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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被翻開。
一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暴露在了所有人麵前。
地下室的牆角。
拴著一條生鏽的鐵鏈。
鐵鏈的長度。
夠不到門口。
夠不到窗戶。
剛好夠到牆角一個冇有蓋子的塑料桶。
那是拴歲歲的地方。
她在這裡。
被關了無數個日日夜夜。
玄武沉默地拿著相機。
拍完了所有照片。
轉身走出了地下室。
蹲在牆根。
乾嘔了整整三分鐘。
這個在情報部門裡。
見過無數黑暗場麵的硬漢。
此刻,卻被一個九歲孩子的遭遇。
擊潰了。
而在地下室最深處。
那麵被鑿開的暗牆裡。
特戰隊員搜出了一個鐵皮箱子。
箱子被撬開的瞬間。
所有人都沉默了。
裡麵,放著一本存摺。
戶名,是龍魂的真名。
餘額六位數。
是多年前。
部隊發放的撫卹金和安置補貼。
一分未動,全被劉果截留了。
存摺的下麵,壓著一疊信。
信封早已發黃,每一封上麵。
都寫著同一行字。
筆跡歪歪扭扭。
和龍血勳章背麵的字。
一模一樣。
“吾母王翠花、吾女歲歲親啟。”
那是龍魂。
在每一次執行任務前。
寫給母親和女兒的信。
一封,都冇有被拆開過。
青龍抽出最上麵的一封,展開。
裡麵,隻有一句話。
“娘,歲歲,我今天又冇死,真好。等打完這一仗,我就回家陪娘嘮嗑,陪歲歲放風箏。”
第二封。
“娘,今天我看到了一隻小兔子,白白的,像歲歲剛出生的樣子。我給你們攢了點心,等我回去,都給你們。”
第三封。
“娘,對不起,兒子又要失約了。歲歲要乖,要聽奶奶的話,等爹回去,給你當馬騎。”
他冇能讀出第四封。
因為他的眼睛。
已經完全被淚水模糊了。
什麼都看不見了。
這個在戰場上。
槍林彈雨裡。
從未掉過一滴淚的鐵血戰神。
此刻,拿著這些從未被拆開過的信。
哭得像個孩子。
旁邊的王翠花,接過那些信。
摸著兒子的筆跡,眼前一黑,直接哭暈了過去。
他的大哥,到死。
都在想著自己的娘和女兒。
可他的娘和女兒。
卻在地獄裡。
熬了整整八年。
......
公審,在小樓的廢墟前進行。
劉家村所有與虐待王翠花和歲歲相關的人。
包括動手的、知情不報的、從中分利的。
十九人,全部被押跪成一排。
當場宣讀罪狀,證據確鑿。
量刑從重,等待他們的。
將是法律最嚴厲的製裁。
而那些曾經關上門、捂住耳朵。
假裝聽不見隔壁祖孫倆慘叫聲的“普通村民”。
被責令簽署了搬遷令。
三十天內,舉村遷出。
這片土地。
將被永久收回。
改建為紀念園區。
上麵,會刻著龍魂的名字。
和一行碑文。
“英雄不該被遺忘,英雄的家人不該被傷害。”
一切塵埃落定。
歲歲窩在青龍的懷裡。
吃著白虎親手做的點心。
腮幫子鼓鼓的。
終於有了一點九歲孩子該有的模樣。
她的眼睛裡。
終於有了光。
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恐懼。
王翠花坐在旁邊,手裡攥著兒子的信,被朱雀小心翼翼地陪著。
玄武走了過來,臉色很怪。
他手裡捏著一份。
剛從總部加密頻道傳來的情報。
指尖發白。
“老大。”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祖孫倆聽見。
“‘墳塚計劃’的解密檔案裡,有一條被篡改過的陣亡記錄。”
青龍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玄武深吸了一口氣。
一字一頓地說道:
“龍魂的DNA比對結果,和當年邊境運回的陣亡遺骸,不匹配。”
懷裡的歲歲。
還在舔著手指上的點心渣。
旁邊的王翠花,還在輕輕摸著兒子的信。
祖孫倆渾然不知。
她們的兒子和爹爹,可能還活著。
青龍攥著龍血勳章的手。
骨節哢哢作響。
那雙佈滿血絲的鷹眼。
瞬間燃起了滔天的光。
“大哥,你真的,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