冷汗涔涔而下。

蕭景琰感受到他的顫抖,卻冇有移開手。他隻是靜靜地按著,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不必緊張。朕今日來,並不是要怪罪於你。”

他收回手,語氣轉為命令:

“站起來說。”

趙元虎如蒙大赦,卻仍不敢怠慢,連忙站起身,垂首而立。

蕭景琰看著他,問道:

“朕先問你一事。今日朕在東城區,聽百姓議論,似乎你那侄子,平日裡便在東城區囂張跋扈。此事,你可知曉?”

趙元虎心中一緊,知道瞞不過,隻得硬著頭皮答道:

“稟陛下……臣……臣先前確實聽手下提過此事。”

蕭景琰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哦?看起來你知道?”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隱隱透出一絲寒意:

“那為何冇有對其進行看管?還是說,你看著他乃是你侄子的份上,便任意放縱?”

趙元虎聞言,臉色瞬間煞白。他再次跪倒,磕頭如搗蒜:

“陛下!臣知錯!臣該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才繼續道:

“陛下容稟……臣初聞此事時,也曾親自去他家中找過他。當時他倒也收斂了些許時日。”

“隻因……隻因他父親,乃臣一母同胞的親兄長。當年臣初來京城,身無長物,是兄長收留接濟,臣方有今日。這份恩情,臣不敢忘。”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他父親倒是明事理,認為臣該好好管教他。可他母親……”

蕭景琰目光微動:“他母親如何?”

趙元虎歎了口氣,繼續道:“他母親是兄長的續絃,趙明遠是她親生。她對這獨子,寵溺非常,百依百順。臣當初說要管教趙明遠,她便哭天搶地,甚至以死相逼,說臣是藉著管教之名,想要打壓他們母子……”

“兄長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臣也不好太過,隻能私下找趙明遠訓誡幾次,讓他收斂些。他當時倒也答應,可本性難移,過些時日便又故態複萌。”

“好在平日裡他惹的也多是小禍,調戲個把民女、欺壓幾個小販,鬨不出大事。臣事務繁忙,漸漸也就……也就疏忽了。”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懊悔:

“直到今日,他醉酒鬨事,竟……竟衝撞了陛下……”

蕭景琰聽完,沉默了良久。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負手而立,目光望向窗外那漸漸沉入夜色的天空。

趙元虎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喘。

片刻後,蕭景琰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趙元虎,緩緩開口:

“趙元虎,朕問你——你可知道,當初朕為何要選你入天刑衛?”

趙元虎一愣,隨即搖頭:“臣……臣愚鈍,不知。”

蕭景琰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出身行伍,從底層摸爬滾打,一步步走到今日。朕在含元殿上問你‘將心何在’,你的回答,讓朕看到了一個真正的軍人。”

“你的勇敢,你的無畏,你對身後百姓的守護之心——這些都是朕欣賞你的地方。”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今日之事,你的毫不隱瞞,實話實說,也讓朕看到了你的坦誠。這一點,朕很認同。”

趙元虎聞言,眼眶微微發熱。

然而蕭景琰話鋒一轉:

“不過……”

“此事件,你的確負有一定的責任。”

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你身為五城兵馬司東城副指揮使,守護東城治安,是你的職責所在。可你對侄子的管教疏忽,對他在外橫行不法的放任,導致了今日街頭之事的發生。這是你的懈怠之責。”

“所以,懲罰是少不了的。”

趙元虎心中一凜,卻並無怨言,隻是重重磕頭:

“陛下!是臣的問題!臣甘願受罰!”

蕭景琰看著他,微微點頭:

“朕並非不講道理之人。今日之事,你並非主要原因,你的兄長和他那溺愛兒子的母親,纔是禍根。”

他略一思索,道:

“就罰你扣除本月俸祿,正月期間,親自帶隊維護京城治安。你可服氣?”

趙元虎愣住了。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蕭景琰。

就這麼……就這麼簡單?

扣除一個月俸祿?正月加班?

這……這哪裡算得上懲罰?

他本以為,即便陛下不重責於他,至少也會將他從天刑衛除名。畢竟,他那侄子的所作所為,丟儘了他的臉麵,也丟儘了朝廷的臉麵。

可陛下卻說……不影響?

趙元虎嘴唇顫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蕭景琰看著他這副模樣,淡淡道:

“放心。一碼事歸一碼事。此事不會影響你的天刑衛入職。正月過後,等天刑衛的構架完成,朕自會派人通知你。”

趙元虎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額觸磚,聲音哽咽:

“謝陛下!謝陛下隆恩!”

蕭景琰擺擺手:“起來吧。朕還有一事。”

趙元虎連忙起身,垂首聽命。

“你那侄子趙明遠,如今關在何處?”

趙元虎答道:“回陛下,就關在衙門後院的牢房裡。臣已命人嚴加看管。”

蕭景琰點點頭:“來都來了,帶朕去看看吧。”

趙元虎心中一緊,卻不敢多言,連忙躬身道:“遵命!陛下請隨臣來。”

他率先朝後堂走去,蕭景琰、沈硯清、淵墨以及那兩名暗影衛緊隨其後。

一行人穿過大堂,經過一道月門,便來到了衙門後院。

院子不大,四麵是高高的圍牆,角落裡有一扇鐵門,門口站著兩名手持長槍的兵卒。見趙元虎帶人前來,兩名兵卒連忙行禮,開啟鐵門。

一股潮濕黴腐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便是五城兵馬司東城大牢。

穿過一條狹窄的甬道,兩側是一間間低矮的牢房。牢房裡昏暗潮濕,隻有牆角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芒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走到甬道儘頭,趙元虎停下腳步,指著其中一間牢房道:

“陛下,這便是關押趙明遠之處。”

蕭景琰抬眼望去。

隻見那間牢房與其他牢房無異,木柵欄後,一個身影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

正是趙明遠。

他此刻哪裡還有白日裡那囂張的模樣?渾身衣衫淩亂,臉上紅腫未消,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柵欄,落在來人身上。

然後,他看到了蕭景琰。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渾身僵住了。

緊接著,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柵欄前,透過木柵欄的縫隙,死死盯著蕭景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元虎瞪了他一眼,喝道:“見到陛下,還不跪下!”

陛下?!

趙明遠瞳孔猛地收縮,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原來……原來白日裡那個年輕人,那個被他百般挑釁、甚至動手要打的人,竟然……竟然是當今聖上?!

他先前被押入大牢時,趙元虎曾來審問過他。那時趙元虎便告訴他,他白日衝撞的那個年輕人,便是當今陛下。

他當時還不信,以為是叔叔在嚇唬他。

可此刻,當那道玄色的身影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麵前,當那股無形的威壓撲麵而來時,他終於信了。

他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額觸磚,聲音發顫:

“參……參見陛下!小人……小人該死!小人罪該萬死!”

他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額頭撞擊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砰砰”的聲響,很快便磕出了血痕。

蕭景琰看著他這副模樣,麵無表情。

片刻後,他看了一眼趙元虎。

趙元虎會意,朝牢房門口的兵卒喝道:

“開門!”

兵卒連忙上前,開啟牢門。

一名暗影衛成員上前,將趙明遠從牢房裡拽了出來。趙明遠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被拽出來後便癱倒在地,瑟瑟發抖。

蕭景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開口:

“朕倒是更喜歡你白日裡那桀驁不馴的樣子。要不再給朕來一個?”

趙明遠聞言,心已經沉到了穀底。他連連磕頭,聲音中帶著哭腔:

“陛下!小人不敢!小人再也不敢了!”

蕭景琰冷哼一聲:

“你也知道怕?”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白日裡在東城區調戲那賣絹花的姑娘時,可冇見你這麼怕。”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躲在父親身後、瑟瑟發抖的小姑孃的身影,語氣愈發淩厲:

“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口出狂言,自稱王法——你好大的膽子!”

趙明遠嚇得渾身癱軟,隻能不住地磕頭:“小人知錯!小人知錯!”

蕭景琰又想起白日裡,這混蛋竟敢對蘇挽晴出言不遜,心中那股火氣又竄了上來。

他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隻是平日裡在朝堂上收斂得深。此刻想起那些汙言穢語,他越說越氣,一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比白日裡任何一下都重。

趙明遠的腦袋猛地一偏,整個人被扇得側翻在地,臉上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溢位血絲。

可他不敢有絲毫反抗,甚至不敢喊疼,隻是捂著臉,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著:

“陛下打得好……小人該死……陛下打得好……”

他還悄悄抬起頭,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趙元虎。

趙元虎卻看也不看他,隻是垂首而立,麵無表情。

他心中清楚,這都是趙明遠罪有應得。敢如此冒犯陛下,換作其他皇帝,早就被拉出去砍頭了,哪裡還能活到現在?

蕭景琰看著他那副窩囊樣,心中那口氣也消了大半。

他後退一步,冷聲道:

“算了。留你也冇什麼用。”

他微微側頭:“淵墨。”

一旁沉默許久的淵墨,終於動了。

他緩步上前,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那匕首不過尺餘長,刀刃卻泛著幽幽寒光,顯然鋒利無比。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凜冽的殺意瞬間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牢房。

那殺意如同實質,冰冷刺骨,讓趙元虎這等久經沙場的老將都忍不住心中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哪裡是人?

分明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鬼!

而趙明遠這個紈絝子弟,哪裡承受得住這般威壓?

他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他的牙齒“咯咯”作響,身體劇烈顫抖,緊接著——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腿流了下來。

他,竟被嚇尿了。

淵墨卻恍若未見,麵無表情地走到他麵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提了起來。

那冰冷的匕首,貼上了他的脖子。

趙明遠瞳孔猛地收縮,臉上血色儘褪,尖叫道: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叔叔!救我!快救救我!”

趙元虎看著這一幕,心中終究有些不忍。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卻對上了蕭景琰那雙冰冷的眼睛。

那目光中,冇有憤怒,冇有情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趙元虎隻覺那目光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將他心中那點不忍澆得乾乾淨淨。他立刻閉上嘴,再不敢出聲。

蕭景琰看著趙明遠那副醜態,淡淡道:

“你不是知錯了。你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他一揮手:

“動手!”

淵墨匕首高高揚起,寒光一閃——

“啊——!!!”

趙明遠慘叫一聲,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整個牢房陷入寂靜。

隻見一縷髮絲,飄飄蕩蕩地落在地上。

淵墨緩緩收起匕首,將暈死過去的趙明遠扔在地上,隨即退到一旁,依舊麵無表情。

趙元虎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原來……隻是割了一撮頭髮。

他剛纔真的以為,趙明遠今日便要命喪於此。

蕭景琰低頭看了一眼暈倒在地的趙明遠,又看了看地上那縷髮絲,眼中滿是不屑。

“欺軟怕硬之徒,膽小之輩罷了。”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殺了他,也是臟了朕的手。”

他並非嗜殺之人。

穿越至今,他殺過人,而且殺過不少。北狄戰場上的敵人,逆王叛亂中的叛軍,還有那些被當眾處斬的貪官汙吏——他從不手軟。

可殺人與殺人,是不同的。

敵人,要殺。叛徒,要殺。貪官汙吏禍國殃民者,要殺。

可趙明遠這種人……

他確實囂張跋扈,確實欺壓百姓,確實該受懲罰。

可他罪不至死。

至於白日裡對自己的衝撞冒犯,蕭景琰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堂堂天子,豈會跟一個螻蟻般的人物計較麵子?

若誰冒犯了他便要殺誰,那他一天到晚什麼也不用做了,光殺人就夠了。

麵子這東西,他看得淡。

可若是朝中重臣敢這般無禮,那性質便完全不同了。那是挑戰皇權,動搖國本,必須嚴懲。

至於趙明遠……

在他眼裡,不過是一隻螻蟻罷了。

踩死一隻螻蟻,有什麼意思?

蕭景琰最後看了一眼暈死過去的趙明遠,轉向趙元虎,語氣嚴肅:

“趙元虎。”

趙元虎連忙躬身:“臣在!”

“朕也並非殘暴之人。你這侄子今日所犯之事,就依我大晟律法處置。犯了什麼事,該受什麼罰,你給我秉公辦理,不得徇私。”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淩厲:

“同時,回去告訴你那兄長的續絃——犯了錯,就要受罰。不論年齡,不論性彆,更不論身份!”

“她若再敢以死相逼、包庇縱容,朕不介意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做——天子之怒!”

趙元虎心中一凜,連忙應道:“臣……臣明白!”

蕭景琰又補充道:

“以後若是他再敢在京城為非作歹,該怎麼處理,你就怎麼處理。懂?”

“臣遵旨!”

蕭景琰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一甩衣袖,轉身便走。

沈硯清和淵墨緊隨其後。

那兩名暗影衛也無聲無息地跟上。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牢房的黑暗中。

趙元虎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幾道身影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依舊暈倒在地、褲襠濕透的趙明遠,搖了搖頭,喚來兵卒:

“把他拖回牢裡。好生看管。”

兵卒領命,將趙明遠拖回牢房,“哐當”一聲關上牢門。

趙元虎最後看了一眼那昏暗的牢房,轉身離去。

走出五城兵馬司東城衙門,蕭景琰站在台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間的寒氣。

那股潮濕黴腐的牢房氣息,終於被驅散了。

他抬起頭,望向不遠處的街巷,眼前頓時一亮。

隻見白日裡已經沉寂下去的街道,此刻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街邊的店鋪,大多還開著門。門上掛著的燈籠散發著溫暖的紅光,將整條街道照得如同白晝。賣小吃的攤販推著車,在街邊叫賣;賣花燈的攤子前,圍滿了孩童;賣首飾的小鋪裡,傳來姑娘們的笑語聲。

人群摩肩接踵,比白日裡還要熱鬨幾分。

這便是大晟京城的夜市。

大晟冇有宵禁的規矩。隻要你想,哪怕深更半夜,也可以出門逛街。當然,安全是有保障的——巡邏的官兵比白日裡更多,每隔一段距離便能看見一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蕭景琰站在台階上,看著眼前這燈火通明的繁華景象,心中湧起一陣感慨。

這便是盛世啊。

他想起前世,每當夜晚降臨,城市裡也是這般燈火通明。高樓大廈上霓虹閃爍,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那時候,他還是個高中生。

每天晚上坐在教室上晚自習,透過窗戶,看著外麵那片燈火輝煌的世界。他多想也走出去,走在那些燈光下,感受那屬於夜晚的熱鬨與自由。

可惜,他是學生。

有做不完的習題,有考不完的試,有永遠也追不上的倒計時牌。

他隻能趴在窗邊,看著那片燈火,想象著外麵世界的樣子。

如今,他終於走出來了。

以另一種方式,站在另一片燈火之下。

蕭景琰收回思緒,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回過頭,對身後的沈硯清和淵墨道:

“走吧。隨朕去看看,去體會——”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那片燈火通明的街巷,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

“這夜晚的繁華盛世。”

說完,他率先邁步,走下台階,朝那片燈火走去。

身後,沈硯清和淵墨無聲跟上。

三道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那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消失在那片溫暖而明亮的燈火裡。

夜色正濃,繁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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