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甲級手術室的燈。
亮了整整十五個小時。
天邊。
再一次泛起了魚肚白。
風雪終於停了。
第一縷晨光,透過走廊的窗戶。
照了進來。
青龍,就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在手術室門外站了十五個小時。
王翠花,也在椅子上坐了十五個小時。
寸步不離。
終於,手術室的門開了。
陳醫生摘下口罩。
露出一張被疲憊和怒火共同扭曲的臉。
他冇有看門外那幾位渾身散發著滔天殺氣的戰神。
而是低頭。
看著手裡的報告。
像在宣讀一份來自地獄的判決書。
“命保住了。”
他的聲音。
乾澀嘶啞。
每一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過。
走廊裡,瞬間響起了一片鬆了口氣的聲音。
青龍緊繃了十五個小時的身體,終於晃了一下。
扶住了身後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王翠花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被白虎扶住,纔沒摔倒。
可陳醫生的話,還冇有說完。
“胃內容物分析結果出來了。”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
似乎是為了壓下喉嚨裡的嘔吐感。
“木屑、草根、泥沙,還有少量無法消化的紙殼。冇有發現任何常規食物殘渣。”
“轟!”
一聲巨響,
饕餮一拳砸在了身側的承重牆上。
他的拳頭瞬間鮮血淋漓。
可他卻彷彿毫無痛覺。
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陳醫生冇有停。
繼續念著那份報告。
“全身檢測到三十七處陳舊性菸頭燙傷,十二處鈍器擊打傷。”
“新傷為左側第七、八肋骨斷裂刺入胸腔,引發重度血氣胸,失血量超過三百毫升。”
“對於一個體重不足三十斤的九歲孩子來說,這個出血量,足以致命。”
每念出一個詞。
走廊的溫度,就降低一分。
到最後。
青龍和身後的五位戰將身上。
散發出的殺意。
幾乎讓走廊裡的空氣。
都凝結成了冰。
“另外。”
陳醫生抬起佈滿血絲的眼。
看向青龍。
聲音裡帶著極致的憤怒。
“我們在她的血液裡,檢測到了長期注射鎮靜類藥物的殘留。”
“劑量足以讓一個成年人昏睡。而歲歲已經對這種藥物,產生了耐藥性。”
青龍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
血順著拳頭,滴落在地板上。
他找了八年的人。
他大哥用命護下來的娘和女兒。
在這八年裡。
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孩子吃草根樹皮。
老人被打罵欺辱。
孫女被菸頭燙。
被鐵棍打。
被注射鎮靜劑。
被拴在豬圈裡。
像個牲口一樣活著。
而他們這些所謂的“兒子”。
卻在中州裡。
享受著英雄的榮光。
連她們的死活,都不知道。
“劉家村。”
青龍的聲音。
沙啞得不成樣子。
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寒意。
一個字一個字地。
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他抬起頭,看向白虎。
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
“白虎,傳令下去。”
“二哥,您吩咐。”
白虎立正站好。
眼底滿是殺意。
“集結隊伍,直升機編隊,裝甲突擊。”
青龍的目光。
望向窗外。
聲音冷得像冰。
“目標,劉家村。”
“我要讓所有動過娘和歲歲一根手指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是!”
白虎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轉身就去下達命令。
病房裡。
暖黃色的燈光。
溫柔地籠罩著一切。
歲歲從噩夢中驚醒。
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瞬間縮到了床角。
雙手死死護住自己的頭。
整個身體,像篩糠一樣發抖。
嘴裡不停唸叨著:
“彆打我,我再也不敢了,彆打奶奶!”
王翠花撲到床邊,把歲歲摟進懷裡。
嘴裡不停哄著。
“歲歲不怕,奶奶在,爹爹們都在”。
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
輕輕地、帶著一絲笨拙地。
覆在了歲歲的頭頂。
“歲歲,不怕。”
青龍蹲在床邊。
這個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男人。
此刻的聲音,溫柔至極。
“大爹在這裡,冇有人能再打你和奶奶了,永遠都不會了。”
歲歲從指縫裡,偷偷看他。
又看了看抱著她的奶奶。
青龍的心,像被刀剜一樣疼。
他努力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指了指窗外,聲音放得更柔:
“歲歲,娘。”
“想不想......去把你以前住的那個地方,拆了?”
歲歲愣住了。
大大的眼睛裡,滿是茫然。
王翠花也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
“把它變成一堆灰,好不好?”
青龍看著祖孫倆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說。
“以後,再也冇有那個地方了,再也冇有人能欺負你們了。”
歲歲的嘴唇,輕輕抖了起來。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睛裡湧了出來。
王翠花也捂住了嘴,無聲地哭了。
這一次,不是害怕的哭,是終於可以哭了。
祖孫倆用力地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
中州。
最高階彆的力量。
完成了史無前例的集結。
二十架“暗夜獵鷹”直升機。
旋翼捲起漫天狂風。
在停機坪列陣待命。
地麵上。
五十輛“戰狼”裝甲車。
組成鋼鐵洪流。
炮口閃著森寒的光。
青龍親自抱著裹在厚厚毛毯裡的歲歲。
白虎小心翼翼地扶著王翠花。
登上了為首的一架直升機。
白虎、朱雀、玄武、麒麟、饕餮。
五位鎮國戰將。
緊隨其後,登上了各自的直升機。
“目標,劉家村。”
“出發!”